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9月上旬,中央苏区在经过了一年多的反“围剿”战争后,不仅没能打破国民党军的保卫,中央苏区的面积也大大缩小。
毛主席面对前线紧张的局势忧心忡忡,但又苦于无法亲临一线,也是在这个时候,毛主席不顾身体上的病痛,向中共中央提出了去赣南省视察的建议,并获得了批准。
不久之后,毛主席带着秘书、警卫班以及医生前往赣南省委、省苏维埃政府、省军区所在地于都。
在临走之前,周恩来特意找到毛主席,并叮嘱他要多调查一下于都方向的敌情和地形,从这个情况看,当时中央红军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中央苏区,但还不知道从什么方向突围。
毛主席在于都的调研给后来中央红军突围提供了一个方向,后来中央红军踏上长征路,也确实是从于都出发的。
1
也是在于都调研期间,毛主席曾给中共中央写过一封信。
根据《毛泽东年谱》记载,1934年9月下旬的一天,毛主席紧急召见了警卫班长胡昌保和警卫员吴吉清,并交给他们一封信。
当时毛主席格外谨慎,还反复叮嘱:
“这是封非常重要的信。你们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将这封信送到中央局,交给博古。”
不仅如此,毛主席还特意交代,万一遇到敌人,胡昌保要做好掩护,吴吉清必须用汽油烧掉信件,决不能让敌人得到这封信。
毛主席这封给中共中央的信,是他当时就红军突围制定的一个方案,当然与其说是制定,不如说是建议。那时的毛主席已经脱离领导岗位很久,对于许多重大事情的决策基本上插不上话。
“中央红军往西边去,,‘改取战略进攻’,,即以主力向湖南前进, 不是经湖南向贵州,而是向湖南中部前进, 调动江西敌人至湖南消灭之。”
毛主席的这个方案,是基于当时实际情况做出的。
更重要的是,毛主席西进的方案早在当年6月份就做出的。
图|广昌之战
1934年4月广昌失守后,当时中共中央就意识到了苏区可能守不住的情况,并决定将中央红军主力撤离根据地,并就此事请示了共产国际,得到了共产国际指示同意。
同年6月下旬,博古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会上毛主席提出建议,红军主力应尽速向外突围转移,转移的方向不宜往北,可以往西。
尽管毛主席这一提议并没有被同意,但当时中共中央做了两手安排。
同年7月,为了掩护中央红军转移,中共中央就下令红六军团西征,红七军团北上。这其中红七军团北上是为了吸引国民党军注意力,减轻中央苏区压力,同时打出“北上抗日”的旗号,为红军正名,而红六军团西征,目的是为中央红军探路。
毛主席在写这封信之前,红六军团已经抵达湘中地区,并逐步向湘西转移,准备在那里同贺老总率领的红三军会师,因为正面遭到湘、桂两敌的围堵,红六军团不得已转道向南,准备进入贵州后再转兵北上,与红三军会师。
也正是因为研究了这一情况,毛主席才提出中央红军应该向西。
图|博古
从后来的发展也验证了毛主席的判断,西征的红六军团和贺龙领导的红二军团(红三军)会师,开创了湘鄂川黔苏区,有力配合了中央红军的突围转移。后红六军团和红二军团编为红二方面军,参加了长征。
不仅如此,毛主席就中央红军离开苏区后留守人员也给出了建议,他和时任江西军区司令员陈毅共同留在苏区,继续与敌军周旋,保护红军主力的顺利突围。并且毛主席还向中央表态:
“二、三年后,中央苏区和留下的红军将焕发新生,迎接中央局的回归。”
不过,博古对于毛主席的建议不置可否,最终也没有同意。
2
在我们过去所了解的情况里面,毛主席一开始是没有被列入转移名单的,博古那时根本不想带毛主席走,后来还是周恩来据理力争:
“他是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主席,如果不带走他,怎么向全党全军交代?怎么向共产国际交代?”
