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60年,一场大火把圆明园烧成了废墟。

这会儿,咸丰皇帝正躲在热河行宫,身子骨本来就弱,被这烂摊子一折腾,更是只剩半条命。

而就在北京城里,替哥哥顶雷、硬着头皮跟洋人周旋的,是他的亲弟弟——恭亲王奕訢。

后世看历史的人,常忍不住琢磨:要是当年道光皇帝把皇位传给了老六奕訢,而不是老四咸丰,大清的命数会不会变个样?

毕竟,把这两兄弟的数据摆在一起看,那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

再瞧瞧咸丰,娘胎里就不足,是个早产儿,还是个瘸子,肺也不好,动不动就咳血,刚过三十岁人就没了。

他在位这些年,内忧外患全赶上了,除了签条约就是割地赔款。

道光这人精明了一辈子,连口鸡蛋都舍不得吃,怎么在选接班人这件天大的事上,放着奕訢这支“潜力股”不买,非要持仓身体残疾、资质平平的咸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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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还真不能怪老皇帝眼花,这里面藏着一本极其难算的“帝王账”。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道光晚年。

那时候,道光手里的牌其实少得可怜。

虽然前前后后生了九个儿子,但经过老天爷的一轮轮淘汰,能站到决赛擂台上的,就剩俩人。

大阿哥奕纬,结局最惨,而且说到底是被道光亲手送走的。

这事成了道光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奕纬的亲妈原来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丫鬟,身份低微,道光一开始压根没正眼瞧过这个长子。

后来眼看别的儿子一个个夭折,道光才慌了神,把奕纬抓过来搞“魔鬼特训”。

可奕纬野性子惯了,哪受得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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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劝他好好读书,将来好做明君,这混小子顶了一句:“等我当了皇上,头一个先宰了你。”

道光听了这话,气血上涌,抬腿就是一脚。

谁承想这一脚踢到了要害,没过几天,大儿子就一命呜呼了。

这一脚下去,道光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整日担心自己这一脉要绝后。

活着的儿子里,老二、老三都没养大。

老五奕誴更是个奇葩,性子野得没边,书是一点不读,最爱吃烤肉、喝大酒,大夏天光着膀子拿个破蒲扇跟挑夫神侃。

道光一看这号算是练废了,干脆把他过继给弟弟惇亲王绵恺当儿子,直接踢出了候选名单。

剩下的老七、老八、老九,那时候还在穿开裆裤呢,这时候立储君,主少国疑,风险谁也担不起。

算来算去,这场夺嫡大战,其实就是一场单挑:四阿哥奕詝(也就是咸丰)对阵六阿哥奕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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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哥们,打小是一块混大的发小。

两人一块读书,一块练武。

道光看着心里也美,眼瞅着兄弟俩把枪法、刀法练得有模有样,还特意赐了名号,意思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可随着岁数渐长,差距就显出来了。

先看看“出厂配置”。

这方面奕訢简直是全方位碾压。

他身强体壮,马背上的功夫极好,拉弓射箭样样精通。

后来他能扛住晚清那么多繁重的公务,全靠这副好底子。

咸丰就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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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产带来的体弱那是娘胎里带的,满族人最引以为傲的骑射,他因为身体原因根本玩不转。

更倒霉的是,小时候骑马摔断过腿,治好了也是个长短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在大清朝,皇上那是国家的脸面。

选个瘸子当一把手,在道光心里这绝对是个扣分项。

后来咸丰身子越来越虚,动不动就咳血。

要是按特种兵选拔标准,咸丰连第一轮体检都过不去。

再看看“软件系统”,也就是脑子和才干。

奕訢反应快,锋芒毕露,对新鲜玩意儿上手极快。

后来他搞总理衙门,那是真有两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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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呢?

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虽说刚登基那会儿也想这励精图治,提拔了曾国藩、左宗棠这些汉人,可真到了洋人打进来这种千年未有的大变局跟前,他的反应那是相当迟钝,甚至可以说是在逃避现实。

既然硬件软件都比不过,咸丰最后是怎么逆风翻盘的?

