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月亮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银色墨水,倾洒在蜿蜒的山路和波光粼粼的青龙河上。夏夜的燥热在水汽的浸润下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种草木发酵后的微甜和泥土的潮气。
我把卷到膝盖的裤腿又往上提了提,感受着河水漫过脚踝时那种钻心的凉。背上的重力让我的脚步在湿滑的鹅卵石上显得有些迟疑。小姨子晓蓝伏在我的背上,她很轻,像是一团带着淡淡栀子花香气的云,但此刻这团云却紧紧攥着我的肩膀,指甲隔着薄薄的T恤深深陷入我的肌肉。
“姐夫,慢点儿,这石头滑。”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奶猫,在寂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嗯”了一声,稳了稳身形,没说话。这青龙河平时没这么宽,可前两天刚下过一场暴雨,水位涨了不少,村里的石桥被冲垮了半截,想要回老宅,只能踩着这浅滩过去。我和妻子梅子这次回乡,是为老丈人过生日。本来说好一起回的,可梅子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财务上有点急事,要晚一天才到,便打发我和小姨子晓蓝先回去。
河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我的脚踝,四周除了虫鸣,就是我沉重的呼吸声。就在我跨过河心最深的那块礁石时,晓蓝忽然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那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根,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在我耳边呢喃道:“姐夫,你别怪我多嘴……其实,我姐她有事瞒着你。很大的一件事。”
我的脚底猛地一滑,险些一头栽进河里。稳住身子后,我的心跳却像是失控的鼓槌,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我自嘲地笑笑,想化解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气氛:“傻丫头,你姐能有什么事瞒着我?她那个人,存不住话,家里大事小情不都得跟我商量?”
晓蓝没接话,她搂着我脖子的手又紧了紧,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过了好半晌,直到我们快要上岸,她才轻声说了句:“有些事,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不敢跟你商量。”
那天晚上,月光依旧清冷,但我却觉得这夏夜的风,冷得让人骨缝生疼。
回到老宅,老丈人家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但我整个人像是丢了魂,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晓蓝那句话。我和梅子结婚五年了,在旁人眼里,我们是那种标准的“模范夫妻”。我在城里的建筑设计院工作,虽然忙,但收入尚可;梅子在一家外资企业做财务主管,干练又贤惠。我们没有像样的争吵,甚至连红脸都极少。这种平静,有时候平静得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像一面没有涟漪的镜子。
我试着观察晓蓝,但她上岸后就钻进了厨房帮岳母忙活,眼神始终躲闪着我。
第二天傍晚,梅子终于赶到了。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下车的时候,夕阳余晖落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她笑着挽起我的胳膊,娇嗔地抱怨路途颠簸,还细心地帮我弹掉肩膀上的灰尘。
那一刻,我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自嘲道:林枫啊林枫,你真是疯了,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姑娘的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呢?
晚饭后,寿宴散场。村里的夏夜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安详,大人们在院子里摇着蒲扇聊天,小孩子在草丛里捉萤火虫。我拉着梅子去村头的小河边散步,其实是想找个机会,把心底那颗刺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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