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垃圾拿走,滚出去!”尖锐的嘶吼声瞬间刺破了银行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死死攥着脏兮兮的编织袋口,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只是来存钱,”老人沙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金属般的硬度。

橡胶警棍带着风声高高举起,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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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太阳毒辣得像要把柏油马路烤化,空气中弥漫着沥青融化的焦糊味。

位于市中心金茂大厦一楼的商业银行网点,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自动感应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极度强劲的冷气裹挟着几乎要结冰的白雾涌了出来。

秦大爷站在门口,被这股冷风激得打了个寒颤,原本贴在背上的汗湿衣服瞬间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解放鞋,鞋帮处开了胶,露出了里面发灰的线头。

鞋底沾满了刚从废品收购站踩来的黑泥,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台阶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提了提手里那个印着“复合肥”字样的蛇皮袋,迈步跨进了银行大门。

随着他的进入,一股混合着汗馊味、发酵的剩菜味以及废旧纸板潮气的复杂味道,瞬间钻进了冷气循环系统。

原本安静凉爽的大厅里,气氛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凝滞。

坐在门口等待区的一位年轻女子,正低头刷着短视频,突然皱起眉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在秦大爷身上,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疫一样,迅速捂住口鼻站起身。

“保安,这是什么味道啊,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女人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站在大堂中央的保安小吴,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对讲机,听到喊声立刻挺直了腰杆。

小吴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腰间的皮带勒得很紧,显得有些趾高气扬。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大爷面前,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大爷,我们要下班了,你去别处吧。”小吴并没有看秦大爷的眼睛,而是盯着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

秦大爷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14:30”。

“两点半就下班?”秦大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小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拾荒老头会反驳。

“没下班也办不了你的业务,我们这儿是办理现金业务的,不收废品。”小吴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身子往前逼近了一步。

秦大爷没有后退,他把手里的蛇皮袋往怀里紧了紧,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我是来存钱的。”

这句话说出口,周围几个正在填单子的客户纷纷停下了笔,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有人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声音虽然轻,但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吴上下打量了秦大爷一眼,目光在那件领口磨损严重的迷彩服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建筑工地上最常见的工装,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的白色涂料。

“存钱去门口的自动存取款机,里面要取号排队,你这身……”小吴撇了撇嘴,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不识字,搞不来那个机器。”秦大爷绕过小吴的手臂,径直向里面的叫号机走去。

小吴被无视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刚想伸手去拉,却被一声清脆的高跟鞋声打断。

“小吴,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穿着修身职业装、脖子上挂着工牌的女人走了过来,胸牌上写着“大堂经理:刘丽”。

刘丽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紧锁,眼神里并没有那种职业性的微笑。

她站在离秦大爷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仿佛前面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刘经理,这老头非要进来,身上味儿太大,客户都投诉了。”小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

刘丽掏出一张香氛纸巾捂在鼻端,闷声闷气地说道:“大爷,我们这里是高端网点,主要服务VIP客户,您要是存点零钱,去街对面的信用社更方便。”

秦大爷停在叫号机前,布满裂纹的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点不到屏幕上那个“个人业务”的选项。

他的手有些抖,是因为刚才在烈日下走了太久,有些低血糖。

“钱还分高端低端?”秦大爷转过头,浑浊的眼球里透出一股倔劲,“哪条法律规定,穿得破就不能进金茂大厦存钱?”

刘丽被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碍于大厅监控,她没有发作。

“行,您要存就在这排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柜台不收硬币和破损纸币。”

她快步走到叫号机前,伸出那是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张热敏纸吐了出来,刘丽并没有递到秦大爷手里,而是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机器盖子上。

“拿着吧,前面还有十八个人,慢慢等。”

说完这句话,刘丽转身就走,像是多待一秒都会被染上细菌。

秦大爷默默地拿起那张小纸条,上面写着“C109号”。

他环顾四周,大厅里的软皮沙发上坐满了人。

看到他走过来,坐在长沙发中间的一对年轻情侣立刻站了起来,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挪到了最角落的位置。

原本拥挤的等待区,竟然因为他的到来,奇迹般地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秦大爷没有去坐那张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真皮沙发。

他走到角落的一根柱子旁,把蛇皮袋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

这是多年在工地上养成的习惯,蹲着,既不占地方,也不容易弄脏别人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冷气吹干了他身上的汗水,留下一层黏糊糊的盐渍。

他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轻响,中午为了省钱,他只吃了一个冷馒头。

墙上的叫号屏跳动得很慢,每一个号码的变动都像是在消磨人的耐性。

期间,那个保安小吴来回巡视了好几次,每次经过秦大爷身边时,都会故意把脚下的皮鞋跺得很响。

甚至有一次,小吴拿着空气清新剂,当着秦大爷的面,对着他头顶的空气猛喷了几下。

刺鼻的柠檬香精味混合着身上的汗味,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秦大爷低着头,看着地板砖上自己的倒影,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塑。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关心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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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过去了,大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终于,广播里传来了一声机械的女声:“请C109号客户,到2号窗口办理业务。”

