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爷,别救了。这局要想活,得把这颗‘车’送上去给人家吃。”
树下的老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带血的钩子:
“年轻人,话可以乱吃,棋不能乱下。你知道车送上去,是什么下场吗?”
“反正是个死子,不如死得有价值。”
我随口一句话,以为帮他解了围。
殊不知,当晚那辆挂着军牌的奥迪车停在我楼下时,我才明白:
那盘棋没下完。
老人把一张结婚协议拍在桌上,笑得阴森:
“我想了很久,才觉得你白天说得对,我看你就很合适娶我家闺女,百利无一害!”
一九九五年的夏天,热得让人心慌。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像是在喊救命。
陆沉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被拦在了军区大院的门口。
“干什么的?退后!”
哨兵手里的枪托往前一送,顶在了陆沉的胸口。
“送快递的。加急件,收件人是苏定邦。”
陆沉从那件湿透的工装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工作证和送货单。
“大哥,通融一下,这单送晚了要扣两块钱,我今天的饭钱就没了。”
哨兵狐疑地看了一眼单子,又打了个电话,才挥挥手放行。
陆沉推着车,走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这里没有外面的喧嚣,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在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下,他看见了苏定邦。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哪怕只是穿着白绸衫坐在马扎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也让人不敢靠近。
他对面坐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正捏着棋子发抖。
“赵政委,这步棋你想了二十分钟了。”
苏定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再不落子,茶都凉了。”
被称为赵政委的中年人手一抖,棋子掉在地上。
“老首长,这……这黑棋确实没活路了啊。大龙被困,做不出眼,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神仙难救。”
陆沉把车停在一边,他不懂官场的弯弯绕,他只知道时间就是金钱。
他大步走过去:“苏老先生,您的快递。”
苏定邦没接,甚至没看他,只是盯着棋盘:“放在那。”
陆沉放下快递刚要走,眼角扫到了棋盘。
他那颗学数学的大脑本能地开始运转,计算,推演。那是一种生理反应,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
“这棋没死。”陆沉突然开口。
赵政委猛地抬头:“你个送信的懂什么?去去去!”
“弃车保帅。”
陆沉指着棋盘右下角那片纠缠最激烈的区域,“黑棋十七之四,送吃。白棋必提。黑棋再扑,白棋只能接。”
“这时候黑棋回头,在十七之六断。大龙是死了,舍了二十目,但这半壁江山,活了。”
苏定邦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年轻人:“十七之四……送吃?”
他拿起一颗黑子,按照陆沉说的位置落下。
啪。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的死局,因为这壮士断腕的一手,竟然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赵政委看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下来了:“这……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苏定邦笑了,笑纹里藏着刀:“叫什么名字?”
“陆沉。”
“做什么的?”
“送快递的。以前是南大数学系的,大三肄业。”
“为什么肄业?”
“室友偷了实验室的器材,我扛了。因为我没钱赔,他有。”
苏定邦点了点头,签收了快递:“陆沉。好名字。陆地沉沦,却能在这个时候看出弃车保帅。你走吧。”
当晚十一点。
陆沉正在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吃着两块钱的一包的泡面。
门被猛地踢开,防盗门板发出一声惨叫。
两个穿着黑色半袖的壮汉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陆沉就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抢劫吗!”陆沉拼命挣扎,打翻了泡面汤,溅了一身。
“闭嘴。苏老有请。”
陆沉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车门锁死,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夜景。
“如果是为了那步棋,我道歉。”
陆沉冷静下来,“如果是因为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我这人记性不好,转头就忘。”
副驾驶上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冷笑。
“你记性不好?数学系的高材生,听说你能背下圆周率后两千位。别装了,苏老看上你了,是你的造化。”
苏家的书房大得离谱,墙上挂着“难得糊涂”四个大字。
苏定邦换了一身中山装,坐在红木书桌后面,桌上放着一份病历单。
陆沉瞳孔一缩。那是母亲的病历。尿毒症,晚期。
“一个月透析费四千,加上药费,你需要六千。”
苏定邦摘下老花镜,用一块鹿皮布慢慢擦着。
“你送快递,一个月拼了命也就挣八百。你母亲还能活多久?三个月?还是半年?”
陆沉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苏老费心调查我,不是为了做慈善吧。直说,要我干什么。”
“痛快。”
苏定邦把一张照片推到陆沉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但眼神阴郁,透着股疯劲儿。
“这是我女儿,苏曼。二十三岁,未婚。”
“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入赘苏家,娶她。第二,接手她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替她把公司的账目‘理清楚’。”
陆沉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苏定邦:“苏老,我虽然穷,但不傻。”
“天上掉馅饼,地下就是陷阱。您女儿是大院千金,为什么找我?公司账目需要理清楚,说明这账现在不干净吧?”
