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黄昏的暖光透过餐厅的纱帾,在桃木餐桌上洒下一片柔和的金色。

我坐在主位,看着儿子致远和儿媳李悦忙前忙后地摆着饭菜,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妈,您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特意学的您最喜欢的做法。”

李悦端着瓷盘走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今年三十出头,长相清秀,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讨人喜欢的伶俐劲儿。

我夹起一块排骨,酸甜适中,确实用了心。“不错,比上次进步了。”我点点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真诚的喜悦。也许是我多虑了,这孩子嫁进陈家五年,虽然偶尔有些小性子,但总体还算孝顺。

致远在一旁给我倒茶,动作小心翼翼:“妈,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还稳定吗?”

“好着呢。”我接过茶杯,看着这个三十五岁的儿子。他长得像他父亲,眉眼温和,但性格却软了许多。老陈走得早,留下我们母子相依为命,也许是我保护得太好,致远总是少了些男人该有的担当。

饭吃到一半,李悦突然叹了口气:“妈,您知道吗?我同事王姐最近可惨了。她把家里的存款全交给婆婆管,结果老人家被保健品推销员骗了,十几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现在这社会啊,骗子手段太多了。”李悦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王姐现在后悔死了,但钱已经追不回来了。她婆婆也自责得不行,整天以泪洗面。”

致远接过话茬:“确实,现在针对老年人的诈骗太多了。妈,您平时一个人在家,可千万要小心。”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你们是在担心我的那笔钱?”

李悦连忙摆手:“妈,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致远,“只是觉得,那笔钱放在您那里,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呢?您一个人住,我们也不放心。”

我沉默了片刻。那笔钱是老陈留下的抚恤金,加上我们两人一辈子的积蓄,一共八十万。对普通人家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妈,要不……”致远欲言又止。

“要不把卡交给我保管吧。”李悦终于开口了,语气诚恳,“我平时就在家带孩子,时间多,可以帮您打理。而且我学过一些理财知识,说不定还能让这笔钱保值增值呢。”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看不出任何算计。但我活了六十年,教了三十多年书,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在她瞳孔深处,我分明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渴望,是贪婪,也是势在必得。

“妈,您就放心交给李悦吧。”致远在一旁帮腔,“她这人做事仔细,比我靠谱多了。”

我低头喝了口茶,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如果这是一场考验,我倒想看看,这个儿媳妇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也好。”我站起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红色的银行卡包。回到餐厅时,李悦和致远都直直地盯着我的手。

我慢慢打开卡包,取出那张工商银行的金卡,放在李悦面前:“密码是你公公的生日。这里面是我和你公公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将来给你们小两口,给我孙子的保障。”

李悦接过卡的手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这是您对我的信任,我绝对不会辜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全家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我拍拍她的手,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睛。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瞳孔里映出的金卡反光,还有那抑制不住的兴奋。

致远在一旁感动得不行:“妈,您真是开明。有您这样的婆婆,是李悦的福气。”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对面楼栋里万家灯火,心里却是一片寒凉。我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也许明天,一切都会证明我多虑了;也许明天,我将看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窗外的月亮很圆,却照不进我的心。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透过半掩的房门,我看到李悦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机紧贴着耳朵,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今天下午吧,我找个理由出来……嗯,就在老地方见……”

她挂断电话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如释重负,是得意,也是急不可耐。

我装作刚醒的样子,推门而出:“李悦,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妈!您……您醒了?我,我就是睡不着,起来收拾收拾。”

“昨晚没睡好?”我走进厨房,开始烧水泡茶。

“嗯,有点失眠。”她跟在我身后,眼神闪烁,“妈,您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老样子,去公园走走,和老姐妹们打打太极。”我平静地说,“你呢?”

“我?我可能下午约了几个朋友喝茶,好久没聚了。”她说话时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就去吧,年轻人该多出去走走。”我端起茶杯,背对着她,“对了,那张卡你放好了吗?”