秦大爷猛地抬起头,由于蹲得太久,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扶着柱子缓了两秒,提起地上的蛇皮袋,一步一步向2号窗口走去。

2号窗口后面坐着的,是一个画着浓妆的女柜员。

她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听到脚步声,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当她看到那个沾满油污的蛇皮袋“砰”的一声放在那一尘不染的大理石柜台上时,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喂!干什么呢!那台子刚擦过!”女柜员并没有打开扩音器,但尖厉的声音还是隔着防弹玻璃传了出来。

秦大爷没有理会她的呵斥,他解开了蛇皮袋上缠绕了无数圈的尼龙绳。

随着袋口张开,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直接钻进了柜台下方的通话孔。

柜员瞬间捏住鼻子,整张脸扭曲得有些变形,另一只手疯狂地挥舞着,试图驱散气味。

“存钱。”秦大爷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用旧挂历纸包着的长条物体。

他一层层揭开挂历纸,露出了里面一沓沓钞票。

这些钱并没有像普通客户那样整整齐齐地放在信封里。

它们是用各种颜色的橡皮筋捆着的,有崭新的百元大钞,也有皱巴巴的五十元,甚至还有一卷卷的十块、五块。

有些钞票上还沾着干枯的菜叶碎屑,有的上面带着暗红色的油渍。

秦大爷把这一堆钱往窗口的凹槽里推了推,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一共是三万二,麻烦你点点。”

柜员看着那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钱,眼中的嫌弃已经毫不掩饰。

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按下了手边的一个按钮,窗口上方的LED屏瞬间变成了红色的“暂停服务”。

“大爷,您这钱太脏了,验钞机过不去。”柜员冷冷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秦大爷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那些钱:“这都是真钱,我也没洗过,怎么就过不去了?”

“这种带有异物和油污的纸币,会损坏我们的机器。”柜员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而且您这零钱太多了,我们现在是高峰期,没空给您数这一块两块的。”

“那你们这是银行,不就是存钱的地方吗?”秦大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窗口的客户侧目。

“银行也有银行的规定,您可以去对面的便利店把零钱换整了再来,或者直接去隔壁街的自助存款机一张张塞。”

柜员说完,直接把那个“暂停服务”的牌子立得更正了一些,拿起水杯准备喝水,摆出一副不再搭理人的架势。

秦大爷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你就让我走?”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柜员一跳,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在了她的制服上。

“你干什么!想袭警啊!”柜员尖叫起来,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响在整个大厅。

“我有钱存,你们凭什么不收!这是犯法的!”秦大爷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保安!保安!有人闹事!”柜员一边擦着衣服上的水渍,一边疯狂地按动桌下的报警按钮。

刺耳的警报铃并没有响,但柜台内的红灯开始闪烁。

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保安小吴,像是早就等待这一刻一样,抽出腰间的橡胶棍就冲了过来。

大堂经理刘丽也紧随其后,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老东西,刚才让你走你不走,非要在这撒野是吧!”小吴冲上来,一把抓住了秦大爷的胳膊。

他的手劲很大,秦大爷瘦弱的胳膊被捏得生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放开我!我要存钱!我要见你们领导!”秦大爷奋力挣扎着,另一只手死死护住柜台上的钱堆。

“我就是这里的经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业务我们办不了,请你立刻离开!”刘丽站在两米外,指着大门厉声喝道。

“你们这是欺负人!我要投诉你们!”秦大爷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的颤抖。

周围的客户并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大部分人都举着手机在拍摄,屏幕的光映在他们冷漠的脸上。

“投诉?你去哪里投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把我们要饭的地方了吗?”柜台里的女柜员隔着玻璃,恶毒地补了一刀。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秦大爷,他猛地甩开小吴的手,转身就要去抓那个女柜员的窗台。

“给我滚出去!”小吴见状,脸色一沉,也不再顾忌什么形象。

他双手猛地推向秦大爷的胸口,这一下用足了力气。

秦大爷毕竟七十二岁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推搡。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金属等候椅上。

“哗啦”一声巨响。

那个一直在他怀里护着的蛇皮袋,在拉扯中彻底撕裂开来。

不仅仅是刚才那一堆零钱,袋子底部原本藏着的东西也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除了更多的零钞,还有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旧报纸包,咕噜噜地滚到了大厅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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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报纸包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光亮的皮鞋面前。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散架的蛇皮袋和满地的零钱上。

