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就是你孝敬你爸的东西?两个光秃秃的玻璃瓶子,连个金边都不镶?”
继母赵姨用手指拎起那袋第八代五粮液,像拎着两袋垃圾:
“浅浅,你要是手头紧就直说,拿这种几十块钱的散装酒来糊弄谁呢?万一给你爸喝瞎了眼,你赔得起吗?”
我还没开口,坐在主座上的父亲就黑着脸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行了!没钱装什么大款?赶紧拿下去藏好,别让亲戚们看见了笑话咱家穷酸!看看你弟,那是专门托人买的‘特供’,那才叫酒!”
那一刻,看着桌上那瓶金光闪闪的三无假酒,我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行,既然爸看不上,那我就带走了。”
我没有争吵,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在他们错愕的注视下,一把拎回那两瓶被嫌弃的酒,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公公家。
公公老张只看了一眼酒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家伙!这可是正宗的‘普五’啊!闺女,这一瓶得一千多吧?你这那是送酒,你这是送金条啊!”
一边是弃如敝履,一边是视若珍宝。
就在公公兴奋地找开瓶器准备尝一口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猛地颤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的,正是弟弟林凯发来的信息....
林浅六岁那年,亲妈刚走没几个月,赵姨就进门了。
那天家里摆了几桌酒,赵姨穿着大红袄,脸上抹得像猴屁股,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怀里还抱着个拖鼻涕的小男孩,那就是林凯。
“浅浅啊,以后这就是你新妈。”
父亲喝得满脸通红,刚想入洞房就看着林浅缩在门框边不敢动,于是指着赵姨说。
赵姨走出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嘴上却说:
“哎哟,这孩子长得挺从明的,就是看着有点倔。”
那是噩梦的开始。
七岁那年,林浅刚上小学。
有一天晚饭,桌上难得有一盘红烧肉。
那时候家里穷,一个月也就见这一次荤腥。
林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馋得直咽口水。
她看父亲给林凯夹了一块最肥的,赵姨也给林凯夹了一块瘦的,她便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想夹一块边角料。
“啪!”一双筷子狠狠地打在她手背上,声音清脆得吓人。
林浅手一哆嗦,肉掉在了桌子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赵姨瞪着眼睛,那双吊梢眼像是要吃人,“你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一个丫头片子抢什么食?将来那是别人家的人,吃多了也是浪费粮食!”
林浅吓懵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下意识地看向父亲:
“爸,我饿……”
父亲正嚼着花生米,听到这话,把筷子往桌上一顿,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哭什么哭?你赵姨说得不对吗?你是姐姐,不知道让着弟弟?一点规矩都没有!捡起来!别浪费!”
林浅一边流泪,一边把那块掉在桌上的肉捡起来塞进嘴里,那是她吃过最咸的一块肉,咸得发苦。
还有一次,林浅期末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兴冲冲地拿着卷子回家想要两块钱买个新本子。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林凯正拿着彩笔在她最心爱的一本故事书上乱涂乱画。那是亲妈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你干什么!”林浅疯了一样冲过去推了林凯一把。
林凯“哇”地一声哭了。赵姨从厨房冲出来,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林浅一巴掌:“你敢推你弟?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一本书值几个钱?你弟要画就让他画!这书我不给你烧了都算好的!”
