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接受条件,那就开战!”
1899年10月11日下午5点,南非德兰士瓦总统保罗克鲁格,那个被英国人嘲笑为“穿着旧礼服的乡巴佬”,狠狠地把最后通牒拍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觉得这老头疯了,全世界最强大的大英帝国就在门口,你是拿鸡蛋碰石头?
可谁也没料到,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的开始,更是扯下了南非这块土地上一块遮羞布,那个关于“谁是原住民”的真相,比战争本身还要残酷……
01 黄金下面的火药桶
这事儿得先从地底下的石头说起。
十九世纪末的南非,那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而引信就是那是让全世界都眼红的黄金。
原本,这帮叫“布尔人”的荷兰后裔,在这块地上过得挺糙。他们大都是农民,信奉加尔文教,脾气比家里的牛还倔。他们被英国人赶了一路,好不容易跑到了内陆,建立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两个小国家,寻思着这下能安生过日子了吧。
结果老天爷跟他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就在这帮农民的脚底下,发现了威特沃特斯兰德金矿。这可不是一般的矿,这是当时世界上储量最大的金矿。
这下好了,原本鸟不拉屎的荒原,瞬间成了全世界的香饽饽。英国人那鼻子多灵啊,闻着金子的味儿就来了。以前英国人觉得这地方穷,懒得管,现在那是必须得管。
成千上万的英国“淘金客”像蝗虫一样涌进来,在约翰内斯堡安营扎寨。这帮人被称为“外国人”,他们要挖金子,还要权,甚至想把布尔人的政权给架空了。
布尔总统克鲁格看着这帮贪得无厌的英国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来做生意的,这是来抢家的。
英国驻南非的高级专员米尔纳,那更是个激进的帝国主义分子。这哥们儿给伦敦发报,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必须把布尔人收拾了,南非必须是英国的,黄金必须进伦敦的国库。
双方就在谈判桌上耗着。英国人傲慢,觉得我大英舰队无敌,你个种地的还不跪下?布尔人那是真硬气,克鲁格早就放话了,想拿走我们的独立,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1899年10月,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英国开始往南非增兵,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武力吞并。
克鲁格是个狠人,他知道这仗早晚得打,晚打不如早打,趁着英国人的大部队还没到齐,先下手为强。
10月9日,德兰士瓦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英军在48小时内撤离边境。
伦敦的绅士们看到这份通牒时,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喷出来。一个人口还没伦敦一个区多的小国,竟然敢威胁日不落帝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899年10月11日下午5点,时限到了。
既然你们不走,那就打。
这一刻,南非高原上的风都带着血腥味。
02 农民把帝国揍懵了
10月12日清晨,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英国人一开始是真没把布尔人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帮布尔人就是一群没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农夫,穿得破破烂烂,连个像样的制服都没有,怎么跟训练有素的皇家军队打?
有个英国将军甚至放话,圣诞节前就能结束战斗,大家还能回家吃火鸡。
可刚一交手,英国人就被打得怀疑人生了。
这帮布尔人确实是农民,但人家是天天骑马打猎的农民。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手里的毛瑟枪那是吃饭的家伙,指哪打哪。
布尔人没有僵化的战术,他们搞的是“突击队”模式。几百人一组,机动灵活,打完就跑,专门钻山沟、藏草丛。他们身上的卡其色衣服成了最好的伪装,往枯草堆里一趴,鬼都看不见。
反观英军,穿着鲜红的制服,排着整齐的方阵,那是真把自己当靶子给人家练手。
在莱迪史密斯,在马京达,在斯托姆贝格,英军遭遇了著名的“黑色的一周”。几千名英军士兵,还没看见敌人在哪,就被躲在石头后面的布尔人一枪爆头。
最惨的时候,英军一天就伤亡上千人。那些高傲的军官看着满地的尸体,整个人都懵了:这哪里是打仗,这简直是被猎杀。
布尔人的枪法准到什么程度?据说他们在千米之外,能打断一根电线杆上的电话线。而且他们极其熟悉地形,哪里有水,哪里能藏人,门儿清。
英国国内的舆论炸锅了。堂堂大英帝国,竟然被一群“乡巴佬”按在地上摩擦,这脸往哪搁?
