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妈,您老实告诉我,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儿子李根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指着那个老式五斗橱上多出来的小铜锁,“我爸的东西,您以前从不锁的。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我正在厨房里择菜的手顿了一下,锅里炖着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和暖意弥漫了整个屋子。可我却觉得,一股凉气正从儿子的问话里,顺着我的脊椎慢慢往上爬。
老李走了一年零三个月。
时间这个东西,有时候过得飞快,有时候又慢得像生了锈的钟摆。对于我,陈秀兰,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来说,时间在老李走后,就变成了后者。
这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是我和老李结婚时单位分的,住了快五十年了。墙角有些地方的墙皮微微泛黄,地板也被岁月磨得失去了光泽,但每一寸空间,都填满了我和他共同生活的痕迹。他喜欢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看报纸,阳光会把他的白发照得透明;我喜欢在厨房里捣鼓,油烟机的轰鸣声是他最爱听的“交响乐”。那时候,这个家是活的,是会呼吸的。
现在,它依然在呼吸,吸进去的是我的孤单,呼出来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常常在午后坐在沙发上,对着墙上他的黑白照片发呆。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褶子,好像在说:“秀兰,发什么愣呢,该去浇花了。”可我一转头,回应我的只有墙上挂钟规律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不疼,但是空。
这种寂静,不是听不见声音。相反,它把所有的声音都放大了。楼下孩子们的吵闹声,邻居家传来的电视声,甚至窗外一只麻雀飞过的扑翅声,都像针一样,扎进这片巨大的空虚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寂静是一头野兽,盘踞在我家的每一个角落,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我这个闯入它领地的孤魂。
我开始害怕吃饭。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显得那么刺耳。我吃得很少,不是不饿,是怕那咀嚼的声音提醒我,这张餐桌上,永远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老李以前睡觉打呼噜,声音跟打雷似的,我总嫌他吵。现在,我多希望那雷声能再响起来,哪怕一夜也好。没有了他的呼吸声,这间卧室大得像个山洞,我躺在双人床的这一边,能感觉到另一边的床垫,冰凉刺骨。
儿女们都很孝顺。儿子李根生,女儿李静,每个周末都雷打不动地回来看我。他们会把我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水果、牛奶、各种熟食,多到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他们会陪我聊天,问我身体怎么样,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
我总是笑着回答:“好,都好,你们别担心。”
他们信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家,一个衣着得体的母亲。他们看不到我把他们买来的熟食放到过期,然后偷偷扔掉;他们也看不到,在他们走后,我如何一个人对着满屋子的热闹,流下眼泪。
他们不懂,我缺的不是吃的,不是穿的,我缺的是“人气儿”。
那份潜藏在平静之下的不安,终于在一个周日的午后浮出了水面。
那天,儿子和女儿都在,一家人吃完午饭,坐在客厅里闲聊。孙子在旁边玩平板电脑,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馨和谐。
李根生先开了口,他一向是家里的主心骨,说话直接。他放下茶杯,看着我,语气是商量的,但内容却不容置喙:“妈,我跟小静商量了一下。您一个人住这儿,我们总是不放心。这房子没电梯,您上下楼也不方便。要不,您搬我那儿去住吧。我们家房间多,您还能帮我们照看一下孙子,热闹。”
我心头一紧。去儿子家?听上去是很好。但我想起儿媳妇那有些洁癖的性格,想起他们小两口截然不同的作息时间,想起我一旦住过去,就得小心翼翼地遵守他们家的规矩。我不是去享福的,我是去做一个自带工资的“高级保姆”,连自己看电视的音量都要看人脸色。我经营了一辈子的家,到头来,要去另一个女人的地盘上讨生活吗?