“放,放好了!就在我包里,很安全。”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

吃过早饭,致远去上班了。李悦在家里坐立不安,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整理东西,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墙上的钟。

九点半,我换上运动服,背起帆布包:“我出门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哎,好,您慢走!”李悦几乎是立刻应声,脸上的紧张瞬间松弛下来。

我出了门,却没有去公园。我在小区门口的报刊亭后面站定,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楼栋的出口。

十点整,李悦出现了。她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提着那个粉色的小包——昨天放银行卡的那个。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步履匆匆地走向小区西门。

我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退休这些年,我每天晨练,体力比许多年轻人还好。李悦走得很快,穿过两条街,最后进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时光角落”,我们小区居民常去的地方。

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咖啡馆旁边的花店,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咖啡馆内部的情况。

李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焦急地看着表。十点十五分,一对中年夫妇走了进来。男的五十出头,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女的略胖,烫着小卷发,一身金光闪闪的首饰。我认得他们——李建国和王娟,李悦的父母,我只在婚礼上见过几次面。

李悦看到父母,立刻站起来招手。三个人坐下后,就开始窃窃私语。隔着玻璃,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急切的氛围。

大约过了十分钟,关键时刻到了。李悦从粉色小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递给了李建国。那个红色的银行卡包,在咖啡馆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李建国打开卡包,抽出金卡,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是夸奖的话。王娟也笑得合不拢嘴,握着女儿的手不停地说着什么。

李悦的表情很复杂。她笑着,但那笑容里有讨好,有心虚,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她说了几句什么,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那应该是密码。

那一刻,我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疼,却又异常清醒。

我转身离开了花店,没有让泪水流下来。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大半辈子,我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人性,却没想到,真正的背叛来得如此直接,如此赤裸。

我没有去公园,而是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的工商银行总行。

银行大厅里人不多,中央空调吹出的冷气让我原本发烫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我取了号,坐在等候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咖啡馆看到的那一幕。

“86号,请到3号窗口办理业务。”电子屏幕上跳出提示。

我走到窗口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戴着工牌,名字叫张晓雯。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她微笑着问。

“挂失。”我把身份证递过去,“我的银行卡丢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好的,请稍等。”她接过身份证,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请问您还记得卡号吗?”

我报出了卡号,那十六位数字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林女士,您的账户显示为正常状态,余额为……”她顿了一下,小声确认,“800000元整。您确定要挂失吗?挂失后需要七天才能补办新卡。”

“确定。”我的声音很平静。

“那请您签字确认。”她递过来一张单子。

我接过笔,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林淑华。三个字写得工整有力,仿佛在宣告什么。

“好的,您的卡已经挂失成功,从现在起,这张卡的所有功能都已冻结。”张晓雯打印出一张凭证递给我,“七天后您可以凭身份证和这张凭证来办理补卡。”

“谢谢。”我接过凭证,小心地放进包里。

走出银行大门时,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十年的教师生涯教会了我一件事:真正的教育不是说教,而是让对方自己领悟到错误的代价。

现在,这堂课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李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立刻站起来:“妈,您回来啦?吃饭了吗?”

“在外面吃过了。”我换下鞋子,故作随意地问,“你呢?和朋友聚会开心吗?”

“啊?哦,开心开心。”她显得有些慌张,“就是聊聊天,逛逛街。”

“那就好。”我走进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切如常。早上晨练,下午读书,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看电视。李悦也装得很好,依然是那个孝顺的儿媳,做饭,打扫,嘘寒问暖。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手机响得越来越频繁,每次看到来电显示时,她都会找借口回房间接听。有几次,我听到她在房间里压低声音争论着什么:“……再等等,不能着急……我知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三天晚饭后,我突然开口:“李悦,那笔钱,你打算怎么理财?”

她手中的碗差点掉下来:“啊?我,我还在研究,现在理财产品太多了,要慎重选择。”

“对,要慎重。”我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钱这东西,来得不易,去得却很容易。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三思而后行。”

“妈说得对。”她勉强笑着,眼神却不敢和我对视。

致远在一旁插话:“妈,您放心吧,李悦做事有分寸的。”

“我当然放心。”我喝了口茶,“不过,如果有什么理财计划,记得先跟我说一声。毕竟是一家人,大事还是要商量着来。”

李悦脸色微微发白:“知,知道了,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他们夫妻俩的争吵声。

“你到底把卡给谁了?”这是致远压抑的声音。

“给,给我妈保管了。她说想帮我们投资……”

“你疯了?那是我妈的养老钱!”