为了赢这场仗,英国人急了,彻底不要脸了。
他们换上了名将罗伯茨和基钦纳,那是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他们开始增兵,疯狂地增兵。最后英国在南非投入了45万兵力,而布尔人全加上老弱病残,能拿枪的也就8万多人。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群殴。
即便这样,布尔人还是硬顶了两年多。但这期间发生的事儿,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03 焦土与铁丝网
打不过游击队怎么办?英国人想出了个绝户计——“焦土政策”。
既然你们布尔人靠农场补给,靠老百姓掩护,那我就把你们的根给刨了。
英军所过之处,那是寸草不生。他们烧毁了布尔人的农场,宰杀了牲畜,破坏了水井。原本富饶的南非农场,变成了一片片焦黑的废墟。
更狠的是,他们发明了“集中营”。
这大概是现代历史上最早的大规模针对平民的集中营。英国人把布尔人的妇女、儿童和老人,统统抓起来,关进铁丝网围成的营地里。
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帐篷漏风漏雨,食物少得可怜,卫生条件极差。麻疹、伤寒、痢疾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
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在泥水里挣扎着死去,布尔男人们的心都碎了。他们在前线拼命,回头一看,家没了,老婆孩子在集中营里遭罪。
这招太毒了,直接击穿了布尔人的心理防线。
据统计,有27000多名布尔妇女和儿童死在了集中营里。这个数字,比布尔军队在战场上战死的人还要多。
但这里有个事儿,很多人都选择性地忽略了。在这些集中营里,关的不仅仅是布尔白人,还有大量的黑人。
当时被卷入这场白人内战的黑人,日子过得更惨。他们有的给英军当苦力,有的给布尔人当仆人,最后都被一股脑关进了集中营。据估计,死在集中营里的黑人至少也有2万多,但他们的名字,很多都没被记录下来。
这场仗打到1902年,布尔人实在是扛不住了。国家被打烂了,人口被打残了,再打下去就是灭种了。
1902年5月31日,布尔人签了《弗里尼欣和约》,承认英国的统治。大英帝国赢了,但赢得很不光彩,那是用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惨胜。
可就在大家都在关注这场白人之间的血腥互殴时,却很少有人去想一个更深层的问题:
这帮人打生打死争这块地,但这块地,最开始到底是谁的?
04 谁才是真正的“房东”?
这就得聊聊南非这块土地上,那笔烂了几千年的糊涂账。
咱们现在的印象里,南非的原住民肯定是黑人,白人是后来抢地盘的殖民者。这逻辑听着没毛病,但如果咱们把显微镜拿出来,仔细扒一扒历史的纹理,就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白人来之前,南非确实有人住。但住在那儿的,可不是现在南非那些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班图黑人。
那时候的主人,是一群身材矮小、皮肤呈黄褐色、甚至长得有点像亚洲人的族群。他们叫“科伊桑人”。
这群科伊桑人,那可是人类的老祖宗。现代基因科学都证实了,他们是人类Y染色体“亚当”的直系后代。也就是说,他们在这块土地上晃悠了几万年,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房东”。
他们过着采集狩猎的日子,没什么野心,就在草原上追追羚羊,挖挖块茎,日子过得挺佛系。
那现在的南非主体黑人——班图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大概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也就是中国周朝那会儿,在西非尼日利亚那一带,有一群叫班图的黑人兄弟开始不安分了。
这帮班图人手里拿的是铁器,种的是庄稼,组织能力强,还有更先进的武器。他们开始了一场史诗级的大迁徙,一路向南平推。
这可不是什么友好访问,这是赤裸裸的生存空间争夺战。
班图人这一路走来,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对于还停留在石器时代的科伊桑人来说,这就好比是外星人入侵。班图人每到一个地方,就把科伊桑男人干掉,把女人抢走,把地盘占了。
这场漫长的迁徙持续了快3000年。等到1652年,第一批荷兰人登陆好望角的时候,南非的局势其实挺微妙。