没等我回答,女儿李静就接过了话头,她总是比哥哥体贴一些:“哥,妈在我们那儿住不习惯。妈,要不您来我这边?我们小区环境好,绿化多,很多叔叔阿姨都住那儿,您平时还能下楼跟人聊聊天。我跟大伟(李静的丈夫)也能天天看着您。”
女儿的提议听起来更诱人。但是,女婿终究是女婿。虽然大伟对我一向客气尊重,可寄人篱下,总归是不自在的。我不想每天琢磨着今天做什么菜能合他们的胃口,不想因为自己起得早打扰了他们睡觉而内疚。我这一辈子,没求过人,也不想老了老了,连在家里都要看人眼色行事。
我的沉默让兄妹俩有些着急。
李根生皱起了眉头:“那……妈,您要是不想跟我们住,我们就给您请个住家保姆吧。找个手脚麻利、会做饭的,二十四小时陪着您,这样我们也能彻底放心。”
“对对对,”李静赶紧附和,“钱不是问题,主要是您身边得有个人。”
保姆?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陌生人整天跟在我身后的画面。她会睡在老李曾经睡过的次卧,她会用我用了半辈子的厨房,她会整理我的衣物,甚至会提醒我什么时候该吃药。那不是陪伴,那是监视。这个家,会因为她的到来,彻底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脸真诚、满眼关切的儿女,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他们是真心为我好,他们的孝心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他们为我规划好了一切,每一个选项都通往安全、妥当的晚年。但是,每一个选项,也都剥夺了我对自己生活最后的主导权。
他们想把我从这片我扎根了五十年的土壤里拔出来,小心翼翼地移栽到一个精致、安全的花盆里。他们却忘了,老树离了根,是活不成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微笑:“你们的好意,妈心领了。但是,我还走得动,也吃得下。这个家,有你爸的念想,我哪儿也不去。你们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那天的谈话,就在我这种近乎固执的坚持中不欢而散。儿女们临走时,脸上的担忧又重了几分。我知道,他们不会放弃的。这座名为“孝顺”的牢笼,正在一点点地向我收紧。我必须在被它彻底困住之前,找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转机,出现在一个非常偶然的下午。
社区活动中心组织了一场老年健康讲座,我闲来无事也去听了。讲座的内容枯燥乏味,我听得昏昏欲睡。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走到活动室外面的走廊上透气,听到了几个年轻人的对话。
“房租又涨了,再这样下去,我下个月的工资一半都要交房租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抱怨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男孩接话,“市中心这块儿,想找个离单位近、条件又好点的单间,太难了。我现在住的地方,跟别人合租,卫生间都要排队用。”
“唉,要是有个好房东,能把房子便宜点租给我们,那真是烧高香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A。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合租?
我的房子,三室一厅。除了我的主卧,还有一间老李的书房,和一间儿女们偶尔回来住的次卧。这两间房,常年空着,积攒着灰尘和寂寞。如果……如果我把这两间房租出去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太疯狂了!我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太太,跟年轻人合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疯狂地生长,缠绕住我的每一个细胞。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那种画面:
清晨,不再是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或许会有个年轻人睡眼惺忪地走出来,道一声“陈阿姨,早上好”。
晚上,客厅的电视不再是为我一个人而开,或许会有个男孩坐在沙发上,跟我抢遥控器,跟我讨论剧情。
周末,我做的红烧肉,不再是吃一顿倒一顿,或许会有人抢着吃,还会夸我一句“阿姨,您做的菜比外卖好吃多了”。
这个家里,会重新有脚步声,有说话声,有笑声。那些盘踞在角落里的寂静野兽,会被这些鲜活的声音吓跑。
更重要的是,我不是一个需要被施舍、被安排的老人。我是一个房东。我是在用我自己的资产,创造价值。收租,这个行为本身,对我来说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证明我还有用,我还能掌控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一个纯粹的、等待凋零的消耗者。
这个想法让我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对生活的掌控感和期待感。
下了决心,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儿女。我特意挑了一个他们都在的晚上,用家里的座机给他们开了个“电话会议”。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理智:“根生,小静,妈想跟你们商量个事。我想把家里空着的两个房间租出去。”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然后,李根生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妈!您说什么?您疯了?您要把房子租出去?租给谁?现在外面的年轻人多复杂!您一个老太太在家,万一引狼入室怎么办?图您的钱还是图别的?绝对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女儿李静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充满了担忧:“妈,您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我们不差那点钱啊。您跟年轻人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他们半夜不睡觉,早上不起床,会吵到您的。万一生了摩擦,您这老胳膊老腿的,受得了吗?”
他们的反应,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易碎的珍宝,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对我造成伤害。
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
我握紧了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人生。我不是要钱,我是要这个家重新‘热闹’起来。你们爸走了,这个家太空了,我害怕。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你们要是不放心,租客可以由你们来把关,面试。但是,这件事,我做定了。”
这是我这辈子,少有的几次用如此强硬的态度跟孩子们说话。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我知道,他们被我的固执镇住了。他们或许从没想过,一向温和顺从的母亲,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一场家庭风暴在所难免,但我更知道,这是我为自己争取自由和尊严的,第一场战役。
不出所料,第二天周末,李根生和李静就黑着脸杀回来了。
他们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地劝说我。从社会新闻里的各种诈骗案例,到合租生活的种种不便,再到对我身体状况的担忧,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困难都摆在了我面前。
我只是安静地听着,给他们倒茶,削水果。等他们说得口干舌燥了,我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每天都活在害怕和孤独里,那我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让我试试吧,就当是了却我一个心愿。如果真的不行,我再听你们的安排,好不好?”