苏定邦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陆沉!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你答应,明天早上十万块就会打进医院账户,你母亲能立刻安排换肾手术。”
“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回那个地下室,你就在那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嗒、嗒”地走着,每一秒都是母亲的生命倒计时。
陆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好。我签。”
走出苏家大门时,夜风凉得刺骨。
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车灯大开,刺得陆沉睁不开眼。
车门开了,照片上的女孩走了下来。
苏曼本人比照片上更瘦,穿着一件丝绸吊带裙,披着风衣,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走到陆沉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这身满是泡面味儿的工装,突然笑了,笑声尖锐。
“这就是老头子给我挑的狗?品种不怎么样啊。”
陆沉面无表情:“苏小姐,我是来和你结婚的,不是来被你侮辱的。”
“结婚?”苏曼吸了一口烟,把烟雾全吐在陆沉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还是凤凰男?我告诉你,进了这个门,你连狗都不如。”
“老头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让你死你就得死!”
说着,她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看都没看,直接甩在陆沉脸上。
钞票像雪片一样飞舞,最后落在满是泥尘的柏油路上。
“拿着钱滚。这三万块够你送十年快递了。别为了贪心把命搭上。”
“苏家是个吃人的地方,你这种小白兔,进来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陆沉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钱。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每一张钞票都展平,叠好。
苏曼看着他的动作,眼里的鄙夷更甚:“真是个乞丐胚子。”
陆沉捡完最后一张,站起身,把钱递到苏曼面前。
“苏小姐,钱我收下了,但这算聘礼。”
“你说得对,苏家吃人。但我在外面,连饭都吃不上。既然都是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苏曼愣住了,她看着陆沉的眼睛,那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还有,”陆沉突然凑近她,低声说,“你在发抖。”
“你在害怕。你给我钱不是为了羞辱我,是想让我跑,对吗?你在怕你父亲。”
苏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你胡说什么!想死就去死吧!”
她钻进车里,红色桑塔纳发出一声咆哮,消失在夜色中。
婚礼简陋得甚至有些寒酸。
地点虽然在国宾馆,但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没有司仪。只有五桌酒席,坐满了苏定邦的“老部下”和生意伙伴。
气氛很诡异。没人祝福,所有人都在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打量着陆沉。
“哎,这就是那个‘乘龙快婿’?”
苏定邦的副手、赵政委的儿子赵刚端着酒杯晃过来,故意把重音咬在“快婿”两个字上。
“听说以前是跑腿儿的?苏老真是唯才是举啊。”
陆沉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新西装,袖口盖过了手背,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端着酒杯,没说话。
“哑巴了?”赵刚变本加厉,用手指戳着陆沉的胸口。
“小子,别以为穿了西装就是个人物了。在这大院里,你就是个摆设。”
“苏曼那个疯婆子没人敢要,老头子那是找你来‘填坑’的。”
“知道什么叫填坑吗?就是有些脏事烂事,需要个傻子来扛。”
苏曼坐在旁边,脸色苍白如纸。
她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你看苏曼那个样,听说在国外流产过三次,脑子都不正常了。”
“谁说不是呢,这男的也是为了钱,连这种破鞋都穿。”
“哈哈,这叫什么?这叫王八看绿豆,绝配。”
“够了!”
苏曼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不愿意喝就滚!都给我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发疯的苏曼,眼神里充满了嘲弄。
苏定邦坐在主桌上,连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吃着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在苏曼浑身颤抖即将崩溃的时候,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陆沉站了出来。
他把苏曼挡在身后,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足有三两。
他看着赵刚,眼神平静得吓人:“赵公子,我是个粗人,不懂规矩。”
“但由于我是苏曼的丈夫,这杯酒,我替她敬你。”
赵刚冷笑:“你替?你算老几?”
