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林辰身边最温顺的联姻妻子,所有人都以为我离了他活不下去。
他要离婚去追求白月光,签离婚协议时,林辰说给我两千万补偿。
我摇头拒绝了。
后来,林辰在深夜发来信息:“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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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感情?”我笑了,“我们之间还有这个?”

林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两周我一直在想,过去两年我错过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我以为我了解你——安静、温顺、与世无争。但现在我发现,那可能只是你选择让我看到的一面。”

“每个人都在不同场合扮演不同角色。”我说,“林太太是我的一个角色,演得还算合格。”

“只是角色吗?”他转头看我,“那些夜晚,那些早餐,那些……”

“林辰。”我打断他,“别把回忆美化。我们有过不错的时光,但底色是交易。现在交易结束,各自向前看。”

车子在我的公寓楼下停住。我没有立即下车。

“最后一件事。”我说,“如果破晓中标,我需要你保证一件事。”

“什么?”

“苏婉和她的设计团队不介入核心技术层。”我看向他,“这是底线。我可以接受他们在应用层做美学设计,但不能碰架构和算法。”

林辰凝视着我:“你对她有敌意。”

“不,我对不专业的人介入专业领域有警惕。”我纠正,“感情用事会毁掉一个好项目。你比我更清楚。”

他缓缓点头:“我答应。”

“谢谢。”我推开车门,“周三见。”

“嘉嘉。”

我停住。

“无论结果如何。”他说,“我很高兴看到现在的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走进大楼。

电梯上升时,我靠着轿厢壁,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刻,我几乎要心软了。几乎要相信,那些温存的记忆不仅仅是表演。

但我知道,一旦回头,就会再次跌入那个精心构筑的牢笼。

而我已经飞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

周三清晨,我穿上最锋利的一套西装。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清明,姿态挺拔。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女儿,她只是安嘉嘉,破晓科技的创始人。

凯文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最终版的技术方案。

“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两年了。”我接过文件袋,“走吧,去赢下这场战争。”

林氏集团38层会议室,气氛凝重如决战前的指挥所。

长桌两侧,五家最终入围公司的代表正襟危坐。破晓科技在最末位,按照抽签顺序,我们最后一个陈述。

前三家的陈述中规中矩,技术扎实但缺乏突破。第四家是苏婉引荐的德国公司,方案华丽,演示精彩,但在我的专业眼光中,核心算法存在明显缺陷。

苏婉坐在林辰右侧的观察席上,今天她穿着干练的套装,神情专注。当德国公司结束陈述时,她轻轻鼓掌,目光与林辰交汇,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微笑。

我低头整理文件,指尖抚过“智慧神经3.0”的封面。这本两百页的方案,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团队的心血。

“最后一家,破晓科技。”主持人宣布。

我站起身,走上演讲台。聚光灯有些刺眼,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审视、好奇、怀疑,还有林辰那道深不可测的视线。

“各位好。在开始前,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我按下翻页器,大屏幕上出现一座正在燃烧的摩天大楼,“如果‘星城’发生重大火灾,我们的智慧系统应该做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这不是常规的开场。

“传统的回答是:报警、疏散、启动灭火系统。”我切换画面,火焰被动态示意图替代,“但‘智慧神经’会做更多——它会在火势蔓延前三分钟,通过温度传感器异常和电力波动预测风险;会在起火瞬间,自动关闭该区域通风系统防止氧气助燃;会根据实时人流热力图,规划最优疏散路线并指示到每个智能终端;会联动交通系统,为消防车开辟绿色通道;甚至会在灾后,自动分析事故原因,优化系统以防再发。”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评审团:“这不是科幻。这是‘智慧神经3.0’已经实现的灾应急响应级别。而火灾只是它处理的数百种突发场景之一。”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拆解了系统的每一个模块。数据流、算法模型、安全协议、扩展接口……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当讲到核心的分布式学习算法时,那位智慧城市委员会的副主任身体前倾,频频点头。

问答环节,火力全开。

德国公司的技术总监率先发难:“安总提到系统的自主学习能力,但机器学习需要海量数据训练。破晓作为新公司,如何保证数据质量和数量?”

