“这不是陈老总吗?怎么换人了?”
1950年10月29日,山东曲阜孔庙的大殿里,几百号三野的团级以上干部把脖子都伸长了,就等着老首长陈毅来做攻台动员。
结果帘子一挑,走出来的竟然是那位轻易不离京的“红军之父”朱老总。
这一面见完,原本剑指台湾的15万大军,命运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01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50年的那个秋天,那时候空气里还飘着桂花香,日子表面上看那叫一个安稳。
特别是对于驻扎在江南富庶之地的第三野战军第九兵团来说,那几个月过得,用那会儿老兵的话说,心里头是既憋着劲又透着一股子兴奋。这第九兵团是啥来头?这可不是一般的部队,这是华东野战军手里的一把“尖刀”,是陈毅和粟裕二位大将手心里的“心头肉”。
这支部队下辖20军、26军、27军,加起来足足15万人,清一色的苏式装备,那是为了解放台湾专门打造的“御林军”。你想想看,那时候全国都解放得差不多了,就剩个台湾岛孤悬海外,这第九兵团就是为了这最后的一哆嗦准备的。
那几个月,战士们在苏州河里练泅渡,在黄浦江边学登陆,天天泡在水里,皮肤都泡皱了。大伙儿私下里都聊,说等打下了台湾,一定要尝尝那边的香蕉和菠萝是啥味儿。那时候的士气,那叫一个高,恨不得第二天就插上翅膀飞过海峡去。
就在大伙儿摩拳擦掌,准备在东南沿海大干一场的时候,10月中旬,一道急令突然就下来了。
这命令来得急,而且怪。上面没说具体的任务,就说了一句话:“加强国防,北上整训”。这话听着没毛病,山东那是华野的老家啊,很多战士就是山东人,这回老家练兵,那不是锦衣还乡嘛?
于是乎,十几万大军呼啦啦就开始拔营。火车一路向北开,车厢里的气氛那是相当轻松。战士们看着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乡变成了北方的平原,心里还琢磨着,这到了山东,是不是得吃顿大葱蘸酱,好好补补身子。
到了山东地界,27军驻扎在了泰安,20军去了兖州,26军安顿在滕县,而兵团部,就设在了那个充满文化底蕴的地方–曲阜。
这阵势一摆开,那是沿着津浦路一字长蛇阵。在当时大多数人的脑子里,这就是为了最后攻台做准备的预演。毕竟那是两栖登陆战,难度大,不在北方这种开阔地练练协同,心里没底。
可咱们这些在车厢里哼着小曲儿的官兵们哪里知道,就在他们看着窗外风景的时候,北京中南海里的灯光,已经亮了好几个通宵了。
那时候的世界局势,那是瞬息万变。地图上的那个红色箭头,早就悄悄地从东南的台湾海峡,调了个头,指向了东北那个冰天雪地的朝鲜半岛。
这事儿,当时可是最高机密。除了兵团司令员宋时轮等几个核心高层心里有点数,下面的师长、团长,那是两眼一抹黑,完全蒙在鼓里。
02
时间来到了1950年10月29日,这一天,曲阜城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孔庙周围,那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第九兵团团级以上的干部,几百号人,全都接到了紧急通知,让到兵团部开会。
大伙儿到了会场,那心情是既紧张又期待。互相见了面,递根烟,聊的话题还是离不开那片海。
有人就问了,说老张啊,你们团那个海上射击练得咋样了?要是风浪大了,那炮打得准不准?
那边的老张就笑,说嗨,别提了,那帮旱鸭子,一上船就吐,还得练。
你看,大伙儿满脑子想的还是怎么跨海登陆,怎么对付国民党的那几条破军舰。大家都以为,这次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是三野的老首长陈毅,或者是那位“战神”粟裕来做战前动员。毕竟这么大规模的兵力集结,除了他俩,谁还能镇得住这场子?谁还能给这帮骄兵悍将训话?
会场里嗡嗡的全是说话声,大家都在等着那一声熟悉的四川口音或者湖南口音的“同志们”。
就在下午2点整,主席台侧面的那厚重的帘子突然动了一下。
全场几百号人,那是训练有素,刷的一下全安静了,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门口,连呼吸都屏住了。
先走出来的警卫员,那眼神就不一样。紧接着,走出来的那位首长,让在场所有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不是风度翩翩的陈毅,也不是儒雅干练的粟裕。
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敦实、面容慈祥,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劲儿,隔着八丈远都能让人腿肚子发紧的老人。
全场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来的竟然是朱德!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总司令!
这下子,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知道,朱老总那是坐镇中枢的人物,那是全军的“定海神针”,平时那是轻易不出京的。
既然总司令亲自飞到了山东曲阜,那就说明这事儿,绝对不是什么例行整训,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攻台动员。
这事儿,比天还大。
朱老总走到台前,那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这几百张年轻又沧桑的脸。这些都是跟着他南征北战打出来的铁血汉子,此刻却一个个都愣在了那里。
朱老总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拉几句家常,也没有过多的客套话。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扔进了平静的湖水里。
这几句话一出来,刚才还想着去台湾吃水果、想着怎么把红旗插上阿里山的军官们,瞬间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冷汗,顺着脊梁骨就下来了。
03
朱老总的声音在孔庙那古老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的洪亮和沉重。
他的意思非常明确,没有一点含糊:任务变了。
不再是去打那个盘踞在海岛上的国民党残兵败将,也不是去搞什么跨海登陆作战。
而是要立刻北上,跨过鸭绿江,去跟那个号称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军队硬碰硬。
这消息一出,台下虽然还是鸦雀无声,因为纪律在那摆着,但每个人心里的惊涛骇浪那是按都按不住。
咱们得知道,那时候的第九兵团,那是啥状态?