荷兰人看到的是,沿海地区还有一些科伊桑人在放羊,而在内陆和东部肥沃的土地上,已经是班图人部落的天下了。
所以,在科伊桑人眼里,班图人是侵略者;在班图人眼里,白人是侵略者。这就是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残酷链条。
咱们熟知的曼德拉,很多人以为他是草根出身的黑人领袖。但实际上,如果按那会儿的规矩论,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
曼德拉是腾布王朝非长子家族的成员,他爹是部落酋长。腾布王朝就是班图人建立的政权之一。曼德拉从小接受的是当时最好的教育,这在那个年代,普通黑人连字都不识,他能去读大学,这就说明了他的阶级地位。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曼德拉能有那种眼界和格局,人家骨子里流淌的,本身就是统治者的血脉。
而在1899年那场英布战争爆发的时候,真正的原住民科伊桑人,早就被边缘化到了极点。他们先是被班图人赶到了贫瘠的沙漠边缘,接着又被白人视为最低等的野蛮人。
在这场神仙打架的战争中,科伊桑人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看着曾经抢了自己地盘的班图人被白人欺负,又看着白人之间互相残杀。
讽刺的是,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在南非的某些历史叙事中,科伊桑人的地位都非常尴尬。有些激进的观点甚至不愿意承认班图人也是“外来户”,硬是把所有黑人都打包成了“原住民”。
但基因不会撒谎。今天南非很多人的血液里,都有科伊桑人的母系基因。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当年班图人南下的时候,虽然杀光了男人,但把科伊桑女性融入了自己的族群。
这就是那个时代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在这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禅让,只有铁与血的征服。
05 轮回与遗忘
1902年,战争结束后,南非并没有迎来真正的和平。
英国人虽然赢了战争,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要统治这块地,还真离不开布尔人。为了安抚布尔人,英国人做出了巨大的让步,甚至在后来建立南非联邦时,把政治权力很大程度上交给了布尔人。
这就像是两个强盗打了一架,打完之后坐下来喝杯酒,商量着怎么一起压榨剩下的人。
于是,一个更庞大、更残酷的种族隔离体系开始慢慢成型。布尔人把他们在战争中受的气,全都撒到了黑人身上。而黑人呢,也在积蓄着力量,准备在未来的某一天夺回这片土地。
只有那个真正的原住民——科伊桑人,在历史的角落里慢慢被人遗忘。
现在的南非,科伊桑人纯种的已经很少了,全世界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万,而且大部分都混血了。他们的语言,那种独特的“嗒嗒”声,正在慢慢消失在风中。
当我们回望1899年那场战争时,看到的不仅仅是英军的红色制服和布尔人的卡其色猎装,更应该看到这片土地下层层叠叠的悲剧。
每一层土壤里,都埋着上一任主人的白骨。
科伊桑人被班图人征服,班图人被布尔人挤压,布尔人被英国人打败,然后布尔人和英国人联手统治黑人,最后黑人又重新站了起来。
历史就像一个巨大的回旋镖,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飞回来会砸到谁的头。
在这场名为“生存”的游戏里,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实力的博弈。无论是黄金还是钻石,它们静静地躺在那儿,冷眼看着这一拨又一拨的过客,拿着刀枪剑戟,演着一出又一出你死我活的大戏。
至于这块地到底归谁?
或许,只有那些埋在地下几万年的科伊桑祖先,在风中发出无声的叹息。
克鲁格那个老头子,后来死在了瑞士,至死都没能回南非。
他那栋在比勒陀利亚的房子,现在成了博物馆。
每天都有各色人种的游客从那里经过,大家指指点点,说着当年的故事。
只是不知道,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片土地下会不会传来一声轻轻的质问:
“你们争了这么久,问过我答应了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