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直新闻)
美国司法部近日再度抛出重磅炸弹,公开超过300万页爱泼斯坦案相关文件,包含2000多段视频、18万张图片,时间跨度长达十余年。这是司法部就本案公布的规模最大、也被其定位为“最后一批”的文件。
舆论迅速被点燃。对许多人而言,这似乎意味着一场迟来的清算终于到来——真相将被彻底揭开,责任也将随之落定。
但当情绪稍稍冷却,真正翻阅这些文件后,会发现一种微妙却熟悉的无力感。名字很多,细节密集,一些画面甚至足以反复刷新公众认知。但在司法层面,却几乎看不到与之对应的实质性变化。信息被释放了,风险却并未同步上升。这种不对称,在问题本身又叠加了一层问题。
爱泼斯坦案真正揭示的,或许并不只是“上流社会究竟有多下流”,而是一个更值得警惕的现实:在某类社会层级中,这类下流生活并不构成高风险行为,反而是一种被长期纵容、甚至被默认的存在。
从已披露的文件看,卷入其中的名人不计其数:美国前总统克林顿26次搭乘“洛丽塔快线”前往萝莉岛;美国总统特朗普被提及超千次,其中包括多名女性受害者的指控;前英国王室成员安德鲁在现场跪在地上摸女性腹部的照片被公开;微软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感染性病并向妻子隐瞒;马斯克邮件直接询问“哪晚最疯狂”;甚至连身患渐冻症、长期依赖轮椅的科学家霍金,也曾经现身萝莉岛……
如果只是名单冗长,这些文件或许只会被当成一次规模更大的“名人翻车”。但真正令人不安的,并不是“谁被点名”,而是这些细节呈现的方式。
在大量邮件、邀请函和行程安排中,相关行为并未被描述为需要高度警惕、必须极力规避的风险事项,而是被自然地嵌入派对、私人拜访和资源介绍的日程之中。女孩被视作“内容安排”,私人岛屿成为稳定的社交节点,私人飞机则是默认通道。整个过程看上去从容而熟练,更像一种被反复使用、早已内化的生活方式。
这一点甚至比具体行为本身更叫人“细思极恐”。当某种行为能够在一个圈层中反复发生,问题就不止于道德是否堕落,而在于它在这个圈层里,从未被当作一件需要付出高昂代价的事情。
而这次档案公开的方式,本身也延续了这种低风险逻辑。
从背景看,文件公布的直接动力源于美国国会的法案压力。去年11月,国会以高票通过《爱泼斯坦档案透明法》,要求司法部必须在当年12月19日前公开相关文件。但在法定期限到来时,司法部仅公布了部分材料,引发公众不满。直到近期,数百万页档案才被一次性释放,在程序层面几乎无可挑剔,却并未同步启动新的系统性调查,也没有给出清晰的追责路径。
信息随之迅速过载。普通公众难以完整理解,媒体只能截取片段进行报道,社交平台则开始自行拼接叙事。与此同时,公开文件中仍有大量敏感内容被涂黑,部分照片在公布后又被悄然删除。这种选择性披露使“透明”在形式上完成,却在实质上大打折扣。在真假混杂、情绪先行的传播环境中,讨论固然热烈,但方向却愈发分散。看的人越来越多,事情反而越来越像“已经结束了”。
对政治系统而言,这样的处理方式并不危险。公开本身已经完成交代,接下来的混乱被视为“社会讨论”,而非制度责任。名人可以否认、切割或沉默,必要时通过民事途径止损;而更深层的结构问题,则被留在程序之外。
于是,一个熟悉的循环再次出现:文件公布,舆论翻滚;名字被点,情绪高涨;随后,一切慢慢归于平静。真正进入刑事程序的,始终是极少数;真正承受长期后果的,也往往不是处在权力网络中心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每一轮档案公开之后,都会留下相似的挫败感:看见了很多,却改变不了什么。如果下流行为在上流世界里始终是低风险选项,那么它当然会被反复选择。当权力可以长期凌驾于法律之上,伸张的正义将无关紧要。
作者丨赖晨璐
排版丨郑志佳
编辑丨王思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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