看着我花白的头发和恳求的眼神,他们终究还是心软了。女儿李静叹了口气,松了口:“那……好吧。但是,招租信息我来发,人必须我跟哥先面试,我们点头了才能住进来。”
“好。”我立刻答应,生怕她反悔。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女儿在网上发布了招租信息。她特意注明了“仅限女生,正当职业,作息规律,与老人同住”,要求苛刻,但因为我们家地段好,房子也宽敞,还是收到了不少申请。
经过李静和李根生堪比政审的严格筛选,最终定下了两个女孩。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第一个女孩叫小雅,二十三岁,是附近医院的实习护士。面试那天,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说话细声细气,文文静静的。李静对她很满意,觉得护士这个职业靠谱,人也看着老实。
第二个租客的选择,则出乎了我的意料。本来李静筛选的都是女孩,可一个叫阿哲的男孩,通过他姐姐(李静的同事)的关系,硬是挤进了面试名单。他二十五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设计,面试那天穿着破洞牛仔裤,头发染了一小撮蓝色,耳朵上还戴着个耳钉。
李根生看到他的第一眼,眉头就皱成了个“川”字。
但是,阿哲嘴巴特别甜。他一口一个“阿姨好”“大哥好”“静姐好”,还给我带了一盒他自己做的点心。他说他老家也是北方的,一个人来北京打拼,特别想感受一下家的温暖。他说他虽然看起来有点“潮”,但是人绝对靠谱,还能帮家里修电脑、通下水道,简直是十项全能。
最重要的是,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很真诚。
最后,在我“这个男孩看着不错”的坚持下,李根生和李静勉强同意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小雅和阿哲,拖着各自的行李箱,正式入住了。这个沉寂了一年多的家,终于迎来了新的成员。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就像地球的晨昏线和子午线,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开始了剧烈的碰撞。
磨合期的混乱,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
阿哲是个标准的“夜猫子”。他做设计,灵感总是在半夜迸发。虽然他很自觉地戴着耳机,但敲击键盘的“哒哒”声,和鼠标的点击声,在安静的夜里还是格外清晰。我睡眠浅,经常被他吵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小雅是护士,需要轮夜班。她下班回来通常是深夜或者凌晨,总是蹑手蹑脚,生怕吵到我。可是,开门声、关门声、洗漱声,还是会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的作息是雷打不动的老年模式。早上五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我早上在厨房里准备养生粥,叮叮当当的声音,也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生活习惯的差异更是天差地别。阿哲喜欢点外卖,吃完的餐盒经常堆在门口忘了扔,直到散发出异味。我看不下去,只能默默地帮他收拾。小雅爱干净,但是她的瓶瓶罐罐实在太多了,卫生间的台子上摆得满满当当,我的毛巾和牙刷都快没了容身之地。
我做的饭菜,他们也不爱吃。我讲究清淡养生,他们追求重油重辣。我精心炖了一下午的鸡汤,他们可能宁愿去吃一碗泡面。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后悔了。我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我甚至想打电话给李根生,告诉他,他当初的反对是对的。
但是,混乱之中,也开始有温情在悄悄发芽。
有一次我着凉感冒了,头昏脑胀地躺在床上。小雅下班回来看到我脸色不对,二话不说,拿出她的专业设备,给我量体温、测血压,然后从药箱里找出对症的药,倒好水递到我床边。她嘱咐我注意事项的样子,比我女儿李静还要细致。那一刻,我觉得房间里不只是多了一个租客,还多了一个贴心的家庭医生。
家里的Wi-Fi信号不好,总是掉线。我摆弄了半天路由器也搞不定,急得满头大汗。阿哲下班回来,看到我愁眉苦脸的样子,过来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他不仅修好了网络,还顺手帮我清理了平板电脑的内存,下载了好几个我喜欢看的老电影和戏曲。他耐心地教我怎么搜索,怎么调节音量,怎么投屏到电视上。那个下午,他让我这个“老古董”,第一次感受到了科技带来的乐趣。
最让我感到温暖的,是一个周日的下午。我本来打算包饺子,小雅和阿哲看到了,都主动过来帮忙。小雅和面、擀皮,动作麻利。阿哲不会,就在旁边捣乱,一会儿捏个小猪造型,一会儿捏个元宝造型,逗得我哈哈大笑。我们三个人,一个七十五岁的老人,一个二十三岁的护士,一个二十五岁的设计师,围在小小的餐桌旁,一边包饺子,一边天南地北地聊天。
阿哲跟我讲他工作上遇到的奇葩客户,小雅跟我说医院里发生的感人故事。我跟他们讲我年轻时候的事情,讲我和老李是怎么认识的。厨房里弥漫着面粉的香气和我们的笑声,那一刻,我恍惚觉得,老李好像并没有走远,他只是出去买菜了,马上就会推门进来,笑着说:“哟,今天这么热闹啊。”
儿女们再回来看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家里的变化。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守着空房子的孤独母亲。他们看到的是,阿哲在帮我P我和老李的黑白合影,想把它修复成彩色的;是小雅在阳台上帮我给花浇水,跟我讨论哪种花更好养。
我会兴致勃勃地跟李根生讨论阿哲最近又接了什么大项目,会跟李静分享小雅告诉我的养生小知识。我的话变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那种笑,不是为了让他们放心的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
李根生和李静面面相觑,他们眼里的担忧,渐渐被一种惊奇和释然所取代。
有一次,李根生临走时,悄悄对我说:“妈,看来您这个决定,还真是做对了。”
我笑了。我知道,我的养老方式,得到了他们初步的认可。这便是标题中“儿女们都说好”的表层含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在吵吵闹闹和相互温暖中,平静地继续下去。
我没有想到,一个被我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很快就被一个不经意的发现,彻底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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