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号联合国安理会开反恐会，祖耶夫副秘书长大致讲了当前恐怖组织活动情况。他用英语、俄语、法语和西班牙语轮流说了一遍，声音挺稳，节奏也把控得当。现场各国代表都戴着耳机听同传，中文频道也在播，但不是他本人说的，是中方翻译员实时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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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磊大使随后发言，先讲阿富汗、叙利亚、非洲三地的反恐难点，点名“伊斯兰国”“基地”“东伊运”这些组织，话挺直，没绕弯。后半段他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句：“期待祖耶夫先生下次也能用中文通报。”说完顿了顿，没加解释，也没提高音量。祖耶夫坐在对面，听完笑了笑，点点头。

这不是孙大使第一次提这事。过去几年他在类似场合说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这样——不抢话头，不打断，等轮到自己发言才提。这次更简单，就一句话，连“建议”“希望”都没用，直接说“期待”。可正因为轻，反而让人听进去了。

联合国六种官方语言，中文排第一个，因为中国是《宪章》首个签字国。1973年它就被定为安理会工作语言，不是备选，是法定。但现实中，英文几乎是默认工作语。文件起草、会议记录、紧急通报，基本都从英文起手，再翻过去。中文翻译常滞后一两天，有时还缺关键术语的准确译法。不是没人做，是人手长期不够，资深中文同传在纽约总部缺口快一半。

全球学中文的人超过2500万，76个国家把它写进中小学课表。联合国自己办中文班，每年谷雨还过中文日。可这些热乎劲儿，还没完全烫到日常会议的操作层面。比如这次反恐会，祖耶夫通报时没用中文，不算违规，因为规则没硬性规定必须六语全上。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不违规，不等于没落差。

孙磊这句话，表面是语言，实际是在问：一个常任理事国、反恐资金和技术援助的主要提供方、上海合作组织反恐合作牵头国，它的语言为什么还不能自然走进一线通报？不是要取代谁，是想让中文和其他五种语言一样，能被直接听见，而不是总隔着一层翻译。

有资料说，UNOCT（联合国反恐办公室）的中文文件引用率，五年涨了快四成。说明有人在读，也在用。但读和说，是两件事。真正难的，是让一个外国官员张嘴说出“根据中方监测数据显示……”这样的话，而不是等翻译把“China has observed……”再翻成中文。

祖耶夫点头，是认可，不是承诺。他没说“好，我学”，也没说“下回一定”。他只是笑了，点了头。这个动作本身很轻，但在安理会那种地方，轻的动作往往最有分量。

中文进通报，从来不是拼谁嗓门大，而是看系统有没有准备好让它落下去。翻译队伍、术语库、官员培训、会议流程——哪一环卡住，中文就还在“等通知”。

那天会开完，有人问孙磊大使还说了什么。其实就那些：反恐不能有双重标准，阿富汗得清剿干净，叙利亚过渡政府别给恐怖分子留空子。语言那句，夹在中间，三秒就过去了。

祖耶夫回办公室后照常批文件。孙磊坐上车去下一场会。中文还是没在通报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