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窗外的雨下得正紧,噼里啪啦地打在青石板街面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老陈头手里拿着一块发黑的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柜台上那尊有些掉漆的镀金招财猫。这猫做得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怪异——它的肋骨隐约可见,那只高举的爪子不像是在招揽客人,倒像是在抓取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爷爷,这猫儿的眼睛怎么是红的?看着怪吓人的。”坐在门槛上的小孙子回过头,手里抓着半个吃剩的烧饼,嘴角还挂着芝麻粒。

老陈头的手顿了一下。他停下动作,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尊泥像,像是透过了这层斑驳的金漆,看见了六十年前那场漫天的大雪。

“红的,那是血丝。”老陈头的声音沙哑,混在雨声里,听着有些发闷,“娃儿,你记住喽,这世上有些东西,看着是喜庆,里头包着的可是人命。”

“人命?”孩子好奇地眨巴着眼,几口把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跑过来,“爷爷,这猫不是招财神兽吗?我听隔壁二婶说,拜了它能发大财。”

“发财……”老陈头苦笑了一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是一张揉皱了的旧纸,“确实能发财。当年的王德发,靠着这猫,那是真发了大财。金子多得能把这清河县都给铺平了。可结果呢?”

他低下头,看着孙子,声音压得极低:“结果啊,金山银海还在,这猫却活活饿死在了金堆里。那叫声啊,爷爷我现在做梦还能听见,惨得很哪。”

“饿死的?守着钱还能饿死?”孩子不信。

“是啊,守着吃不完的金山,却吃不上一口鱼。”老陈头叹了口气,把抹布往桌上一扔,“雨这么大,也没生意,爷爷给你讲讲这只猫的来历吧。这事儿,得从那年冬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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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清河县像是被冻在了一块巨大的冰坨子里。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城西头的破土地庙边上,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屋顶破了三个大洞,只能用几捆烂稻草勉强盖着。屋主叫王德发,是个五十岁还没考上秀才的老童生。

这天夜里,王德发缩在屋角的烂草堆里,身上裹着一床露着黑棉絮的破被子,冻得牙齿直打架。

“咕噜——”

肚子里传来一声巨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德发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只摸出两枚带着体温的铜钱。那是他准备留着买棺材板的最后一点家当。

“老天爷……你这是要绝我的路啊。”

王德发对着漏风的屋顶,哆哆嗦嗦地骂道:“我王德发一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书读了一肚子,换不来半个馒头。这世道,难不成真是瞎了眼?”

风更大了,吹得那扇破门板“咣当咣当”直响,像是外面有厉鬼在拍门。

王德发正骂得起劲,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瓦片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团金色的光影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直接砸穿了那脆弱的房梁,连带着一堆积雪和烂草,重重地摔在了屋子正中央那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上。

“哎哟我的娘!”

王德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墙根底下,顺手抓起一根烧火棍,颤抖着指向桌子:“谁……谁在那?是人是鬼?”

屋里没点灯,借着外面雪地的反光,王德发眯着老眼,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桌子上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只有一只猫。

这猫不大,但长得极其神骏。通体的毛发呈现出一种纯正的金黄色,在昏暗的屋里竟然隐隐泛着光。最奇怪的是,它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暗红色的陶盆。那盆看着粗糙,盆口还缺了个大豁口,像是谁家扔掉的喂猪盆。

猫似乎摔得不轻,晃了晃脑袋,身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它缓缓站起身,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王德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猫眼。那是一双铜钱眼。眼黑是方的,眼白是圆的,就像两枚正在转动的古铜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威严。

“喵——”

猫叫了一声。这声音不想普通猫那样软糯,而是带着一种金石相击的清脆感,听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是哪来的畜生?”王德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手里的烧火棍依然不敢放下,“要是来找吃的,那你可走错门了。我都准备去喝西北风了。”

猫根本没理他。它动作优雅地跳下桌子,那个破陶盆被它用前爪勾着,竟然也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它在屋里转了一圈,鼻子不停地抽动,最后停在了墙角那个早就空了半年的米缸前。

“喵!喵!”

猫叫得急促起来,前爪使劲挠着米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它回头看着王德发,眼神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王德发看懂了。这猫是饿了。

“别挠了,别挠了。”王德发苦笑着放下烧火棍,肚子又适时地响了一声,“那缸比我的脸都干净。连耗子进我家都要含着眼泪走,你指望能翻出什么来?”