那一巴掌打得林浅耳朵嗡嗡响。
她看着父亲从卧室出来,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哄林凯:
“哎哟儿子别哭,爸爸给你买新的,买那个变形金刚。”
从那一刻起,林浅就知道,这个家里,她只是个赚赔钱货,是个多余的累赘。
她学会了闭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把所有的渴望都压死在心底,只盼着有一天能逃离这里。
林浅嫁给张伟的时候,甚至没敢多要彩礼,她只想快点走,哪怕是裸婚。
“你真想好了?我这条件……只有个两居室。”张伟那时候还是个愣头青,搓着手,一脸的不自信。
“只要能有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住地下室我都愿意。”林浅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心是热的。
张伟是个老实人,公婆更是把她当亲闺女疼。
第一次在婆家过年,婆婆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拉着她的手说:
“浅浅,以前受委屈了,以后这就是你家,想吃啥跟妈说。”
林浅哭得稀里哗啦。她也是在那时候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那个嫌弃她的娘家看看。
几年拼搏,林浅当上了部门经理,张伟的小生意也做得有声有色。
这次父亲六十岁大寿,林浅心里其实是纠结的。
“真要回去?”张伟看着她在商场酒柜前徘徊,有些心疼,“上次回去,你赵姨不是还阴阳怪气说你没给家里换冰箱吗?”
“毕竟是六十岁大寿。”林浅盯着那两瓶第八代五粮液,咬了咬嘴唇,“我想……我想最后试一次。以前那是咱们没钱,她看不起。现在我有能力了,我拿最好的酒回去,我就不信,这脸她还能不给?我就想听爸夸我一句,哪怕就一句。”
“这酒三千多呢。”张伟叹了口气,但他懂妻子的心结,“行,买!只要你心里痛快,买十瓶都行。”
付钱的时候,林浅的手有点抖。不是心疼钱,是一种近乡情怯的紧张。
她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回家的场景:父亲看到这么贵的酒,惊讶的表情,赵姨讨好的笑脸,还有亲戚们羡慕的目光。
她太需要这种虚荣的满足感来填补童年的空洞了。
“老婆,要不我陪你去?”张伟不放心。
“不用。”林浅摇摇头,“这种场合,你去不合适。他们又要拉着你灌酒,还要让你安排林凯的工作。我自己去,送了酒,吃顿饭就走。”
那天出门前,林浅特意穿了那件刚买的羊绒大衣,化了精致的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林浅,你现在过得很好,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你只是去展示你的成功。”
筒子楼的楼道依然昏暗,堆满了各家各户的纸箱子和咸菜缸。林浅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蹭脏了鞋子。
刚上三楼,正碰上隔壁的王大妈出来倒垃圾。
“哟,这不是浅浅吗?”王大妈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哎呀,大变样了啊!这衣服挺贵的吧?听说发财了?还是大经理了?”
“王大妈好,回来给爸过寿。”林浅礼貌地笑了笑,那种久违的虚荣感得到了一丝满足。
“啧啧,老林是有福气啊。”王大妈大着嗓门朝屋里喊,“老林!你家大闺女回来了!提着好东西呢!”
门开了,开门的是弟弟林凯。
二十六岁的人了,还穿着个大裤衩,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拿着个手机正在打游戏。
“姐,来了啊。”林凯头都没抬,侧身让开一条缝,“不用换鞋了,反正家里也没拖鞋。”
林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家里没她的拖鞋,这很正常,但亲口说出来,还是像针扎一样。
她走进屋,屋里烟雾缭绕。父亲老林坐在沙发主位上,正跟大伯、二舅吹牛。
赵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
“哎哟,稀客啊。”赵姨手里拿着锅铲,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大经理忙得把亲爹生日都忘了呢。再不来,菜都凉透了。”
“路上堵车。”林浅尽量维持着体面,把手里的红色礼袋提了起来,“爸,生日快乐。这是给您的。”
父亲老林瞥了一眼那个袋子,没伸手接,只是下巴扬了扬,指着那堆满了瓜子皮和空酒瓶的茶几角落:
“放那吧。你说你也是,回来就回来,还买什么东西。咱们家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人到了就行。”
话是这么说,但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大伯在旁边磕着瓜子,斜着眼看了一眼:
“浅浅啊,这大红袋子看着挺喜庆。啥好东西啊?怎么也没个字?”