“好问题。”我微笑,“我们有三重数据源:一是与七所高校实验室的合作数据;二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全球二十个智慧城市匿名数据;三是我们自主开发的模拟训练环境,可以生成无限接近真实的场景数据。”

“模拟数据能否替代真实场景?”另一位评审质疑。

“不能完全替代,但可以无限逼近。”我调出一组对比图,“这是模拟数据训练出的模型与真实数据训练出的模型,在相同测试集上的表现差异——平均误差率仅1.7%。而我们正在与三个试点城市合作,下个月将接入真实运营数据。”

林辰举手——作为业主方代表,这是他的第一次提问。

安总提到系统安全等级达到国密三级标准。”他看着手中的资料,“但据我所知,目前国内只有三家巨头公司的核心系统通过该认证。破晓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到的?”

这个问题很刁钻,直指我们作为新公司的资质短板。

我平静回应:“认证不是一蹴而就的。‘智慧神经’的安全架构始于三年前,由前国家安全局首席密码学家王振华教授主导设计。王教授去年退休后,受邀加入我们的顾问团队。认证流程在一年前启动,上个月正式通过。所有文件已附在方案附录C,第143页。”

评审们立即翻页。会议室里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看见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应该查过王振华,知道这位老教授的分量。

苏婉举手了。

“安总,您的系统在技术上确实令人印象深刻。”她语气温和,但问题尖锐,“但智慧城市不仅是技术堆砌,更是人文关怀。在您的方案中,我看到了强大的‘大脑’,但缺少温暖的‘心脏’。比如,如何保障老年人、残障人士等弱势群体的使用体验?如何避免技术壁垒造成新的社会分化?”

这个问题问得很漂亮,直击科技伦理的核心。

我早有准备。

“苏小姐的问题正好引出我们方案的最后一章——‘包容性设计’。”我翻到最后一节,“‘智慧神经’内置无障碍交互模块,支持语音、手势、眼动等多种控制方式。我们与残联合作,针对十三类残障人士做了定制优化。更重要的是,系统的决策算法嵌入了公平性约束,避免算法偏见。”

我调出一张图表:“这是我们在试点社区采集的满意度数据——普通居民满意度92%,老年人87%,视障人士85%。虽然还有提升空间,但已经高于行业平均水平30个百分点。”

苏婉还想说什么,但主持人打断了:“时间到。感谢破晓科技的陈述。”

我走下讲台时,手心有汗,但步伐稳定。

中场休息时,我在洗手间用冷水拍脸。镜中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神却异常明亮。

“很精彩。”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婉走进来,站在我旁边的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

“你的准备比我想象的更充分。”她从镜中看我,“王振华教授……你是怎么请动他的?”

“诚意和技术实力。”我抽纸擦手,“以及,他是我大学导师的故交。”

她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对我:“安嘉嘉,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但你知道即便技术上领先,也不一定能赢吗?这是两百亿的项目,评审要考虑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公司实力、背景、稳定性……”

“破晓的注册资金十亿,股东结构清晰,团队背景透明。”我打断她,“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所有高管的资产证明和无犯罪记录。还有什么顾虑?”

苏婉的眼神闪了闪:“你和林辰的关系。”

“已经结束的关系。”

“但在外人看来,如果你中标,难免有闲话。”她向前一步,“说林辰照顾前妻,或者说你利用旧情。这对林氏、对破晓都不是好事。”

我终于明白她的意图。

“所以你觉得,为了避嫌,林氏应该选择其他公司?比如你引荐的德国企业?”

“我是为所有人考虑。”她语气真诚,“安嘉嘉,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为什么一定要抢这个项目?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其他……”

“因为这是我应得的。”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我的方案最好。因为这是我等待了两年的机会。苏小姐,如果你想赢,就在技术上超越我,而不是在这里玩心理战术。”

说完,我绕过她离开。

走廊里,林辰靠在窗边,似乎在等我。

“她去找你了。”他说。

“你的消息很灵通。”

“我了解她。”林辰看向窗外,“也了解你。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评审结果。我承诺过公平。”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不担心。”

他转回头,深深看着我:“刚才的陈述……你站在台上时,完全像另一个人。一个我从未认识的人。”

“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看过我。”我重复之前的话,“林辰,婚姻两年,你问过我的梦想吗?问过我擅长什么吗?问过我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吗?”