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动作停了下来。它转过身,迈着猫步走到王德发脚边。

王德发本能地想躲,可那猫竟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那双露着脚趾头的破鞋。一股暖意顺着脚背传了上来。

王德发愣住了。

他这辈子孤家寡人,爹娘死得早,媳妇也没娶上。平日里走到街上,连野狗都要冲他叫两声。除了嘲笑和白眼,他没感受过别的。

可现在,这个从天而降的小东西,竟然在跟他亲近。

猫抬起头,那双铜钱眼里的光芒暗淡了一些,它发出一声极低、极可怜的呜咽声,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王德发冻得发紫的脚踝。

那一瞬间,王德发那颗早就凉透了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看着这只猫,就像看着另一个走投无路的自己。

“唉……”

王德发长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伸出那是枯树皮一样的手,轻轻摸了摸猫的头。猫没躲,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也是个可怜命。”王德发喃喃自语,“罢了,既然你掉进我家,咱们就算是有缘。反正我也活不长了,这两文钱留着也没用,不如让你做个饱死鬼。”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那两枚带着体温的铜钱,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

“等着。”

王德发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破棉絮,顶着风雪推开了门。

外面的雪更大了,地上的积雪没过了脚脖子。

王德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集市跑。这时候已经是深夜,集市早就散了,只有卖鱼的刘胖子还在收拾摊位。

“刘老板!刘老板别走!”

王德发喘着粗气冲到鱼摊前,差点滑倒在全是鱼鳞和冰渣的地上。

刘胖子正准备收摊,听见喊声,扭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王德发:“哟,这不是王大秀才吗?这大半夜的,不在家做你的状元梦,跑我这来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这不赊账。”

王德发脸涨得通红,把手里攥出汗的两枚铜钱递过去:“不赊账,我有钱。刘老板,行行好,卖我条鱼。不要大的,小的就行,死的也行。”

刘胖子瞥了一眼那两枚铜钱,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两文钱?你打发叫花子呢?现在天寒地冻的,河面都封了,鱼多金贵你知道吗?两文钱连个鱼鳞都买不着。”

“求你了。”王德发急得都要跪下了,“家里……家里来了个客,实在没吃的了。哪怕是别人挑剩下的……”

他指着旁边木桶里一条翻了肚皮、只有巴掌大的小鲫鱼:“就那条,行不行?”

刘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拿起那条半死不活的小鱼扔在地上:“拿去拿去!看着你就烦,真晦气。”

王德发如获至宝,顾不上鱼身上全是泥水,一把抓起来塞进怀里,千恩万谢地跑了。

回到家,王德发把门关死,抖落身上的雪。

那只猫还蹲在原地,见他回来,立马精神了,那双铜钱眼瞬间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王德发的怀里。

“给你,吃吧。”

王德发把那条冰凉的小鱼放在那个破陶盆里。

猫没有立刻吃。它先是用鼻子闻了闻,似乎对鱼的新鲜度不太满意,皱了皱眉。但它实在太饿了,最后还是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王德发蹲在一旁,咽了口唾沫。他自己也饿,但他没舍得跟猫抢。

猫吃得很快,连鱼骨头都没剩下。吃完后,它优雅地舔了舔爪子,洗了把脸,然后竟直接跳进了那个破陶盆里,把身子蜷成一团,准备睡觉。

“你倒是会找地方。”王德发苦笑,“那盆硬邦邦的,能睡得舒服?”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的陶盆,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这声音不像陶土发出的,倒像是某种金属在震动。

王德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这……这又怎么了?”

猫在盆里翻了个身,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从盆里传出来。

接着是第二声。

“叮——”

王德发瞪大了眼睛,借着雪光,他看见那个原本空荡荡的陶盆底部,在猫的身子底下,竟然凭空多出了两块白花花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没错,是银子。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王德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两块碎银子捏在手里。

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他把银子放在嘴里,用力一咬。

“咯噔。”

牙齿生疼,银子上留下了两个清晰的牙印。

“是……是真的?”

王德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看看手里的银子,又看看盆里正在打呼噜的金猫。

“我刚才……刚才给你吃了两文钱的鱼……你就吐了两块银子?”

王德发的嘴唇都在哆嗦。他突然明白过来了。这不是普通的野猫,这是财神爷身边的神兽啊!

“祖宗!您是我亲祖宗!”

王德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个破盆和那只猫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泥地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包,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这一夜,王德发疯了。

他不敢睡觉,他就这么跪在盆边,死死盯着那只猫。每过一个时辰,猫翻个身,盆里就会多出一块碎银子。

等到天亮的时候,盆里已经积了一小层银子。

王德发捧着那一捧银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也是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

“刘胖子,赵秀才,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街坊邻居……你们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王德发咬着牙,眼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那是被穷怕了的人,突然看到了金山时才会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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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王德发就出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破棉絮,而是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全县最大的酒楼。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陶盆,猫就睡在盆里,被他用破衣服小心地盖着,生怕被人看见。

“小二!把你们这最好的鱼,给我来十条!要是活的!要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王德发把一块碎银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小二原本想赶人,一看那银子,眼睛都直了,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好嘞!爷您稍等,马上就来!”