那五粮液的袋子其实很精致,但因为设计简约,如果不识货的人,确实看不出太大的名堂。
“酒。”林浅把酒放在了茶几最边缘,那里有一滩没擦干的茶渍。
“酒?”赵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大概是想看看这个“大经理”到底带了什么好货色。她用油乎乎的手拎起袋子的一角,往里瞅了一眼。
“哎哟喂,我还以为是什么茅台呢。”赵姨的声音瞬间变得夸张且尖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老林啊,你看看你闺女,给你买的这是啥?玻璃瓶子透亮的,连个金边都没有。这包装怎么跟楼下小卖部那种二锅头似的?”
“这是五粮液,第八代普五。”林浅忍不住解释道,“不是二锅头。”
“五粮液?”二舅是个半桶水,平时爱喝两口,闻言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盒子,“浅浅啊,不是二舅说你。现在市面上假酒多得很。真正的五粮液那得多少钱?你这……这包装看着也太素了。你看这防伪标,怎么都没反光啊?别是让人给忽悠了吧?这年头,有些黑心商家专门骗你们这种不懂行的小姑娘,拿那种几十块钱的勾兑酒灌装进去,喝了是要出人命的。”
“就是啊!”赵姨一听这话,来劲了,“浅浅,你不会是为了省钱,去哪个批发市场淘的吧?你爸年纪大了,胃不好,可经不起这种折腾。你要是没钱,就直说,空手来也没人怪你,拿这种假冒伪劣产品来糊弄亲爹,你安的什么心啊?”
林浅气得手都在抖:“这是我在正规商场买的!有发票的!三千多块钱!”
“三千多?”赵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的妈呀,大家听听,三千多买两瓶玻璃瓶子?你骗鬼呢?就这破玩意儿?我看三十块都不值!”
说着,赵姨像是献宝一样,转身从电视柜下面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盒子。
那盒子做得像个皇宫,上面雕龙画凤,还闪着廉价的LED灯光.
一打开盖子,里面铺着黄绸缎,两瓶酒瓶子也是金灿灿的,瓶口还拴着红穗子。
“来看看,来看看!”赵姨把那个大盒子往桌子正中间一摆,“这才是好酒!这是你弟小凯特意托朋友从内部搞到的‘宫廷御液’!那是给首长喝的!看看这包装,看看这气派!这才叫孝心!”
“哇!这看着是真不错!”大伯眼睛直了,“这得不少钱吧?”
林凯在一旁得意地抖着腿,还在打游戏,嘴里漫不经心地说:
“也没多少,朋友给面子,两瓶也就八百多吧。主要是这玩意儿你有钱都没处买,特供的。”
“听听!听听!”赵姨指着林凯,一脸的骄傲,“虽然小凯还没赚大钱,但这心里有他爸啊!不像某些人,赚了钱自己花,拿两瓶破酒来打发叫花子。”
林浅看着父亲。
父亲正盯着那瓶金灿灿的“特供酒”,满脸红光,伸手摸着那个盒子,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还是儿子懂事。这酒看着就提气!好!今晚就喝这个!”
然后,父亲转过头,看了一眼被挤到角落里、孤零零的那两瓶五粮液,眉头一皱:
“浅浅,把你那个……那个什么液,拿开点。那个袋子太丑了,别挡着你弟这酒的风水。扔厨房地上去吧,改天让你赵姨拿去炖肉用。”
炖肉用。三千多的五粮液,拿去炖肉。
那一瞬间,林浅听到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荒谬感。
她看着眼前这群人。父亲贪婪愚蠢的笑脸,赵姨刻薄得意的嘴脸,林凯漠不关心的死鱼脸,还有亲戚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这哪里是家?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发臭的烂泥塘。
她一直试图用金钱、用成功来向这群人证明自己,想要换取哪怕一点点的尊重。可现在她明白了,在瞎子面前点灯,在聋子面前唱歌,除了感动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林浅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松了下来。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哭闹,也没有像刚才那样争辩。她只是很平静地站了起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裙摆。
“赵姨说得对。”林浅的声音很稳,稳得让人心慌,“这种‘破烂货’,确实不配摆在爸的寿宴上。既然是假酒,那是万万不能让爸喝的,喝坏了身子我可担待不起。”
屋里稍微静了一下,大家都看着她,以为她是在说软话认错。
谁知,林浅直接走过去,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拎起那两瓶五粮液。
“既然你们看不上,那我就带走了。免得留在这儿碍眼,还得麻烦赵姨拿去炖肉。”
赵姨愣住了,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你……你干什么?你这死丫头,送出来的东西还有拿回去的道理?你还要不要脸?”