他沉默了。

“你没有。”我替他回答,“你只问过我晚餐想吃什么,周末要不要去老宅,生日想要什么礼物。你把我当作一个需要照顾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平等的个体。”

“我……”他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没关系。”我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很好——我们站在平等的舞台上,用实力说话。”

会议室的门打开,主持人招呼大家重新入场。

最终评审开始了。

等待结果的时间总是漫长。其他公司代表在走廊低声交谈,有人抽烟,有人不停看表。凯文紧张地踱步,我则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是父亲。

我走到角落接听。

“嘉嘉,听说你今天竞标?”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平静。

“嗯,正在等结果。”

“不管结果如何……”他顿了顿,“你妈和我,为你骄傲。”

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爸……”

“你李叔都告诉我了。”父亲说,“‘安先生’的投资神话,这些年你暗中帮公司渡过的难关……我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一直不知道女儿这么有本事。”

“我怕您担心。”

“现在更担心。”父亲叹气,“但担心的不是你做不好,而是你太累了。嘉嘉,无论输赢,记得回家吃饭。”

通话结束后,我靠着墙壁,久久不动。那份迟来的认可,比任何竞标成功都更让我想哭。

“安小姐?”工作人员探头,“评审团请您进去。”

深呼吸,整理衣襟,我走进会议室。

五家公司代表重新坐定。评审团主席,那位副主任,清了清嗓子。

“经过综合评估,我们一致认为……”

时间仿佛被拉长。我看见苏婉握紧的手,看见林辰平静的面容,看见凯文紧张的表情。

“破晓科技的‘智慧神经3.0’方案,在技术先进性、系统完整性、安全可靠性及人文关怀度上均表现优异,获得最高评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然后响起掌声。

凯文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臂,我拍拍他的手,保持镇定。

“因此,‘星城’项目核心技术合作伙伴——”副主任顿了顿,“确定为破晓科技有限公司。”

更多的掌声。有人祝贺,有人失落。德国公司的代表摇头苦笑,走过来与我握手:“实至名归,安总。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

苏婉坐在原地,脸色苍白。林辰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恭喜。”他说。

“谢谢。”我握住他的手,这次是真正的商务握手,“破晓会全力以赴。”

“我知道。”他点头,压低声音,“晚上庆祝吗?”

“公司内部有安排。”我微笑,“改天吧,等合同签完。”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苏婉低声说:“辰,我想先回去。”

我没有回头。

当晚,破晓科技包下餐厅顶层庆祝。

团队成员举杯畅饮,两年来的压抑在这一刻尽情释放。凯文喝得满脸通红,举着酒杯喊:“敬安总!敬我们的女战神!”

我笑着接受所有人的祝贺,但只喝了一杯香槟。

九点,我悄悄离席,走到露台。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晚风带着初夏的花香。

手机亮了,是林辰的短信:“再次祝贺。你的表现让我重新认识了你。”

我回复:“谢谢。合作愉快。”

刚发送,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在庆祝?”他问。

“嗯。你呢?”

“在办公室,看合同草案。”他顿了顿,“苏婉情绪不太好。她准备了很久,原本很有信心。”

“我理解。”我说,“但商业就是这样,最好的方案赢。”

“我知道。”林辰沉默片刻,“嘉嘉,如果……如果两年前我看到这样的你,一切会不会不同?”

晚风吹乱我的头发。远处,庆祝的欢呼声隐约传来。

“林辰。”我轻声说,“人生没有如果。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中标后的第三天,林辰约我在林氏大厦顶楼的私人餐厅见面。

“合同细节需要当面沟通。”他在电话里说,语气是纯商务的,“另外,有些关于项目的事情要讨论。”

我带着律师和凯文前往。电梯直达顶层,门开时,林辰的助理已经在等候。

“安总,林总在等您。”助理引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恭敬,“这边请。”

私人餐厅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林辰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安总。”他点头,目光扫过我身后的团队,“坐吧。”

合同讨论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林氏的律师团队很专业,条款严谨但公平。我方的律师逐条审阅,提出几处修改意见,对方都表示可以考虑。

“技术交接时间表需要提前两周。”林辰在讨论间歇开口,“‘星城’的奠基仪式定在下个月,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完成系统架构的初步部署。”

“可以。”我示意凯文记录,“破晓的技术团队下周就能进驻。”

“另外,关于数据安全……”林辰看向我,“我需要见王振华教授。”

我挑眉:“林总不放心我们的安全认证?”