这里头有两个关键时刻,直接把道光选人的心思暴露无遗。

第一个关键时刻:南苑围猎。

这是一场实打实的“业务能力考核”。

道光领着皇子们去打猎,规矩简单粗暴:谁打得多,谁就赢。

这本是奕訢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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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箭法准,体力好,一圈跑下来,猎物堆得跟小山似的。

再看咸丰这边,两手空空,啥也没有。

普通人,这时候估计脸都白了,觉得自己没本事。

但咸丰背后有个高人指点——他的老师杜受田。

杜受田太摸得透道光的脾气了。

他教了咸丰一招:既然拼刺刀拼不过,那就换个玩法,拼“人设”。

当道光问咸丰咋一箭都没发时,咸丰照着剧本念词儿了:“眼下正是春天,鸟兽都在怀崽子孕育生命,儿臣实在不忍心杀生,这有违天和啊。”

这话一出,简直是降维打击。

奕訢还在那儿秀肌肉展示“我有本事杀敌”,咸丰直接展示“我有仁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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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听完乐开了花,感慨道:“这才是当皇帝的气度啊。”

道光这笔账是咋算的?

他是个守成之君,到了晚年,早就不想折腾了。

奕訢太锋利,让他觉得不好驾驭,而咸丰表现出来的这种“仁”,让他觉得踏实、安全。

第二个关键时刻:病榻问对。

道光眼瞅着快不行了,把两个儿子叫到跟前交代后事。

这相当于最后的“终极面试”。

奕訢肚子里装满了一堆治国安邦的大道理,想在老爹跟前显摆显摆自己多懂政治,多有抱负。

而咸丰这边的军师杜受田,又给出了个反常规的建议:别聊工作,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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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受田说:“要是比治国方略,你肯定干不过六阿哥。

皇上要是问你,你就趴在他脚底下哭,哭得死去活来,表现出舍不得亲爹走的样。”

到了现场,果然不出杜受田所料。

奕訢在那儿滔滔不绝地讲怎么治理天下,俨然一副接班人的派头。

咸丰进门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地上痛哭,哭得那是肝肠寸断,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道光一看,心立马软了。

他琢磨:老六虽然能干,可怎么看都有点冷冰冰的,满脑子都是我的皇位;老四虽然笨点,可这孩子是真孝顺啊,是真舍不得我这个爹。

在封建王朝,“仁孝”不仅是道德标准,更是政治本钱。

道光最后认定,咸丰是个仁孝的孩子,将来能守住祖宗留下的家业,能善待兄弟,能维持皇室内部的安稳。

除了这两场精心编排的“大戏”,道光心里还有一笔藏得很深的“感情账”。

这就是咸丰的亲妈——孝全成皇后。

那是道光这辈子心尖尖上的人。

她进宫两年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升到贵妃,后来当了皇后,独宠六宫。

可惜红颜薄命,突然病逝,差点没把道光的心掏空了。

道光是个重情义的人,爱屋及乌。

他把对亡妻的那份深情,全挪到了她留下的独苗咸丰身上。

再加上前面提到的大阿哥奕纬那档子事,让道光对“长子”这俩字有了执念。

虽说前三个儿子都没了,但在活着的这堆儿子里,咸丰排行最大。

这种“立长”的老传统,加上对亡妻的思念,让咸丰在起跑线上就甩了奕訢一大截。

最后,咱们还得站在组织行为学的角度,看看道光当时的处境。

道光三十年,大清朝其实已经是个到处漏风的破房子。

里头有农民起义,外头有洋人虎视眈眈,国库里也能跑老鼠。

按理说,这节骨眼上最需要一个强人,一个敢砸碎旧框框、敢改革的领袖,也就是奕訢这样的人。

可人性的弱点就是这样,决策者在危机时刻往往更倾向于保守。

道光担心奕訢太聪明、步子迈得太大,一旦上位,没准能搞出大动静,引发宫廷内斗,甚至动摇了祖宗的基业。

而咸丰表现出来的“平庸”和“仁孝”,在道光眼里,反倒成了一种“稳当”。

他觉得,只要儿子能守住家业,别出乱子,大清就能接着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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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点:那个时代,光靠“守”是守不住的。

咸丰继位后,确实很“仁孝”,但也确实没啥回天之力。

面对太平天国的烈火和英法联军的洋枪洋炮,他的犹豫、妥协和无能,让大清朝错过了最后的转型窗口期。

回头看,道光选咸丰,是个典型的“局部最优,全局最差”的决定。

从当爹的角度看,他选了个让自己感动的孝顺儿子;从丈夫的角度看,他选了最爱女人的骨肉;从守成之君的角度看,他选了个最安全的接班人。

但从国家的角度看,他亲手掐灭了爱新觉罗家族最后一次自我革新的火苗。

历史没有如果,但教训摆在那儿:在暴风雨来临前,把方向盘交给一个只会踩刹车的老实人,往往比交给一个爱飙车的疯子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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