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看到那段后台小视频,我真不敢信,有一天“春晚脸熟队”,会在镜头前聊得最欢的,不是节目,不是收视率,而是“自己老没老”。
画面一开,87岁的陈铎,67岁的倪萍,64岁的吴琼,61岁的张泽群,58岁的白岩松,几个人挤在乐龄春晚后台的小空间里,说白了,就是一群从电视里走出来的“时代记忆”,正对着镜头自嘲自己的年龄。
结果,全场最炸裂的那句,是倪萍一句实话。
“我就不高兴,没有人愿意老的!”
你看,别人都在客客气气地祝寿、讲吉利话,只有她,直接把心里话摊在台面上。
先说现场那点“好笑的尴尬”。
张泽群一上来,状态是非常典型的专业主持人状态,声音稳,节奏准,逻辑清清楚楚:
“我特别高兴,去年刚刚加入‘乐龄’人群,今年也61岁了!在我身边是87岁的陈铎老师,87岁接近88岁,接近‘米寿’了。”
紧接着一套典故输出,什么“米寿”“茶寿”,解释得还挺认真:
“迎之以米,期之以茶。”
按理说到这儿,气氛应该是暖的、喜庆的,网友看了也就微微一笑,觉得老前辈们真和气。
结果,倪萍一句话把滤镜全给掀了:
“我看你净不说真话!没有一个人乐意说自己岁数大,你还说自己很高兴加入‘乐龄’?我就不高兴,没有人愿意老的!”
你看张泽群的反应,其实挺真实的,人一下就有点缩了,往陈铎身后一躲,现场笑声是有的,但那个缝隙里的尴尬也是真的。
这个场面,在我看来挺典型的:一个是职业化、情绪管理非常稳的“央视腔”,一个是“我就是想说实话”的当事人情绪。
陈铎是87岁的人了,最有资格说什么叫“老”,他一句:
“不高兴,就让她不高兴吧,那没办法。”
这话要仔细咂摸,是很有味道的。表面上是在给倪萍“解围”,实际上也在给所有人解围:你不需要假装很喜欢变老,你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这没什么丢人的。
但是你会发现,倪萍虽然敢怼张泽群“虚伪”,却马上转身夸陈铎:
“陈铎老师的这个年龄,这种精神,最厉害!”
这里的微妙就出来了。
她嘴上说的是不接受老去,心底里又是服这种“老”。一种是“被时间推着走,不情不愿的老”,一种是“你站在那儿,我自然尊重你”的老。
同样是年龄,落在不同人身上,味儿是不一样的。
再看后面这段互动:
张泽群说:“老白,应该是我们之中最年轻的!”
倪萍马上接:“她才是最年轻的!”一把拽过吴琼。
吴琼赶紧解释:“没有!我肯定比他大!”
白岩松也不急:“但是我从年轻时起,就被人叫老白。”
你别说,这几句闲聊,把一代人的状态全给说出来了:
白岩松年纪最小,58岁,但从十几岁开始,就在公众视野里活成了“老白”;吴琼是黄梅戏演员,从三十多岁起就被叫“老吴”;倪萍被问“没人叫你老倪吧”,她翻个白眼一样回过去:“你太不了解我了,我们办公室,都叫我老倪。”
这几个人身上,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被称呼“老”的时间,其实比身份证上的“老年”早太多了。
你想想,这一代电视人,三四十岁就成了“全国人民都认识的熟脸”,在电视里,他们是“权威”“大哥大姐”,但在单位、在同行里,又是“老某某”。
等到真正刷老年卡、拿敬老卡的那天,心理落差其实是双重的:一方面习惯了被叫“老”这么多年;另一方面,又真不愿意被时代彻底归类成“老年专区”。
你说张泽群“虚伪”也好,说他“职业习惯”也行,他嘴上说“我特别高兴加入乐龄人群”,但前一阵他发视频,用敬老卡进颐和园的时候,哪一句不是叹息味儿的?
“1983年18岁的我第一次来颐和园,如今60岁的我第一次使用老年卡,从此实现公园自由。”
这里面有没有“岁月不饶人”的那种复杂心情?肯定有。那为什么在乐龄春晚后台,他要说“特别高兴”?很简单,这就是他这类主持人的“岗位本能”:面对镜头,要传递的是一种“仪式感的快乐”,而不是个人的失落。
所以倪萍那句“我看你净不说真话”,严格一点讲,是从人的情绪出发,说的是大实话;从传播角度看,也确实有点“拆台”。
挺有意思的矛盾。
我更在意的是,这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老,其实是在给“变老”这件事做一次公开的排练。
你看他们的履历:
87岁的陈铎,第一代电视工作者,从1958年进中央广播电视实验剧团,干过编导、摄影、解说,1983年的《话说长江》到今天还能被一代观众完整哼出那句解说腔;
张泽群,1989年从北京广播学院毕业,1991年就拿央视青年节目主持人比赛一等奖,2005到2011主持春晚,又在2018到2020连着主持分会场;
倪萍,1991年主持《综艺大观》,春晚那些年,几乎是“年夜饭标配”;
白岩松,从评论节目到新闻评论,多少人是听着他的声音长大的。
说句心里话,他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老年人”,他们是中国电视发展史的“行走注脚”。
但现在,乐龄春晚这种节目出来,把他们摆在一个明确的框里:60岁上下、甚至以上的人,聚在一起给同龄人做一台春晚。
这个设置本身就很有象征意义。
年轻人的春晚,这些年花活确实不少,流量明星也多,但是能不能让你爸妈、你家里七八十岁的老人看得开心?未必。乐龄春晚的出现,一方面是在补老年文娱产品的空白,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提一个挺扎心的问题:
谁来认真对待老年观众的情绪?