“脸?”林浅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赵姨,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我的脸是自己挣的,不是靠你们给的。倒是赵姨您,既然觉得这酒只值三十块,那您留着也没用啊。您还是守着您儿子那瓶‘宫廷玉液’慢慢喝吧,那是特供的,喝了能成仙。”
说完,林浅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父亲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林浅!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个不孝女!大过生日的给我找晦气,滚!都给我滚!”
“好。”林浅头也没回,声音轻飘飘的,“爸,这可是您说的。那就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酒,我自己喝。”
她拉开门,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她一步跨出去,狠狠地摔上了那扇破旧的防盗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楼道里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坐在车里,林浅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手握着方向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在屋里那股狠劲儿一过,现在手脚都在发抖。
不是怕,是气,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还对这群人抱有幻想。
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那两瓶酒,红色的袋子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还是你值钱。”林浅苦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酒盒。
她拿出手机,想给张伟打电话,又怕他担心。想了想,她直接发动了车子。
“去哪呢?”
不想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她突然特别想吃婆婆包的饺子,想听公公那大嗓门的笑声。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路灯一盏盏划过,像是流逝的时光。林浅打开了音响,里面放着一首老歌,她跟着哼了两句,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她胡乱擦了一把,对自己说:“哭个屁,省下三千块钱的好酒自己喝,该笑才对。”
到了公婆家楼下,林浅调整了一下情绪,对着后视镜补了个妆,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哭过。
上楼,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婆婆的声音。
“妈,是我,浅浅。”
门开了,一股暖气夹杂着韭菜鸡蛋的香味扑面而来。
“哎呀!浅浅怎么来了?”婆婆手里还拿着擀面杖,惊喜地看着她,“不是说回娘家给亲家公过寿吗?这么早就吃完了?”
“没吃,想你们了,就回来了。”林浅换了鞋,尽量让语气轻松。
公公老张正盘着腿在沙发上看抗日剧,见儿媳妇来了,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好!回来好!我就说那破地方没啥好待的。哎?这是啥?”
老张一眼就看见了林浅手里提着的东西。
“给……给我爸买的,他不识货,非说是假酒,让我扔了。”林浅把酒放在茶几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想着扔了可惜,就拿回来孝敬您了。爸,您看看这酒能喝吗?”
老张是个懂行的,以前在厂里接待科干过。他戴上老花镜,把酒盒拿起来,对着灯光左看右看,又摸了摸防伪标,眼睛越瞪越大。
“乖乖!普五啊!”老张的声音都变调了,“这防伪标,这镭射光,这质感……真的不能再真了!这酒现在超市得一千四五一瓶吧?两瓶这就三千了?亲家公说这是假酒?”
“嗯,说是地摊货,三十块钱。”林浅说。
“这……”老张气笑了,“这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啊!浅浅,这酒太贵重了,你真给爸喝?”
“给您喝,只有您配喝。”林浅认真地说。
“好!好闺女!”老张激动得搓手,“老婆子,快!炒两个硬菜!把上次留的那截腊肠蒸了!今晚我要跟闺女好好喝两杯!”
就在这时,林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在这个温馨的小客厅里,那震动声显得格外急促,像是一种不祥的警报。
林浅看了一眼屏幕,是弟弟林凯发来的微信。
她点开,那几行字像是炸弹一样弹了出来。
“姐!!你在哪?赶紧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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