“不是不放心,是必须万无一失。”他合上文件夹,“‘星城’承载着林氏未来十年的战略,也关系到数万居民的数据安全。我必须亲自与首席架构师沟通。”

理由充分,我无法拒绝。

“我安排。”我说。

午餐送了上来,是精致的法餐。其他人识趣地退到旁边的会议室继续讨论细节,餐厅里只剩下我和林辰。

“庆祝一下?”他举起红酒杯。

“工作时间,我一般不喝酒。”我举起水杯,“以水代酒吧。”

他笑了笑,没有勉强。我们安静地用餐,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

“苏婉昨天去了巴黎。”林辰突然说,“她的品牌要在时装周做首发。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我切牛排的动作没有停顿:“这是你们的私事。”

“我想告诉你的是,”他放下刀叉,“我和苏婉,可能并不合适。”

“因为竞标的事?”

“不全是。”他沉默片刻,“她想要的,和我能给的,似乎不太一样。”

我没有接话。感情的事,外人最不该置喙。

“说说你吧。”林辰换了个话题,“破晓中标后,有三家投资机构找上门了吧?包括红杉和高瓴。”

消息很灵通。

“还在接触阶段。”我谨慎回答。

“需要引荐的话,我可以帮忙。”他说,“林氏在这些机构都有股份。”

“谢谢,但我想凭实力谈。”

他点点头,不再坚持。午餐在略显尴尬的沉默中结束。

与王振华教授的会面安排在三天后。

教授今年六十八岁,精神矍铄,退休后多数时间在南方养老,这次特意飞回来。我们在林氏的技术中心见面,林辰亲自迎接。

“王教授,久仰。”林辰握手时姿态放得很低。

“林总年轻有为。”王教授笑呵呵的,“嘉嘉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林辰看了我一眼,我保持微笑。

接下来的两小时是纯粹的技术交流。王教授详细讲解了“智慧神经”的安全架构,从硬件加密到软件防护,从数据传输到存储隔离。林辰的技术团队提出十几个问题,教授一一解答,深入浅出。

休息间隙,林辰陪教授喝茶。

“教授和安总是怎么认识的?”他似不经意地问。

“嘉嘉啊,我是看着她长大的。”王教授拍拍我的手,“她父亲是我老同学,这小丫头从小就对计算机着迷。十五岁就黑进学校系统改成绩——当然,改的是她自己的,从95改到75,把她爸气得够呛。”

林辰的眼神变得深邃。

“后来她考上清华计算机系,是我带的最后一届研究生。”教授继续说,“毕业时好几家巨头抢着要,她却跑去做了投资,说是要‘用资本推动技术变革’。没想到啊,绕了一圈,还是回到技术本身了。”

我无奈:“教授……”

“怎么,不能说啊?”王教授笑眯眯的,“林总又不是外人。哦对了,你们之前是不是……”

“教授,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我连忙打断。

但已经晚了。

林辰缓缓放下茶杯:“王教授,您说的投资……是指?”

“就是‘安先生’啊。”教授浑然不觉气氛微妙,“这丫头,用匿名在投资圈搅动风云,三年投出两家独角兽。要不是两年前突然隐退,现在……”

“教授。”我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继续看演示吧。”

王教授看看我,又看看林辰,终于意识到什么:“哎呀,我是不是说多了?人老了,话就多……”

林辰的表情已经凝固。那种震惊、困惑、恍然、以及某种被欺骗的愤怒,交织成一张复杂的面具。

“安先生。”他重复这个代号,“那个三年前突然出现,投资了星云科技、智行自动驾驶,然后在两年前神秘消失的‘安先生’?”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总,我们继续技术讨论吧。”我试图挽回局面。

“所以过去两年,”林辰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一直在演戏?假装对商业一窍不通,假装需要依赖林氏的资源,假装是个……温顺的妻子?”