“我不算老几。”陆沉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让赵刚感到一股寒意。
“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是瓷器,我是瓦片。咱们要是碰一碰,碎的一定是您。”
“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以后谁再嚼舌根,我就不是敬酒,是敬刀子了。”
说完,陆沉仰头,一口气喝干了那杯烈酒。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面不改色,把酒杯倒扣在桌上。
赵刚被陆沉身上的那股狠劲镇住了,愣是没敢接话,讪讪地走了。
回到苏家别墅,苏曼直接冲进洗手间吐了。
陆沉站在门口递给她毛巾。
“别以为你帮我挡了酒,我就会感激你。”
苏曼漱了口,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复杂。
“你今天得罪了赵刚,他在生意场上手段黑得很,你以后在公司没好日子过。”
“无所谓。”陆沉淡淡地说,“我拿了钱,就要办事。合同期内,我保你。”
苏曼看着陆沉,突然自嘲地笑了:“保我?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去书房睡吧,别进我房间。”
远洋贸易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陆沉名义上是副总经理,实际上,他的办公室是由杂物间改的,连窗户都没有。
财务总监刘伟,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那是赵政委的亲信。
“陆总,早啊。”
刘伟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走进杂物间,重重地摔在陆沉那张破桌子上。
“这些是这三年的废旧单据,苏老吩咐了,为了保密,不能外包,得咱们自己人销毁。”
“您是数学系的高材生,心细,这活儿非您莫属。”
陆沉看了一眼,全是些毫无价值的入库单存根:“好。”
“还有,楼下仓库今天进货,人手不够,您去搭把手吧。咱们公司不养闲人。”
刘伟阴阳怪气地说完,转身走了,临出门还故意大声对秘书说:“给陆总倒杯水,别让人说咱们虐待驸马爷。”
整整一个月,陆沉就像个杂工。
白天在仓库搬箱子,晚上在杂物间碎纸。但他没有抱怨一句。他在等,也在看。
每天晚上,当碎纸机“滋滋”作响的时候,就是陆沉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
他并没有把纸直接碎掉。他会先快速浏览一遍。
哪怕是废旧的单据,也有信息。
“93年10月,进购特种钢材300吨,单价4500。”
“93年10月,同批次钢材出库,单价1200?流向……金岸实业?”
“94年5月,进口豪华轿车20辆,报关单显示是废旧金属?”
陆沉的脑子里正在构建一张巨大的、血淋淋的网。这张网里流淌的不是钱,是罪证。
一天深夜,外面下着暴雨。
苏曼突然推开了书房的门。她穿着睡衣,浑身湿透,像是刚从外面淋雨回来。
“你怎么了?”陆沉放下手里的文件。
苏曼没说话,径直走到陆沉面前,突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大哭。
“我梦见我妈了……她是被逼死的……我爸逼死了她,现在轮到我了……”
苏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沉,公司的账是黑的,全是黑的!”
“我签了好多字,但我不知道那是什……赵刚今天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签过字的文件交给警察……”
陆沉眼神一凝。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蹲在苏曼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看着我。你签了什么?”
“不知道……好多全是英文的单据……他们骗我是正常的报关单……”
“金岸实业,知道这个公司吗?”陆沉突然问。
苏曼停止了哭泣,惊恐地看着陆沉:“你怎么知道?那是……那是我爸的秘密账户。”
陆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掉苏曼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看来我们都在一条船上。船底已经漏了。”
“那你走吧!现在就走!”苏曼推他,“你是无辜的!”
“走不了了。”陆沉站起来,看着窗外的雷雨,“我现在走,你就是唯一的替罪羊。你爸会把所有罪名推到你身上,你会死在牢里。”
“那你怎么办?”
“我是车,你是帅。”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车没死绝,帅不能亡。”
“从今天起,你在公司看到的所有文件,能复印的复印,不能复印的,背下来告诉我。我们得自救。”
接下来的两个月,陆沉和苏曼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曼在明,利用总经理的身份,故意在签字时拖延时间,或者把文件带回家“审核”。
陆沉在暗,利用过目不忘的本事,把那些核心的黑账一点点还原出来。
他们发现,苏定邦和赵政委利用这家公司,三年间走私获利超过五千万,并且通过地下钱庄洗钱出境。
而所有的法律责任人,都指向了苏曼。
但苏定邦这只老狐狸也察觉到了什么。
十一月的一天,苏定邦突然把陆沉叫到了家里。
一桌子好菜,苏定邦甚至亲自给陆沉倒了酒。
“小陆啊,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苏定邦笑眯眯的,像个慈祥的长辈,“我听刘伟说,你很踏实,不抱怨。很好。年轻人就是要多磨练。”
陆沉端着酒杯,手心全是汗:“爸过奖了,都是应该的。”
“曼曼身体不好,最近总是失眠。”
苏定邦叹了口气,“我打算让她去瑞士疗养一段时间。公司的担子,你得挑起来。”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爸,我能力不够……”
“哎!我说你行你就行!”
苏定邦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强硬,“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文件。把公司的法人变更为你,给你100%的签字权。”
“以后公司你说了算,赚了钱也是你们小两口的。”
陆沉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倒映出的却是苏定邦那张吃人的脸。
这就是图穷匕见。
严打风声紧了,他们要把苏曼换下来,让陆沉上去顶雷。
签了字,陆沉就是那个涉案金额五千万的主犯,枪毙十次都够了。
“怎么?不敢接?”