可根据《毛泽东年谱》记载的情况来看,毛主席当时曾明确提出要留在中央苏区打游击的,而且几乎可以说是立下了军令状,博古为什么没顺水推舟呢?
应该指出的是,红军在长征前夕的战略行动,在当时都是秘密的,不公开的。
根据李维汉回忆:
“长征的所有准备工作,不管中央的、地方的、军事的、非军事的都是秘密进行的,只有少数领导人知道,我只知道其中的个别环节,群众一般是不知道的。干部走留名单也是保密的。”
对于放弃中央苏区,绝大多数人都是不舍的,不仅仅是对苏区感情那么简单,还有对革命之路前途未卜的命运担忧。
这一点和《士兵突击》里钢七连即将改编时候差不多,留下的不一定会多好,离开的也不一定会好到哪儿去。
从朴素情感来看,在红军长征前夕,大家肯定还是愿意留下来的多,毕竟离开根据地,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命运,可是当身边的人都要走了,只有你自己留守,又难免会生出被抛弃的感觉。
在当时中央苏区面临严峻形势的情况下,毛主席主动提出留在苏区,可以说是勇挑重担。
金一南后来提到毛主席主动提出留在中央苏区,分析了几点原因:
第一点,毛泽东同志不想和上海来的中央诸位领导同志在一起。因为这些同志从上海一来,很快就把毛泽东的军事指挥权撤掉了,而且很快中央苏区反“围剿”也失败了。以毛泽东的个性,他不愿和这些吃过洋面包的人在一起,觉得有点格格不入,所以他提出来他不走。
第二点,当时叫战略转移,不叫长征,谁也不知道离开苏区后,就一去不回了,走了二万五千里都不知道。当时战略转移最直接的目标是去湘鄂西与贺龙、萧克领导的二、六军团会合。
在这几个重要的因素之下还有第三点,毛泽东同志对蒋介石要一举拿下中央苏区的决心有所低估。
不过按照我认为来看,毛主席愿意留在中央苏区,还有几个因素。
一方面,毛主席舍不得离开中央苏区,他是从上井冈山开始,一步一步建立起中央苏区的,他对中央苏区有着很质朴的情感在里面,也不舍得苏区离开的老百姓;
二方面,毛主席留在中央苏区,其实已经想好了对付国民党军的办法,这个办法核心只有四个字“游击战争”,而且离开了当时的中共中央后,他能够很自主的决定所采取的战略(这一点尤为重要);
毫无疑问,也是这第二方面,促使博古、李德将毛主席列入到了长征名单中。
根据有关文章记载,李德曾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提到过一个情况,就是在长征前夕,项英曾找他说过一个情况:
“毛泽东这个人……他在军队里很有影响力,尤其是在下层官兵中。”
李德认为,这是项英对他们的警告。
不过,可能与项英想的不同的是,博古、李德后来非但没有选择让毛主席留在苏区,而是坚持把毛主席列入长征名单里,目的只是为了不让毛主席在苏区发挥他的影响力,把这么一个人留在身边,尽可能的掌握起来。
图|李德
在博古、李德看来,他们要在中央苏区留下一个人,尽可能的贯彻他们的想法,而项英就成了那个最合适的人。
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时党和红军多数领导人对博古、李德的“瞎指挥”已经极为不满,而毛主席又在路上不断的团结如张闻天、王稼祥等人,促成了后来遵义会议的召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博古、李德允许毛主席随军转移,也是挽救了中国革命的一个决定。
1934年10月长征前夕,中共中央在苏区设立了新的党政军领导机关,新成立的中央分局成员有项英、瞿秋白、陈毅、陈潭秋、贺昌等人组成,项英任中央分局书记同时兼任中央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军委分会主席。
时任少共赣南省委书记的陈丕显后来在书中回忆:
“大家既关心主力红军的去向,更关心中央苏区今后的命运。”
3
很多人后来都为留守中央苏区的广大红军指战员揪心,因为在后来三年多时间里,他们付出了重大牺牲,这其中还包括瞿秋白、贺昌、刘伯坚等一大批党的领导干部牺牲。甚至陈毅也被逼进入深山老林之中,受尽苦难,后来闻名于世的《梅岭三章》就是当时写成的。
毛主席的弟弟毛泽覃也是牺牲在三年游击战争中,代价不可谓不惨烈。
也不免让人联想到毛主席,假如他被留在中央苏区,是否也会遭到厄运,而中国革命的前途命运是否也会就此断送呢?
