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业务越做越大,人手也跟着越招越多,为了方便我们这些外地的员工,公司便在粮站原有场地旁又租了一间房当宿舍。这下我终于不用每天来回跑通勤了,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张床铺,心里满是踏实。我还留在对面原医药公司上班时的行李,这下也有了新去处,更暖心的是,公司有辆面包车,经理特意派了司机,直接帮我把行李从母亲住的电厂拉到了宿舍,省了我不少麻烦。如今每每想起这些事,心里都满是感激,那一批共事的同事,这份情分一直记在我心里。

住上宿舍后,和大家相处的时间多了,也更了解身边的人。我们的站长,也就是后来的领导,家在市里有房,却几乎不回去,一直和我们一起守在粮站。说起来还有件趣事,有一年过年我们去他家拜年,他把钥匙给我们,却连自己家在三楼还是四楼都记不清了,足见他把心思都扑在了公司上。不用跑通勤后,我在宿舍待的时间久了,晚上公司大库需要帮忙提货、理货时,我都能搭把手,日子就在这样忙碌又充实的时光里,悄悄从指缝中溜走。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安稳过下去,直到一天晚上,我和同事在宿舍待着,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正在加班的张大哥——也是我打心底里认的大哥,急忙从办公室跑到宿舍找我,说有人打电话来,告诉我母亲病了。那一刻我急得手足无措,张大哥当即安排司机开着车,连夜送我往西郊母亲住的地方赶,那会儿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母亲那会住的环境比之前好了些,不再是挤挤的宿舍,电厂有片闲置的厂房,空出了不少单间,母亲分到了一间,周边住的也都是老乡,有的是两口子带着孩子在这上学,一排小平房,一人一间屋。只是那片厂房没通暖气,晚上大家都围着火坑烤火取暖。那天晚上,几个老乡正和母亲一起在屋里烤火、看电视,谁也没料到意外会发生。后来听老乡说,当时大家正聊着天,突然闻到了焦糊味,低头一看,母亲的脚竟滑到了火坑里,鞋子都烧着了,她却毫无知觉,喊她也没回应,往后一倒就躺到了地上,众人吓得赶紧掐人中,又慌忙打了120,还借着厂里的座机,找到了公司的电话通知我。

往电厂赶的路上,快到的时候正好遇上返程的120,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母亲被拉走了,那会没有手机,根本没法联系,只能一路急着往家赶。到了母亲住的小平房,推开门才松了口气,母亲已经醒过来了。我急忙问老乡怎么不让120把母亲拉去医院检查,母亲却摆摆手说,去医院要花钱,她想着赶紧攒钱还账,舍不得。我又气又心疼,执意要带她去医院,母亲却一直说没事,拦着我不让去。后来才知道,母亲这是患上了间歇性癫痫,往后也陆陆续续犯过几次这样的毛病。

我放心不下,执意留在母亲身边守了一夜,好在那一晚母亲再没出什么状况。公司的司机和张大哥也一直陪着,等确认母亲无碍后才回去。第二天,领导还特意准了我半天假,我们那时候一个月就休两天,还能半天半天歇,这份体谅让我心里格外暖。上午我又守着母亲看了许久,见她精神头好了,还执意要去上班,反复确认她真的没事后,我才放心返回公司上班。一路走来,遇上的这些领导、同事,待我这般真心实意,这份温暖,我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