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时我考上哈工大,20年后看到她儿子和我长的一模一样。
当年高中毕业统一分工,班里要么等着分配进厂,要么准备复读考学,我是少数几个拼尽全力考上哈工大的。那时候我俩处得好好的,从高二同桌到毕业,一起在晚自习刷题,一起躲在操场角落说话,说好等我稳定下来就好好走下去。
可现实没给我们留情面。我要去几千里外的北方读书,毕业去向未定,她家里早就托人找好了本地的工作,催着她安稳过日子,不许她跟着我耗着未知的未来。我们没吵架,没撕破脸,只是在分工名单和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在村口的老桥边站了半晚,最后轻轻说了句各自安好,就断了所有联系。我以为是现实打散了我们,她选择了安稳,我选择了远方,从此两不相欠。
这二十年我在北方扎根,读书、工作、成家,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日子按部就班,偶尔想起当年,也只当是年少青涩的遗憾,从没想过还有后续。这次因为工作调遣回乡,本想安安静静处理完事情就走,没想到在小学门口的接送点,撞见了这辈子最让我失神的一幕。
她站在梧桐树下,头发添了几根银丝,穿着朴素,比当年沉稳了许多。我刚要上前打个招呼,目光就落在她身边的少年身上,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
那孩子眉眼、鼻梁,甚至低头抿嘴的样子,和我二十岁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连额角那块浅浅的疤,都和我当年爬墙摔出来的位置一模一样。周围人来人往,喧闹声瞬间离我远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被岁月压下去的回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也看见了我,眼神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牵着孩子的手,微微紧了紧。我强装镇定走过去,寒暄的话堵在喉咙里,只会问一句这些年还好吗。她点点头,轻声应着,介绍身边的儿子,说刚上小学,来接他放学。
我不敢多看那孩子一眼,怕自己失控,更怕戳破那层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窗户纸。我早已娶妻生子,有要负责的家庭,她也守着孩子过了这么多年,无论当年藏着怎样的苦衷,怎样的不舍,二十年过去,我们都有了各自的人生轨迹,谁也没有回头的资格。
我忽然明白,当年的分开,或许不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只是我一心奔赴学业,没回头等一等,没坚持争取一句,就轻易放了手。而她独自扛下了所有,把这份念想,藏在了孩子的眉眼间,安安稳稳过了二十年,不打扰,不纠缠,连一句埋怨都没有。
全程我没敢问半句多余的话,她也没提半句当年的往事,只是客气地聊了几句近况,就以要带孩子回家为由,转身离开。少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干净又懵懂。
我站在原地,看着母子俩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心里又酸又涩,却没有半点要上前相认、打破现状的念头。成年人的世界里,责任永远大过执念,安稳永远重过遗憾。当年我奔赴前程,错过了最该珍惜的人,如今就算真相摆在眼前,也只能默默收下这份迟来的心酸,守住各自的生活。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二十年的时光一晃而过,有些答案不必说破,有些牵挂只能藏在心底。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走完了半生,不纠缠、不打扰,就是对彼此、对家庭最后的温柔,也是对当年那场错过,最体面的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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