虽说是王牌,那是跟国民党军比。跟美军比?那就是拿着烧火棍去捅老虎的屁股。
而且最要命的,不是枪炮,不是飞机,是衣服。
九兵团长期在南方作战,为了适应南方的湿热气候,配发的都是薄棉衣,脚上蹬的是为了防滑防刺的胶鞋。
这装备要是去台湾,那是正好,轻便灵活。
可现在要去的是朝鲜啊!那地方现在的气温已经开始往零下掉了,而且听说那边的冬天,那是能把石头都冻裂,能把钢铁都冻脆的酷寒之地。
朱老总在台上讲得激昂,他讲美国人的野心,讲那把火已经烧到了鸭绿江边。
他说美国人狂得很,想在感恩节前占领全朝鲜,想把战火直接烧到咱们新中国的家门口。
这话听得台下的汉子们一个个热血沸腾,那股子军人的血性瞬间就被点燃了,恨不得立马就冲上去给美国佬两巴掌,告诉他们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但是,坐在前排的兵团司令宋时轮,那眉头可是锁得死死的,中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老行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太清楚这意外的变动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换个对手那么简单,这是要拿兄弟们的肉身去抗严寒和钢铁。
一边是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一边是美军铺天盖地的凝固汽油弹。而自己手里的这些兵,还穿着单衣,连个像样的棉帽子都没有。
但军令如山倒。
在那个年代,在那个场合,面对朱老总那坚定的眼神,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只有执行,无条件的执行。
这就是那个时代军人的觉悟,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祖国一声令下,那就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往上冲。
04
会议一结束,整个第九兵团就像一台被突然按下了快进键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原本那个慢悠悠的、还有点像度假一样的整训计划,全部作废。
就在朱老总讲完话的第二天,也就是10月30日,中央军委的电报就到了。
那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重千钧:第九兵团即刻北上,入朝参战。
这节奏快到什么程度?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很多部队连动员都来不及做,战士们还在操场上出操呢,甚至有的还在洗衣服,就被紧急集合的哨声给吼了回来,直接被拉上了火车。
那时候保密工作做得那是相当严,除了团以上的干部,底下的战士们根本不知道要去哪。
很多人还以为是去东北种大豆、搞建设,或者是在北大荒搞什么大生产运动。
甚至到了火车上,很多战士还穿着南方的单衣单裤,背包里塞的是准备去台湾用的蚊帐,还有那为了防晒准备的斗笠。
这场景,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酸。
宋时轮急啊,他是真急。看着这一车车穿着单衣的兵,他心里跟火烧一样。
他跟上面反映,说能不能给几天时间,就几天,让部队在山东或者到了东北沈阳停一下,把冬装给换了。
哪怕是停个三天五天也行啊。
可是战局不等人啊。
朝鲜战场那边,麦克阿瑟的几十万大军正像推土机一样往鸭绿江边推,根本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要是等九兵团换好了衣服再走,那朝鲜那边可能就守不住了,黄花菜都凉了。
火车一路呼啸向北,越走越冷,风越刮越硬。
车厢里的战士们开始哆嗦了,这时候大家才隐约觉得,这绝对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去种地。
那种刺骨的寒意,让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05
列车经过沈阳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人想哭的事,这事儿在后来的军史上都留下了沉重的一笔。
当时的东北军区副司令贺晋年,那也是个老革命了。他跑到车站一看,看着这一车车穿着单衣的南方兵,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他一把拉住九兵团的干部,声音都在抖,说你们就这样去?这就是去送死啊!
他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那是盖马高原,那是零下三四十度的地狱,那是连尿尿都能冻成冰棍的地方。
他急得直跺脚,不顾一切地下令,把东北军区库存里所有的日军大衣、棉鞋,不管好坏,不管合不合身,全给搬出来。
甚至把仓库里的棉被都给抱了出来。
只要能保暖,全往车上扔。
可火车不停啊,因为军情太急了,调度室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命令就是全速前进。
战士们就站在车门口,接住站台上扔上来的衣服。
那场景,乱得让人心碎,也壮烈得让人心碎。
有多少接多少,接到了就赶紧披上,两个人披一件,三个人裹一床被子。
接不到的,就只能硬扛。
这一幕,成了后来长津湖战役悲壮的前奏。也正是因为这几乎是“裸奔”一样的出征,才有了后来那惨烈的非战斗减员。
美国人那边呢?
那时候的麦克阿瑟,嘴里叼着那个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地图,觉得自己就是上帝。
他觉得中国军队就算敢来,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装备低劣的农民。
他甚至狂妄地告诉士兵们,说小伙子们,收拾好行李,我们回家过圣诞节。
他们穿着厚厚的鸭绒服,睡着温暖的鸭绒睡袋,吃着热腾腾的烤火鸡,喝着滚烫的咖啡。
他们有着全世界最强大的后勤保障,连厕纸都是从美国空运过来的。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雪窝子里,就在那片白茫茫的荒原上,已经埋伏下了一支穿着单衣胶鞋、却有着钢铁意志的军队。
朱老总在曲阜的那次动员,就像是一把发令枪,把这15万华东子弟,从温暖的江南水乡,直接送到了极寒的冰雪战场。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也是历史的必然。
没有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调头,就没有后来那个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长津湖。
美国人以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只会种地的农民,是一群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麦克阿瑟以为那条鸭绿江就是他胜利的终点线,是他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他哪里知道,当他还在做着圣诞节美梦的时候,15万尊“冰雕”,已经把子弹推上了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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