那场景看起来既狼狈,又心酸。

一张五块钱的纸币飘飘荡荡,落在了小吴的黑色皮鞋面上。

小吴厌恶地抬起脚,像是踢垃圾一样,把那张纸币踢开,随后又一脚踩在了那个滚过来的报纸包上。

“捡破烂的就回你的垃圾堆去,别拿这些脏东西恶心人!”小吴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人,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笑。

秦大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捡那些散落的钱,而是死死盯着小吴脚下的那个报纸包。

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愤怒、委屈、无助,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某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吞噬了。

那是一种上位者被蝼蚁冒犯后的冰冷,一种沉睡多年的猛兽被惊醒后的暴戾。

他缓缓地用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虽然缓慢,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没有去擦嘴角的血丝,也没有去拍身上的灰尘。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小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把你的脚,拿开。”

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小吴被那双浑浊眼球里射出的寒光逼视着,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那只被擦得锃亮的皮鞋终于离开了沾满灰尘的报纸包。

秦大爷弯下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拾起一件稀世珍宝。

他用那只满是裂口的大手,轻轻拍掉了报纸包上的脚印灰尘。

“别在这装神弄鬼,拿着你的破烂赶紧滚!”柜台里的女柜员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已经平复,此刻更多的是对这个扰乱秩序的老头的厌恶。

秦大爷没有理会她,只是默默地开始撕扯包裹在外面的旧报纸。

第一层,是两年前发黄的《都市晚报》,纸张脆得一碰就碎。

第二层,是一张满是油渍的超市促销单,上面印着打折的鸡蛋和卫生纸。

随着报纸一层层剥落,周围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几声不耐烦的嘘声。

“搞什么啊,不会是裹着一块砖头吧?”那个之前捂鼻子的时髦女人翻了个白眼。

然而,当最后一层报纸被撕开的瞬间,一抹深邃幽暗的光泽突然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不是砖头,也不是破烂。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顶级皮革特有油润光泽的黑色卡包。

卡包的边缘,是用纯金线手工缝制的细密纹路,在头顶冷光灯的照射下,闪烁着低调而奢华的金芒。

即便是不识货的小吴,此刻也愣住了,喉咙里那句嘲讽硬生生卡在了一半。

这种质感的东西,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捡破烂的蛇皮袋里。

秦大爷的手指不再颤抖,他缓缓打开卡包,动作熟练得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卡包里只有一张卡。

一张通体漆黑,卡面没有任何花哨图案,只有中间镶嵌着一颗碎钻,边缘镀着一圈暗金流光的银行卡。

这不是普通的黑色塑料卡,而是一种特制的金属卡,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冰冷的质感。

大厅里突然变得死一般寂静,连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男人,手里原本拿着公文包,此刻眼镜差点滑落下来。

他认得这张卡,或者说,他在顶层名流圈的传说中听说过这张卡。

“这……这是……”中年男人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秦大爷两根手指夹住那张黑卡,原本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挺直了。

刚才那个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拾荒老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便穿着破烂迷彩服,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上位者。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个2号柜台。

围在他身边的保安小吴和大堂经理刘丽,竟然被这股无形的气场逼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没有人敢拦他,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就像摩西分海一样。

秦大爷走到柜台前,看着防弹玻璃后那个脸色有些发白的浓妆柜员。

“啪!”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巨响,那张黑金卡被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凹槽上。

坚硬的金属卡身与石材撞击,甚至激起了一丝肉眼可见的火星。

女柜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口红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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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不收零钱吗?”秦大爷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怒意。

他双手撑在柜台上,那双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锁住柜员惊恐的脸庞。

“不是说我是要饭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柜员和刘丽的心口上。

“现在,把你的狗眼睁大看清楚!”

秦大爷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把这张卡插进去!给我看看我是谁!”

吼声在大厅里回荡,震得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女柜员看着那张黑卡,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是身体却被恐惧支配着无法动弹。

“聋了吗!插卡!”秦大爷再次怒吼,拳头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

女柜员被吓哭了,眼泪冲花了浓妆,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张冰冷的金属卡。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卡片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感传来。

她哆哆嗦嗦地将卡片塞进了读卡器,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滴——”

读卡器发出了一声轻响,紧接着,柜员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蓝色的操作界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血红色弹窗。

只有一行加粗的金色大字,在血红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那个原本只用来播放叫号提示的广播系统,突然切断了所有声音。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银行大厅里炸响。

这不是火警,也不是抢劫警报。

这是一种特殊的、甚至很多新员工从未听过的低频蜂鸣声,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慌了,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甚至想要往外跑。

“怎么回事?着火了吗?”

“这是什么声音?好吓人!”

大堂经理刘丽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她从没遇到过插一张卡就能触发全行警报的情况。

她冲到柜台后面,想要看清电脑屏幕上到底显示了什么。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行金色大字时,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