王教授终于明白自己闯祸了,尴尬地站起身:“那个,我去下洗手间……”

他匆匆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林辰。

“我需要一个解释。”林辰一字一顿。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我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那些真相像这些尘埃一样,一直存在,只是从未被看见。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平静地说,“‘安先生’是我的一个身份。两年前我选择暂时隐退,因为家族企业需要林氏注资,而联姻是最快的方式。”

“所以你嫁给我,只是一场交易?”他逼近一步,“用两年婚姻,换家族企业平安?”

“你不也是吗?”我迎上他的目光,“用婚姻换取资源整合,巩固在林氏的地位。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公平?”林辰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你隐瞒身份,隐瞒能力,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你在依赖我、需要我。这公平?”

“我没有隐瞒。”我摇头,“我只是没有展示。你从未问过我的过去,我的能力,我的梦想。你只关心我是否胜任林太太这个角色——而我很胜任,不是吗?”

他愣住了。

“林辰,你生气不是因为我隐瞒,而是因为你突然发现,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你的妻子。”我轻声说,“你生气是因为你的掌控感受到了挑战。”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需要一切都在掌控中。包括我。”

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却像隔着整个星河。那些温存的记忆在这一刻碎成粉末,露出底下冰冷的交易本质。

“所以现在呢?”林辰问,“复仇?证明你比我强?”

“不。”我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安先生’回来了,安嘉嘉也重生了。仅此而已。”

门被敲响,凯文探头进来:“安总,下一场会议……”

“马上来。”我说。

离开前,我回头看了林辰一眼。他还站在原地,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

“合同还会继续。”我说,“破晓会履行承诺。这是商业,与私人无关。”

他没有回头。

那晚,我在办公室待到深夜。

凯文敲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林氏那边来电话,说合同流程暂停,需要重新评估。”

意料之中。

“让他们评估。”我接过牛奶,“我们等。”

“王教授很自责,打了三次电话道歉。”

“不怪他。”我喝了一口牛奶,“真相总要浮出水面。”

凯文犹豫了一下:“安总,你和林总……真的没可能了吗?我看他今天的样子,好像很受打击。”

我走到窗前。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而我和林辰的故事,已经写完了结局。

“有些裂痕,无法修补。”我说,“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就是碎了。即使用最高明的技术粘合,裂痕永远都在。”

手机震动,是林辰发来的长信。

我点开,逐字阅读。

“嘉嘉,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震惊的一天。不是因为你骗了我——仔细想来,你从未说谎,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真相。我震惊的是,我竟然如此盲目。”

“这两年,我有无数机会了解你。你书架上那些专业书籍,你偶尔在财经新闻时的专注,你接某些电话时的语气……但我选择了忽略。因为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强大’的伴侣。”

“你说得对,我需要掌控感。我需要一切都按我的计划进行。你的‘不完美’恰恰符合我的需要——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妻子,能让我感到被需要。”

“现在回想,那些我以为在照顾你的时刻,也许是你在我面前扮演的角色。这让我感到可悲。”

“但更可悲的是,当我看到真正的你,看到你在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我竟然感到……心动。不是对前妻的留恋,而是对一个强大女性的欣赏。”

“这封信不是请求原谅,也不是试图挽回。我知道,从我提出离婚的那一刻,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只是想说,对不起,为我的盲目。以及,谢谢你,让我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合同会继续。不是因为私人感情,而是因为破晓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我对专业的尊重,也是对你的尊重。”

“祝好。林辰。”

我读完,关掉手机。

窗外,一架飞机闪着灯光划过夜空。有人离开,有人到来,这座城市永远在流动。

“安总?”凯文轻声问。

“准备下一阶段工作吧。”我说,“‘星城’项目即将启动,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过去了。”

“那林总那边……”

“他会想通的。”我转身,走向办公桌,“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什么更重要。”

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光芒映着我的脸。邮箱里又堆满了新邮件,有合作邀请,有媒体采访,有投资机构的会议请求。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心痛而停止运转。

我回复了一封邮件,又点开下一封。工作是最好的疗愈,也是最好的证明——证明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能站在巅峰。