答案并不绝对。
事实上,留守中央苏区的干部战士后来之所以损失巨大,和项英决策上的失误有很大关系。
在离开中央苏区之前,博古以中央的名义给项英下达的指令是,保卫中央苏区。
这个任务太困难了。
当时留守中央苏区的红军部队满打满算只有1.6万人,而如果算上伤病员的话,能达到四万多人,而蒋介石有多少人呢?几十万人。
红军以全军之力,尚不能挡住国民党军进攻,更何况是残部。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项英当时对守住中央苏区尚抱有不切实际的信心,因为他觉得中央红军主力离开苏区以后,蒋介石就会抽调兵力去追赶,而中央苏区就会转危为安。
自始至终,项英都不认为中央苏区失败了,主力部队还会打回来的,而留守部队的主要职责是守护好苏区,到时配合主力进行反击。
毫无疑问,项英低估了蒋介石对于中央苏区的憎恶。
项英过去是领导工人运动的,是工人运动的领袖,此前从来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而他仅有的军事经验,也不过是从博古、李德处得来的。
真正富有军事经验的人,实际上是陈毅。
陈老总曾告诉项英:
“蒋介石不会因红军主力撤出而丢下中央苏区不管,不会让苏维埃政权继续存在。而敌我力量悬殊巨大,因此中央苏区即将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必须要提早筹备,迅速作好打游击的准备。”
可项英却并不以为然。
在长征之前,博古指定中央分局的陈毅为军事上的负责人,然而陈毅当时仅任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办事处主任,在军事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一切都要由项英拍板。
不仅如此,项英还拒绝了陈老总“把中央苏区留守部队分散到各个根据地的游击区”的建议,他把所有人都集结到了中央一开始就要求他守住的瑞金、会昌、于都、宁都4个县城之间的“三角地区”。
可结果就是,匆忙集结起来的红军留守部队根本就不是装备精良的国民党军对手,短短一个月内,瑞金、会昌、于都、宁都4个县城全部丢失。
项英的抵抗使得蒋介石意识到了苏区还有红军主力在,所以蒋即便是后来知道了中央红军撤离,也没有放松对苏区的围剿。
到1934年12月底,在陈毅一再建议下,项英终于同意分散转移,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国民党军已经将中央苏区分割成好几块,中央分局跟湘赣、湘鄂赣、赣东北、闽北等苏区的电台也叫不通了,指示根本传不出去。
关键时候,项英又犯了错误,固执己见,一再要等候中央指示才撤退。
结果拖拖拉拉,一直等到次年二月中旬接到中央指示后才下定决心突围(当时已经遵义会议后)。
九路突围大军中,只有三路顺利突出重围,很多留守苏区的党和红军的领导干部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牺牲的。
图|遵义会议
不过,还是陈毅聪明,他从中央发来的电文的字里行间中,已经察觉到了变化,他意识到了毛主席可能已经重新出山。
这对于身处绝境中的陈老总而言,无疑是个极大的鼓舞。
不过聊到这里,其实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假如毛主席真的留在苏区打游击,也许项英所犯的一切问题就都会避免。不仅那些牺牲的干部战士可以避免无妄之灾,就连苏区的老百姓后来也不至于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无论在哪儿,毛主席都能够创造力挽狂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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