你看这次嘉宾名单,朱军、黄薇、鞠萍、倪萍,还有朱时茂、陈佩斯、蔡明、许娣、于文华、殷秀梅、蔡国庆、句号、丁勇岱,哪个名字,不是撑起过一个年代的?
想上这个台,基本的门槛摆在那儿:年龄到了不说,履历也得硬。
某种程度上,这台晚会不只是“给老人看的节目”,更像是那一代人对自己的一次集体回望。
而这个回望里,最真诚的一句台词,恰恰就是“我不高兴,没有人愿意老的”。
我反倒挺感谢倪萍把这话说出来的。
你看我们平时对“变老”这件事,有多少套话:
“优雅老去啊”“年龄只是数字”“心态年轻就不算老”
听起来都很对,很正能量,但你真问一句:
你愿意被叫“乐龄人群”吗?
你第一次拿敬老卡、领养老金、被让座,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别扭?
大部分人心里,可能跟倪萍是一样的:嘴上可以说接受,心里多半是不甘心的。
这不甘心,不完全是怕皱纹、怕白头发,更多是两个东西:
一个是对“自己还能干什么”的焦虑,怕被社会直接判定为“你行程结束了”;
另一个,是对“被人温柔对待”的渴望,总担心有一天,自己连一个平台、一个能说话的舞台都没有了。
乐龄春晚给的,就是这么一个象征性的舞台:你们老了没错,但你们还在这儿,还能上场,还能说祝福,还能讲段子。
你看他们最后的祝福:
陈铎说:“春天到了,希望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春天,希望你的荣光永远像春天那般鲜艳。”
倪萍说:“今天立春,是万物生长的日子,希望你做什么都能成,特别向上。”
吴琼说:“立春,就是这一年最新的开始,祝所有的朋友新春快乐。”
白岩松来了句很当年的文青式表达:“马年的时候,都不再是牛马了!一马当先,万马奔腾。”
张泽群接:“春风得意马蹄疾!马到成功!”
你发现没有,他们给别人的祝福,全是“春天”“向上”“奔腾”“得意”,只有在谈到自己的年龄时,才会露出一点点“不甘心”。
这就是人性,很真实。
回过头再看那句“你不高兴就不高兴吧”,陈铎这句话,其实挺像一个时代在对另一个时代说的话。
老一代电视人,见证的是从“电视是稀罕物”,到“每家都有彩电”,再到现在“手机小屏把大屏挤到一边去”。
张泽群那张合影,你可能还记得:陈铎、董浩、郎永淳、李修平、刘纯燕、路一鸣、张宏民、黄薇、徐俐,一眼看过去,全是“小时候电视里的人”。
评论区有人问:“他为什么被央视开除了?”
张泽群急了:“凭这条就可以起诉你,请你自重些?”
年龄带来的不只是皱纹,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
当你离开了固定的屏幕位置,你在舆论场里,还有没有基本的尊重?
“被退休”和“被抹黑”,哪个更让人难受,其实不用多说。
所以,当他在乐龄春晚后台,说自己“特别高兴加入乐龄人群”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丝自我安慰:既然已经被时代往“年长一代”里归类,那我就尽量用一种体面、积极、还带点文化典故的方式,把这个身份说出口。
而倪萍这一怼,把心里话掀开了,反而把整个话题,从“节目宣传”,拽到了每一个普通人身上。
你看视频的时候,有没有突然想到你自己的父母、亲戚?
他们嘴上笑嘻嘻说“老就老呗”,背地里会不会有一瞬间,跟倪萍一样想说一句:“我其实也不高兴啊。”
说到这儿,我越发觉得,乐龄春晚这个东西,不只是给中老年观众多了一台节目,更像是在提醒我们:老去这件事,需要被认真对待,不能只用几句空泛的“积极老龄化”去糊弄过去。
老年人需要的,不只是几个红红火火的节目单,还包括:
有人愿意听他们碎碎念以前的事;
有人愿意正面回应他们对“老”的不安;
有人愿意在他们说“不高兴”的时候,不强行说服,而是像陈铎那样,轻轻接一句:“那就不高兴吧。”
你看,这一代主持人从新闻现场、春晚舞台,走到乐龄春晚后台,他们的身份变了,但他们在公众情绪里的功能,其实没变:
他们仍然在帮我们,把很多说不出口的话,说得又体面又真切。
倪萍那句“不高兴”,你觉得是矫情也好,是实话也好,它起码打破了一个长期存在的客套:
变老这件事,可以不那么乐观,可以带一点小情绪。
那你呢?
如果哪天你拿上了敬老卡,被叫一声“老某某”,你会像张泽群那样,自我调侃“公园自由来了”,还是像倪萍这样,干脆一点说一句“我真没那么高兴”?
评论区说说你的想法吧。
你身边的父母长辈,是那种“嘴上很坚强”的,还是愿意把不高兴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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