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春节回老家，表弟知道我们一家三口要开私家车回去，提前三天就找上门来，笑着说自己买不到高铁票，想蹭我们的车一起走。
我和老婆对视一眼，心里虽有一丝犹豫，但想着都是姑舅亲，低头不见抬头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满口答应了下来。
现在想想，当初那一时的心软，竟成了后续所有矛盾的源头，也让我看清了亲戚之间相处，最忌讳的就是一方的理所当然和另一方的无底线迁就。
我家离老家有近七百公里的路程，开车走高速差不多要八个小时，中途还要歇两次，算上吃喝和车辆的开销，本就不是一笔小钱。
出发前一天，我和老婆忙前忙后，买了满满两大袋的零食、矿泉水和水果，又给老家的爸妈、爷爷奶奶备了年货，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还特意留了副驾驶的位置给表弟，想着让他坐得舒服点。
出发当天，表弟拎着一个小背包姗姗来迟，手里空空如也，别说分担点路上的吃食，就连一瓶水都没带，上车就往副驾驶一坐，自顾自刷起了手机，连句客气话都没有，仿佛我们接他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上了高速，过路费是我提前在ETC扣的，三百多块钱，表弟看都没看一眼，开了三个多小时，我们在服务区停下吃饭，我领着老婆、孩子和表弟走进一家家常菜馆，点了四菜一汤，花了两百多。
结账的时候，我站在收银台付钱，表弟却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躲开了，等我结完账出来，他正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嗑着瓜子，仿佛吃饭付钱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中途走到一半，车子的右后胎不知被什么东西扎了，只能在就近的服务区补胎，花了两百块。
表弟全程站在一旁看着，嘴里说着“真倒霉”，却丝毫没有要分担费用的意思，甚至连一句“哥，辛苦了”都没有。
一路上的油费、过路费、吃饭、补胎，还有偶尔买的咖啡、泡面，零零总总加起来，等我们到老家的时候，我粗略算了一下，竟然花了近三千块。
这三千块，从头到尾都是我和老婆在出，表弟一分钱没掏，就连一瓶水都没给我们的孩子买过。
更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到了老家后，他跟着我们去了我爸妈家，把我们带的年货随手拿了几样送给了他的爸妈，还笑着说“这是我和哥一起买的”，仿佛那些东西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整个春节假期，表弟在老家处处表现得和我们亲如一家，却对路上的花销绝口不提，仿佛那三千块钱本就该由我来出，他蹭车只是沾了亲戚的光。
春节过后返程，依旧是我开车，表弟还是照常蹭车，依旧是两手空空，路上的开销还是我一人承担，这一趟下来，又花了几百块，加在一起，去年来回两趟，表弟蹭车让我们多花的钱，早就超过了三千。
返程后，我和老婆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老婆虽没明着抱怨，但也跟我说，下次再回老家，可不能再让表弟这么蹭车了。
亲戚之间相处，讲究的是礼尚往来，一味的付出，换不来对方的珍惜，只会让对方觉得理所当然，我也深以为然，想着等下次回老家，一定要找个理由拒绝他。
今年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我和老婆早早定了回老家的日子，也提前收拾好了东西，想着这次后备箱要装给老人的棉被、保健品，还有孩子的玩具，空间本就紧张，正好借着这个理由，不跟表弟提蹭车的事。
可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找借口，表弟就先一步打来了电话，开门见山就问：“哥，今年回老家还开车吧？还是老时间走，我还坐你的车。”
听着他理直气壮的语气，我心里的那股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也没再委婉，直接说：“今年后备箱要装的东西太多了，塞不下人了，你还是自己想办法买票吧。”
电话那头的表弟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就变了，从一开始的理所当然变成了质问：“哥，你什么意思？不就是蹭你个车吗？去年不都坐了吗？今年怎么就不行了？你是不是嫌我没花路费，心里膈应了？”
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说确实是空间不够，可他根本不听，一口咬定我是记仇，是小气，为了几千块钱的小事，连亲戚情分都不顾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表弟又发来了长长的微信，字里行间全是指责，说我现在条件好了，就看不起他这个穷表弟了，说我做人太抠门，一点都不大度。
甚至他还把这事跟我姨妈说了，姨妈也打来电话，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说我当哥的，让表弟蹭个车怎么了，花点钱怎么了，条件比他好，就该多担待，不该跟小辈斤斤计较。
面对姨妈的指责和表弟的怒气，我心里五味杂陈，也终于忍不住跟姨妈掰扯了去年的花销，我说：“妈，我不是小气，也不是计较那三千块钱，可他蹭车就算了，全程一分钱不花，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甚至还把我们买的年货说成是他买的，这换谁心里能舒服？亲戚之间相处，不是一方一味的付出，另一方一味的索取，礼尚往来才是根本。”
姨妈听了我的话，沉默了半晌，最后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还是个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让我彻底寒了心，原来在他们眼里，表弟的理所当然，都是因为他是“小辈”，而我的付出，就该是天经地义。
如今，表弟因为我没带他回老家，还在跟我置气，甚至在亲戚群里旁敲侧击地说我小气，让我成了亲戚口中“抠门的哥”。
可我一点都不后悔，我不是舍不得那三千块钱，而是舍不得自己的真心被人随意践踏，舍不得亲戚之间的情分，被一方的理所当然消耗殆尽。
亲戚情分固然珍贵，但从来都不是无底线迁就的理由，再好的亲戚，相处也需要有边界感，需要互相体谅，互相尊重。
一味的付出，换不来真心，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而一味的索取，终会耗尽所有的情分，让亲戚变成陌生人。
这一次，我宁愿被说成是小气，也不愿再做那个无底线迁就的人，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亲情，从来都不是靠一方的委屈求全来维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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