苏定邦眯起眼睛,“陆沉,你母亲的换肾手术很成功,后续的抗排异药可是很贵的。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沉深吸一口气,仰头喝干了酒:“好。爸既然信任我,我签。”
回到房间,苏曼正在收拾行李。
她看到陆沉进来,急切地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当法人。明天晚上签字。”
“你答应了?”苏曼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你是傻子吗!那就是让你去死!”
“我不答应,我妈就会停药。我不答应,你现在就会被抓进去。”
陆沉捡起衣服,重新叠好,“苏曼,明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躲远点。别出来,别说话。”
“那你呢?”
“我有办法。”
“你有个屁办法!”
苏曼突然抱住陆沉,死死勒住他的腰,“我不去瑞士了。要死一起死。大不了我去自首,说都是我干的。”
陆沉感受着怀里女孩颤抖的身体,这是他第一次抱她。在这冰冷的算计中,这是唯一的温度。
“相信我。”陆沉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这辈子下棋,还没输过。”
暴雨夜。闪电撕裂了天空,雷声像炸弹一样在屋顶炸响。
书房里灯火通明。苏定邦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核桃。
赵政委也在,抽着烟,眼神阴鸷。四个保镖站在门口,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律师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摊开在红木桌上,指着右下角的空白处。
“陆先生,请在这里签字。签完字,这家公司的一切法律责任,就由您承担了。”
陆沉穿着那件旧工装,站在桌前。他拿起那支金色的派克钢笔,笔身冰冷。
“签吧。”苏定邦催促道,“签了,你就是人上人。”
陆沉看着文件上的条款。每一条,都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一瞬间,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了。
“不能签!”
苏曼冲了进来,披头散发,像个疯子。她扑向桌子,一把抓起文件就要撕。
“这是骗局!这是违法的!爸,你不能这么害他!他是无辜的!”
“混账!”苏定邦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核桃狠狠砸在苏曼头上。
“啊!”苏曼惨叫一声,额头被砸破了,鲜血流了下来。
保镖冲上来,粗暴地按住苏曼。
“放开我!”苏曼拼命挣扎,哭喊着看向陆沉,“陆沉!别签!跑啊!快跑啊!”
“啪!”
苏定邦走过来,狠狠一巴掌抽在苏曼脸上。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苏曼打翻在地。
他还不解气,抬起脚,一脚踹在苏曼的肚子上。
“没用的东西!苏家养你这么大,关键时刻吃里扒外!”
苏定邦指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女儿,面目狰狞如鬼,“给我拖出去!关到地下室去!”
陆沉看着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苏曼。
她还在看着自己,嘴型在说:“跑……”
那一刻,陆沉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他一直忍。为了母亲忍,为了生存忍,为了这该死的契约忍。
但现在,他们要毁了他唯一想保护的人。
陆沉慢慢直起腰,眼神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他握着那支钢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怎么?心疼了?”
苏定邦整理了一下衣服,冷笑,“陆沉,看清楚,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签,还是不签?”
赵政委也站了起来,手摸向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陆沉没有说话。他突然高高举起右手,手中的钢笔像一把匕首。
保镖们下意识地往苏定邦身前挡。
但陆沉的目标不是苏定邦。
他猛地将钢笔狠狠扎向了自己的左手手掌!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钢笔刺穿了手掌,深深钉进了红木桌子里。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了那份洁白的文件上,染红了“法定代表人”那一行字,也溅了苏定邦一脸。
剧痛让陆沉的瞳孔放大,但他连一声都没哼。
他死死把手钉在桌子上,鲜血顺着桌沿往下滴,滴答,滴答,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全场死寂。连苏定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吓住了。
陆沉缓缓拔出那支染血的钢笔,笔尖勾着肉屑。
他用这支血笔指着苏定邦,鲜血顺着笔尖滴落。
他的声音嘶哑,阴森,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苏老,您这步‘弃车’走错了。车过了河,是要吃人的。”
苏定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茶杯。
他活了六十岁,见过狠人,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人。
“你……你疯了?”赵政委拔出了枪,指着陆沉,“别动!”
陆沉举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赵政委,开枪啊。杀了我,这几千万的黑账,可就没人顶了。到时候警察查下来,法人代表还没签字,这锅还得你们自己背。”
“把他抓起来!强行按手印!”苏定邦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在保镖要动手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了凄厉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车,是一排车队。红蓝色的警灯穿透了雨幕,将书房的墙壁映得一片血红。
苏定邦脸色大变,冲到窗边往外看: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大院的门卫怎么没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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