王德发看着周围食客们惊讶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

鱼上来了。

王德发没有自己吃,而是当着众人的面,把鱼一条条撕碎,放进那个破盆里喂猫。

“疯了吧?拿这么好的鱼喂猫?”

“这老王是不是受刺激了?”

周围人指指点点。王德发充耳不闻。他只盯着那只猫。

猫吃得越欢,他笑得越开心。

果然,回到家后,猫吃饱喝足,爬进盆里一睡。

“哗啦啦——”

这一次,盆里吐出来的不再是碎银子,而是两锭整整齐齐的十两纹银!

王德发抱着银子,在大笑中哭了出来。

从那天起,清河县少了个穷酸秀才,多了个“王员外”。

王德发买下了原来瞧不起他的赵秀才家的宅子,把赵秀才一家赶了出去。他买了十几个丫鬟仆人,出门坐轿子,吃饭用银碗。

但他有个极其古怪的规矩:不管去哪,吃饭也好,睡觉也好,甚至是上茅房,他都要抱着那个破陶盆。那只金猫更是成了他的命根子。

他对猫好到了极点。

猫要吃鱼,他让人从三百里外的太湖运来最鲜的银鱼。猫要睡觉,他让人用上好的蜀锦做垫子。猫要是叫一声,整个王府上下都要抖三抖。

“老爷,这猫到底是啥来头啊?”新来的管家老张好奇地问。

王德发脸色一沉,一巴掌扇在老张脸上:“不该问的别问!谁要是敢多看它一眼,我挖了他的眼睛!”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德发发现了一个规律:猫吃得越好,心情越好,盆里吐出来的东西就越贵重。

从银子到金豆子,再到金叶子。

半年后的一天,王德发给猫喂了一条价值连城的金线红鲤。

那天晚上,猫吃得肚子滚圆,在盆里打了个滚。

“哐当!”

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元宝从盆里掉了出来,砸得地砖都裂了缝。

王德发捧着那块金元宝,手都在抖。

“金山……我有金山了……”

然而,随着财富的疯狂增长,王德发的心态开始发生了扭曲。

起初,他是感激这只猫的。他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报。

可是慢慢地,感激变成了贪婪,贪婪又变成了恐惧。

他开始害怕。

怕猫跑了。怕别人知道这个秘密。怕猫生病。怕猫不吃东西。

他辞退了所有的仆人。因为有一次,他看见一个丫鬟在喂猫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丝喜爱。在王德发看来,那不是喜爱,那是觊觎。

“她想偷我的猫!她想偷我的钱!”

王德发在心里咆哮。

于是,偌大的王府,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王德发一个人,守着一座空房子和一只猫。

他开始修建“金阁”。

这金阁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藏猫。

墙壁是夹层的,里面灌了铁汁。只有一扇门,门上装了三道精钢打造的大锁,钥匙只有王德发贴身带着。

窗户全部封死,只留几个透气的小孔。

“进去吧,这里安全。”

王德发把猫抱进金阁。

猫似乎不喜欢这里。这里太闷了,没有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的冷硬味道。它在屋里转来转去,不停地抓门,叫声凄厉。

“叫什么叫!”王德发有些烦躁,“外面全是坏人,出去就被抓走了!我这是为你好!”

他把一盘鱼扔在地上:“吃!快吃!吃完了给我吐钱!”

猫看着那盘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和陌生。它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给它暖脚、摸它头的人,觉得他变得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

这种日子持续了三个月。

金阁里的金子已经堆成了小山。王德发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就是坐在金山上数钱。

“一锭,两锭,三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金阁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猫却越来越瘦了。

它是一只灵猫,它需要的不仅仅是鱼,还有人的善意和天地间的灵气。这金阁就像一口棺材,锁住了所有的生机。

它开始绝食。

起初是不吃死鱼,后来连活鱼也不吃了。它整天趴在角落里,对着那个小小的透气孔发呆,那是它唯一能感受到外面世界的地方。

猫不吃,盆就不吐钱。

这对王德发来说,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你为什么不吃?啊?”

王德发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是不是嫌鱼不好?这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的!十两银子啊!以前你吃两文钱的臭鱼都能吐银子,现在怎么变了?”

猫把头扭向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啪!”

王德发把鱼摔在地上,猛地站起来,来回踱步。

“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跟我作对。”王德发咬牙切齿,“你想跑是不是?你想饿瘦了从那个洞里钻出去是不是?”

他突然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猫,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好,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