“可她不是说全家的未来就托付给我了吗?我爸妈也是家人啊……”

“李悦,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想让我爸妈也过得好一点,有什么错?你们陈家这么多年,我爸妈出了多少力?现在有机会改善生活,为什么不行?”

“那你也应该先跟我妈商量啊!”

“我……我会的,我就是暂时先给他们保管,等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

“什么合适的机会?你……”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但我知道,裂痕已经出现了。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一周,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李悦越来越焦虑,她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她的手机几乎每小时都要响一次,每次接电话时,她都会急匆匆地跑到阳台或者卫生间。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有时候,我甚至会主动问起那笔钱:“李悦,那个理财计划研究得怎么样了?”

每次这么问,她的脸色就会变得煞白:“还,还在看,妈,这事儿急不得。”

“那倒也是。”我总是笑眯眯地点头,“不过也别拖太久,钱放着也是放着,能生钱总是好的。”

她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天下午,我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到客厅里李悦在打电话,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

“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现在还不行!……什么定金?什么房子?……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不是说了要等等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压抑不住的惊慌。

我放下书,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李悦背对着我,一只手捂着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快要崩溃了。

“……110平米?200万?……妈,我真的没那么多钱!那张卡……那张卡出了点问题……不是,不是我骗你们,是真的有问题……”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你们已经交定金了?五万块?……你们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算了,算了,我知道了,我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李悦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在哭。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李建国夫妇显然没有耐心等待,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晚上致远回来时,李悦红肿着眼睛在厨房做饭。致远在客厅里脱外套,我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李悦怎么了?哭过?”

“我也不知道。”致远皱着眉,“这几天她情绪一直不对,问她也不说。妈,您……您那笔钱真的交给她了?”

我看着儿子焦虑的脸:“怎么,你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就是……”他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她最近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瞒什么呢?”我拍拍他的肩膀,“可能是她娘家有什么事吧。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致远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吃饭时,李悦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却没吃几口。我夹了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多吃点,看你都瘦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妈。”她勉强笑了笑,“就是最近有点累。”

“那就多休息休息。”我温和地说,“对了,过两天是你爸妈的结婚纪念日吧?要不要买点礼物送过去?”

李悦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妈,您……您怎么知道?”

“上次听你提起过啊。”我平静地说,“做儿女的,该尽的孝心还是要尽的。”

她的眼圈又红了,喃喃地说:“妈,您对我太好了……”

“一家人嘛。”我笑着说,心里却在倒数着时间。根据李悦刚才的电话内容,那个售楼处的首付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果然,第二天傍晚,李悦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挂断电话,整个人僵在那里,双手颤抖得厉害。

“怎么了?”致远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她慌乱地摆手,“我,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去哪儿?”

“有点事,很快回来。”她抓起包就往外冲。

致远看向我,我摇摇头:“让她去吧。”

李悦走后,我和致远在家里等着。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从晚上七点,到八点,再到九点。致远的电话打了好几个,李悦都没接。

“妈,会不会出什么事?”致远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

“不会的。”我合上手里的书,“等着吧。”

晚上十点半,门锁响了。李悦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李建国和王娟。三个人脸色都很难看,李建国满脸怒容,王娟眼睛红肿,李悦则像是刚哭过,妆都花了。

“亲家,亲家母,你们怎么来了?”致远连忙站起来,“快请坐。”

李建国没有坐,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林淑华,我有话要问你!”

我慢慢放下书,抬眼看他:“请说。”

“你给李悦的那张银行卡,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致远一脸茫然:“什么银行卡?你们在说什么?”

王娟这时候也开口了,声音尖锐:“你们陈家什么意思?说好了把卡交给李悦保管,结果给张假卡?这是耍我们吗?”

“妈,到底怎么回事?”致远看向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李悦:“你告诉致远,到底怎么回事。”

李悦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肩膀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