深夜十二点,我关掉电脑。整层楼只剩下我这一盏灯。

离开前,我给林辰回了简短的一句话:

“收到。祝‘星城’顺利。安嘉嘉。”

没有称呼,没有情绪,就像最标准的商务往来。

三个月后,“星城”项目奠基仪式。

巨大的空地上搭起临时会场,彩旗飘扬,礼炮准备就绪。政府官员、企业代表、媒体记者挤满了观礼区。我站在前排,身旁是林辰和几位副市长。

“紧张吗?”林辰低声问。这是我们自真相揭露后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有点。”我实话实说,“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大型项目。”

“你会做得很好的。”他说,语气平静真诚。

仪式开始,领导讲话,剪彩,奠基培土。当林辰和我共同将刻有“智慧星城”的石碑埋入土中时,快门声如暴雨般响起。

第二天,财经版头条是我们在奠基仪式上的合影:两人各执铁锹一端,目光专注,姿态专业。标题是《破晓与林氏:从婚姻到商业的华丽转身》。

报道客观中肯,没有炒作旧闻,只聚焦项目本身。看来林辰做了媒体工作。

仪式后的酒会上,苏婉意外出现了。

她刚从巴黎回来,晒黑了些,眼神却更加明亮。她径直走向我,举杯示意。

“恭喜,安总。”

“谢谢,苏小姐。”我碰杯,“时装周听说很成功。”

“还不错。”她微笑,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在巴黎的三个月,我想通了很多事。比如,我不必通过成为谁的伴侣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点头:“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我也是。”她看了看远处的林辰,“我和林辰谈过了,我们决定做回朋友。有些感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不来。”

“你们……”

“他还没放下你。”苏婉打断我,语气平静,“但他也知道,你们回不去了。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有些裂痕无法修补。”

她喝了一口香槟:“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会沉浸在那个‘等待五年终于修成正果’的童话里。现在醒了,虽然有点痛,但更清醒。”

“祝你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我真诚地说。

“你也是。”她碰了碰我的杯子,“虽然我觉得,你现在已经足够幸福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王国,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我们相视而笑。曾经的情敌,此刻竟有了一丝惺惺相惜。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林辰走了过来。

“能借一步说话吗?”他问我。

我们走到露台。秋夜的风已经有些凉意,我拉紧了披肩。

“下个月我要去美国。”林辰说,“林氏计划收购一家硅谷的AI公司,需要我常驻半年。”

“恭喜,这是很好的布局。”

“嗯。”他点头,“离开前,有些话想当面说。”

他转身面对我,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深邃。

“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他缓缓说,“关于我们,关于婚姻,关于我自己。我意识到,我爱的可能不是真实的你,而是我想象中的那个‘安嘉嘉’——温顺、依赖、需要被保护。”

“而真实的我,强大、独立、不需要保护。”

“对。”他苦笑,“所以我一直在问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真实的你,我会爱上你吗?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的是,当我看到真实的你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夜风吹乱我的头发。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倒泻。

“但是林辰,”我轻声说,“爱情不是欣赏,不是吸引力,甚至不是心动。爱情是选择——在看清一个人所有的光明与阴暗后,依然选择与他并肩前行。”

他沉默了。

“我们没有那个机会了。”我继续说,“我们的婚姻开始于交易,结束于谎言——或者说是隐瞒。我们在最应该彼此了解的时候,选择了扮演角色。等戏落幕,才发现对面站的是陌生人。”

“所以,没有可能了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我曾经称为丈夫,曾经同床共枕,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此刻在月光下,他的轮廓依然英俊,眼神依然深邃。

但我的心已经平静如水。

“林辰,有些船开走了,就不会再回头。”我说,“我们都应该向前看。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一个你不需要扮演,她也不需要伪装的人。”

“那你呢?”

