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那个晚上，夜黑得像墨。
国民党那边的“大红人”陈尔晋，独自窝在沙发里。
茶几上那把冷冰冰的勃朗宁，枪口正对着门口。
他在熬着时间，等那个本该早就回来的女人。
这不仅是夫妻摊牌，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死局。
刚过门的媳妇王曼霞，这阵子实在不对劲。
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鬼鬼祟祟，出门还老特意甩开家里的警卫。
陈尔晋是带兵打仗的，黄埔出来的老底子让他鼻子比狗还灵，早就嗅出了不对味儿。
找人去踩盘子，回来的话让他心里拔凉：太太老往那个没人知道的破屋子钻，见的也都不是正经路数的人。
在这个乱世，一个又漂亮又年轻的官太太这么干，也就俩坑：要么红杏出墙，要么就是惹上了政治上的大麻烦。
门响了，王曼霞拖着步子进来了，一脸的疲倦。
陈尔晋没绕弯子，单刀直入，扔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快炸了的问题：“给我句实话，天天不着家，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王曼霞盯着丈夫那张铁青的脸，走了步险棋。
她没编瞎话，反而平静地扔出个比“偷汉子”更让国民党军官魂飞魄散的炸雷：
“别瞎琢磨了，我是共产党！”
这事儿就有嚼头了。
按谍战戏码，底牌漏了就得撤，那是铁律。
可王曼霞倒好，不光没跑，反倒把老底直接揭给了国民党的高级将领。
看似是赌命，其实咱们把这逻辑拆开看，你会发现，这就是一场算计到骨子里的“资产置换”。
头一本账：感情铺路，思想“入股”。
王曼霞不是脑子一热。
她是周恩来手里的王牌特工，任务就是钻进国民党心脏。
她跟陈尔晋走到一起，虽说是为了任务，但也确实动了真情。
过日子的这阵子，王曼霞早就开始搞“压力测试”了。
她看准了陈尔晋跟那帮只想捞钱、喝兵血的蛀虫不一样。
虽然那是蒋介石的嫡系，深受器重，可这男人骨头里还流着热血，对上面那些乌烟瘴气早就看不顺眼了。
于是，王曼霞玩起了“慢火炖肉”。
这多扎眼啊。
国民党高官家里摆这些“禁书”，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可陈尔晋非但没翻脸，反倒捧着看到大半夜。
这就是王曼霞敢掀桌子的本钱。
她手里捏着的不是一张废纸，而是一张兑现了一半的银票。
她押的不是夫妻情分，是这男人作为中国军人还剩下的那点“良心”。
第二本账：到底谁才是真的“绩优股”？
话说明了，陈尔晋当场傻眼。
摆在他面前的，就两条道：
路子一：把老婆绑了送去领赏。
以后官运亨通，在蒋介石面前那是铁忠臣。
路子二：装瞎，替老婆打掩护。
但这日子以后就得提心吊胆，万一露馅，全家玩完。
按算盘打，选路子一最划算。
可陈尔晋偏偏选了路子二，甚至更绝——他自己也跳进去了。
咋回事？
因为王曼霞给他算透了大账。
不光谈情说爱，更是直戳肺管子，把蒋介石政府那堆烂摊子——不打鬼子专打自己人、贪污成风、特务横行——扒了个底掉。
陈尔晋在圈子里混这么久，这堆烂事他门儿清。
他缺的不是明白，是个能喘气的地方，是个能让他那腔热血不凉透的出口。
王曼霞抛出杀手锏：“我带你去见周先生。”
这话分量太重了。
对黄埔生来说，周恩来不光是共党的头儿，那是精神上的“祖师爷”。
没过多久，俩人真在武汉秘密见了周恩来。
聊了啥咱不知道，反正结果是：1939年，陈尔晋偷偷入了党。
这哪是夫唱妇随，这是俩明白人，看清了风向，给中国的以后下了同一注。
一晃到了1949年，日本人跑了，自家人的仗也打到了尾声。
这会儿陈尔晋已经是国防部的要员，位置太要命了。
国民党那边的兵力怎么摆、哪里有坑，全通过这两口子，像是流水一样送到了延安和西柏坡。
眼瞅着蒋介石要卷铺盖去台湾，他在大陆留的最后一道闸，就是上海。
蒋介石在上海屯了几十万大军，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这地方全是洋楼和老百姓，真要硬打，城市就废了，新中国接手的就是一片瓦砾。
就在这时候，陈尔晋接了个比送情报更玩命的活儿：策反上海守军。
这难度系数，直接爆表，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送情报还能躲，策反那是得让几十万人阵前倒戈，弄不好就是火并。
陈尔晋手握兵权，本可以像别人那样，拿着金条去岛上享福，或者找机会当个逃兵。
但他选了最黑的那条路——配合解放军，里应外合，把上海完整地留下来。
这得要胆子，更得要脑子。
计划做得滴水不漏，老部下也联络好了，连几点动手都算好了。
谁知道，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出事了。
链条断裂引发的“雪崩”
老话讲，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国民党特务虽然大势已去，但咬人的本事还在，下手依然狠毒。
这火不是从陈家烧起来的，是下面一个跑腿的交通员链子掉了。
这人被军统特务逮住，威逼利诱之下，没扛住，软了骨头。
他不光把上线卖了，连带着陈尔晋、王曼霞这一串16个人的名单，还有整个起义的图纸，全吐了出来。
情报战里，这就是降维打击。
你戏演得再真，藏得再深，名单一漏，全白搭。
特务动手快得吓人。
一点风声没漏，直接把陈家围了个铁桶一般。
那会儿，王曼霞肚子里怀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吃奶的娃。
到了审讯室，这两位曾经的“座上宾”，那是硬骨头。
不管特务怎么折磨，哪怕皮开肉绽，他们愣是一个字不吐，剩下的机密死死烂在肚子里。
特务急眼了。
解放军的炮声都听得见了，哪还有功夫耗？
被抓第二天，两口子惨遭毒手。
最后的话：那张迟到的“奖状”
他们倒下的时候，离天亮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是两口子的命，也是那个时代的缩影。
陈尔晋用了十年，从旧军阀的打手变成了革命的死士。
放着荣华富贵不享，非要走这独木桥。
有人问：图啥？
算小账，亏大了。
官丢了，命没了，还没出生的孩子也跟着去了。
可要算国家的大账，正是有了千千万万个像陈尔晋、王曼霞这样的“傻子”，在黑夜里提灯笼，上海才没被打烂，新中国才有了个好底子。
建国后，组织上追认他们为烈士。
那张证书，是毛主席亲笔签的字。
这名分来得晚，但却是对这些“无名英雄”最重的敬礼。
再回想1938年那个晚上，王曼霞亮明身份的时候，陈尔晋没掏枪。
那一瞬间的犹豫，兴许是他这辈子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信息来源：
解放日报 2024年5月27日 第001版《传承红色基因，共建光荣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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