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五,叫陈建国,是个开了二十多年出租车的司机。

老婆秀梅比我小两岁,在社区居委会工作。我们结婚三十年,女儿也出嫁了。在旁人眼里,我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老夫妻,日子平淡却安稳。

直到上个月,我在她手机里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那天我跑夜班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秀梅睡得很沉,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她的手机。

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轻易就解开了。微信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王主任”。我点进去,浑身的血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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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明天老地方见。”

“想你身上的味道。”

“那老东西没怀疑吧?”

我一条条往下翻,手指抖得握不住手机。最近的转账记录,秀梅给这个“王主任”转了五万块钱。聊天记录里,对方一直在催她还钱,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我坐在黑暗里,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觉得这三十年就像个笑话。

第二天,秀梅醒来时,我已经煮好了粥。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秀梅,”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解释一下。”

她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建国,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怎么跟别的男人上床?说你怎么把我们攒的养老钱转给别人?”我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害怕。

秀梅“扑通”一声跪下了,眼泪唰地流下来。

“我不是自愿的……我欠了钱,还不上了……他是放贷的,说只要我……就缓我几个月……”

我脑袋“嗡”的一声。

“欠了多少?”

“三、三十八万……”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开始只借了五万,给妈做手术……后来利滚利,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这才知道,两年前岳母做心脏手术,秀梅怕我压力大,偷偷找了民间借贷。她以为很快能还上,没想到掉进了无底洞。

那个姓王的,根本不是居委会主任,就是个放高利贷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家里冷得像冰窖。

我睡在客厅沙发上,秀梅每天眼睛都是肿的。女儿打电话来,我们还得装作没事发生。

但我发现,秀梅开始不对劲了。

她总是捂着肚子,脸色苍白。有天早上,我听见她在卫生间干呕。

我心里一沉。

“你是不是……”我问不出口。

秀梅惨然一笑:“放心,不是怀孕。是胃病,老毛病了。”

可我不信。我逼着她去医院检查,她死活不肯。

直到那天,我在她包里发现了诊断书——胃癌中期。

诊断日期,是半年前。

我瘫坐在椅子上,终于明白了一切。

那天晚上,我把秀梅叫到跟前。她低着头,像等待审判的犯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在发抖。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终于抬起头,眼里全是绝望,“手术要二十多万,后续治疗更是个无底洞。咱们哪来那么多钱?女儿刚买房,不能拖累她……”

“所以你就去借高利贷?所以你就……”#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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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突然激动起来,“我想活着!我想多陪你几年!可我借了钱才发现根本还不上!那个姓王的逼我……建国,我对不起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三十年的委屈全倒了出来。

原来岳母手术时,她已经感觉身体不适。检查出癌症后,她彻底崩溃了。她试过跟我坦白,可每次看到我早出晚归开出租车的身影,话就堵在喉咙里。

“我想治,可我不想拖垮这个家……”她喃喃道。

我抱住她,这个跟我过了半辈子的女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治,”我说,“砸锅卖铁也治。”

我卖掉了开了多年的出租车,取出所有存款,还差十五万。

我找到了那个姓王的。

在他那个乌烟瘴气的办公室里,我把十万块钱放在桌上——这是我最后的积蓄。

“剩下的八万,三个月内还清。”我说,“别再找我老婆。”

姓王的叼着烟,似笑非笑:“陈师傅,你老婆可欠我三十八万,这十万连利息都不够。”

“借条上写的是三十八万,我已经还了三十二万。”我盯着他,“要闹,咱们就报警,查查你这利息合不合法。”

他脸色变了变。

最终,他抽走那十万,把借条撕了。

“行,看你是个汉子。”他说,“剩下的,算了。”

走出那栋楼时,我腿都是软的。但我知道,我必须撑住。

秀梅的手术很成功。女儿女婿知道真相后,也凑了钱过来。亲家母甚至拿出了养老本,说“亲家母的命要紧”。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坐了六个小时。

我想起三十年前,秀梅嫁给我时,我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她。她跟着我住出租屋,吃糠咽菜,从没怨过一句。

我开出租车晚归,她总是亮着一盏灯等我。

女儿出生时,她疼了一天一夜,我握着她的手,她说:“建国,咱们有家了。”

这三十年,她为我熬白了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而我,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秀梅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我推着轮椅,慢慢走在医院的小路上。她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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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那些钱……”

“都还清了,”我打断她,“一分不欠了。”

她愣住了,然后眼泪又流下来。

“对不起……我真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三十年夫妻,你病了,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这个丈夫,当得多失败。”

她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秀梅,咱们好好治病,好好活着。”我擦掉她的眼泪,“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用力点头,把我的手贴在她脸上。

如今,秀梅还在康复期,我找了份小区保安的工作,时间固定,能照顾她。日子紧巴巴的,但每天回家能看到她,我就觉得踏实。

有时候她还是会做噩梦,梦见那段不堪的日子。我就抱着她,一遍遍说:“都过去了,我在这儿。”

是啊,都过去了。

三十八万的债,我还清了。可秀梅为我付出的三十年,我永远也还不清。

出轨是错,欺骗是错。但在生死面前,这些错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只知道,这个跟我磕磕绊绊走完大半生的女人,我想陪她走完余生。

哪怕前路艰难,至少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这世上有些债,欠下了就要还。而有些债,是甘愿欠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