“我?”我微笑,“我有我的事业,我的团队,我的理想。我很满足。”

他深深地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那么,祝你一切顺利,安嘉嘉。”

“你也一样,林辰。”

我们握手,这次是真的告别。

三个月后。

破晓科技搬进了新的总部大楼,整整十五层。剪彩那天,父母都来了。父亲看着“破晓科技”的招牌,眼眶微红。

“我女儿真有本事。”他只说了这一句。

母亲拉着我的手:“嘉嘉,找个时间回家吃饭吧?妈给你煲汤。”

“好。”我拥抱她,“这周末就回去。”

公司步入正轨,“星城”项目进展顺利。我们又接了三个省级智慧城市项目,团队扩充到五百人。凯文升任CEO,我退居幕后,专注于战略和技术研发。

偶尔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林辰的消息。他在美国的收购很成功,林氏的股价又创新高。有时会看到他和某位女企业家或女明星的绯闻,但都没有下文。

我和他再也没有私下联系。工作上的事务,都通过团队对接。

这样很好,干净利落。

深秋的一个下午,我收到一封来自瑞士的邮件。是国际智慧城市峰会正式邀请函,邀请我作为“年度创新者”发表主旨演讲。

我回复接受。

出发前夜,我独自在办公室整理演讲稿。窗外飘着细雨,霓虹灯在雨中晕开朦胧的光晕。

手机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看到你获奖的消息了。恭喜。林辰。”

我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回复。

最后,我打了三个字:“谢谢。”

没有更多。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这座城市在脚下缩小,变成一片光的海洋。两年前,我从这里离开,去往一段不属于我的婚姻。现在,我从这里起飞,去往属于我的世界。

邻座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她看我望着窗外,微笑问:“第一次去瑞士?”

“不是。”我说,“但这次意义不同。”

“哦?去做什么?”

“领奖,和演讲。”

老太太眼睛亮了:“真了不起。你做什么工作的?”

“智慧城市。用技术让城市更美好。”

“听起来很伟大。”她说,“我女儿也是工程师,总说要把世界变得更好。你们这代人,真让人羡慕。”

是啊,我们这代人,有选择的权利,有改变的能力。

飞机穿越云层,上方是灿烂的阳光。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想起很多画面:十五岁时第一次写代码的兴奋,大学时通宵实验室的执着,以“安先生”身份投出第一个项目的紧张,婚礼上白纱的重量,离婚那天的平静,竞标会上的锋芒……

这些碎片拼成了现在的我——不再是谁的女儿,不再是谁的妻子,只是安嘉嘉。

足够了。

峰会当天,苏黎世会展中心座无虚席。

我站在后台,看着台下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群。凯文发来消息:“安总,全球直播准备好了。加油,你是最棒的。”

主持人报出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聚光灯刺眼,但我已经习惯了。我调整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好,我是安嘉嘉,破晓科技的创始人。”

掌声响起。

“今天我想分享的,不仅是智慧城市的技术,更是一个关于‘破晓’的故事——个人、技术、乃至整个时代的破晓时刻……”

演讲很成功。结束时,掌声雷动。下台后,我被记者团团围住。

“安总,作为少数女性科技创业者,您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不是性别,是偏见。”我回答,“但偏见可以用实力打破。”

“安总,传闻您的前夫是林氏集团总裁,这段经历对您创业有影响吗?”

我微笑:“每段经历都是财富。我感谢所有过去,因为它们造就了现在。”

应付完媒体,我走到露台透气。苏黎世的夜晚清冷而宁静,远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手机震动,是林辰。这次他打了电话。

犹豫片刻,我接起来。

“我刚看完演讲直播。”他说,背景音很安静,“很精彩。你真的……很了不起。”

“谢谢。”

“我在纽约,这边是下午。”他顿了顿,“下个月回国。‘星城’一期要竣工了,有个仪式,你来吗?”

“看日程安排。”我说,“如果时间允许,会的。”

“好。”他沉默了几秒,“嘉嘉,我……”

“林辰。”我轻声打断,“别说。让一切保持现在这样,很好。”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叹息。

“我明白了。”他说,“那么,再见,嘉嘉。”

“再见,林辰。”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放回口袋。夜风吹来,带着阿尔卑斯山的气息。

凯文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可可:“安总,接下来三个月,我们有七个国家的考察邀请。您想去哪些?”

我接过杯子,温暖从掌心传遍全身。

“都去。”我说,“世界很大,我想都看看。”

“那公司……”

“有你在,我放心。”

他笑了:“您真敢放权。”

“用人不疑。”我喝了一口热可可,甜中带苦,正是生活的味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