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80年前后,三国混战了近60年,曹魏、蜀汉、东吴的老对手一个个离场,司马炎站在洛阳城里,看着写了400多年“汉”的大印被收起,换成“晋”的时候,很清楚自己接过的是整块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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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不知道,曹操折腾了大半辈子、打了上百场仗都没摸到那块印玺,曹丕好不容易当了皇帝也只活了7年,刘备死在白帝城,孙权活到70多岁却晚节崩盘,这几个人加起来花了几十年才打下来的局势,却在他手里用了不到10年就统一。

也正因为这份“省力”的统一,后来很多人评价司马炎的时候,会拿他去和刘邦、刘秀这些开国皇帝对比,说他前10年像个明君,后20年更像个享福的贵人。

他在位的23年里,大致只有前一半愿意天天早朝,后半段开始沉迷声色犬马,府里女乐成百上千,赏赐功臣、亲戚的田地和爵位一口气翻几倍,最后自己也承认“封爵太滥”,但已经收不回去了。

当时朝中有人粗略算过,封到伯、子、男的宗室、勋贵超过千人,地方上“开府仪同三司”的权贵多到十几州都有,民间讥讽说“伯爵多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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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往前拨回260年代,那时还在辅政的司马炎,恐怕听到这种话,会直接甩自己一耳光,因为他曾亲口说过要“以俭立国”。

统一只是开始,真正拖垮晋朝的是接下来40年的内斗。

司马炎死后,留下了一个在位不到30岁的儿子司马衷,这个“晋惠帝”在史书里被反复提起,只因为一句“何不食肉糜”,这种对饥荒毫无概念的回答,成了后世评判他智力水平的一个“经典例子”。

可问题并不只在这一个皇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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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炎的儿子、侄子、堂兄弟们,一共大大小小十几位诸王,都握有几千、上万人的部曲和私兵,朝廷名义上只有一位皇帝,实际上有至少8支能独自起兵的王府武装,这就是后来“八王之乱”的根。

如果把八王之乱(291—306)看成一场14年的“淘汰赛”,大致就是把国内战力最强的8支军队放在同一个擂台上,互相厮杀到最后一支。

等最后笑到最后的司马越掌权时,全国常备兵力已经被自己人打掉了大半,关中、河北、河东等原本能提供几十万兵源的区域也被拖成废墟,他本人还在从洛阳回东海的路上病死,连回到封国都没赶上。

内部这样消耗,外部当然不会给你缓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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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王之乱最惨的时候,也就是300年前后,北方匈奴、羯、鲜卑、氐、羌等多个族群陆续拥兵自立,刘渊在304年建立汉赵政权,十几年后,他的继承者就攻进洛阳,俘虏晋怀帝;不到10年,长安又失守,晋愍帝被押到平阳处死。

短短30年,西晋从统一全国到“两帝被俘”,国土从13州掉到不足一半,不少史家干脆用“最快垮台样本”来形容这个朝廷。

这个时候,能保住皇族一线血脉的人已经不多,真正活跃出来的,只有往南跑的司马睿和几个在江东有根基的士族家族。

司马睿逃到建康时,离洛阳陷落不过几年,他的东晋政权名义上仍然是“晋”,控制的却只有长江以南六七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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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元317年到420年,这个偏安在江东的小朝廷一共维持了103年,看似时间不短,但在军事上几乎没占到便宜,北伐总共十几次,真正能收回大片土地的次数屈指可数。

要解释东晋为什么“有文采没武力”,必须拉回到曹魏时期定下的“九品中正制”。

这种以“品第”选官的制度,到东晋已经运转了近70年,结果是门阀大族牢牢占据中高层官职,寒门子弟即便有才,也很难越过这道门槛,政权由几十个大姓把持,皇帝手里的“有效人手”反而寥寥几人。

东晋初年为了在江东站稳脚跟,不得不对王、谢等本地士族让渡大量权力,朝中重臣中,王氏一族的族人人数一度超过1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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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的后果,在王敦之乱爆发得很清楚:一个宗室兼外戚坐镇荆州,手握几万精兵,再借门生故旧之力,很快就能逼着朝廷迁都、改诏书,皇帝连是不是本人下旨,都要让人打个问号。

北方流亡士族本来被寄予厚望,希望他们能带来数万旧部兵源,但在南方同样被排斥在资源核心之外。

南北士族之间的裂痕,直接削弱了东晋在淮河、汉水一线的统筹能力,多次北伐都是几十天之内就折损几千人,粮草损失以万石计,最终不得不缩回长江以南。

从制度结果看,晋朝一共出了15位皇帝,西晋4位,东晋11位,真正被普遍认可为有能力的,常常只提司马炎这一人,偶尔加上对局势有所挽回的元帝、明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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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要么像晋惠帝那样几乎丧失判断力,要么像东晋后期的几位天子那样,连军队调动权都在将军手里,只能在宫中“被动在位”。

偏偏在这种政治孱弱的背景下,文化创作却迎来一个小高潮。

从竹林七贤到王羲之、谢安,东晋士人在哲学、书法、文学上留下了大量作品,《兰亭集序》写在353年的兰亭聚会,玄学清谈在会稽、建康等地蔚然成风,很多人用“精神上极度自由”形容当时的上层文化生活。

但这种自由有个前提:能够参与清谈的人,大多出身几十个大姓之一,人口总数在全国几千万之中可能不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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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讨论“有无”“名教与自然”的时候,江北战乱导致的流民数以十万计,南方逃到江边讨生活的人越来越多,一个建康城里就出现了数千户棚户,文化繁荣和底层生活之间的落差,被后世视为典型的“畸形繁荣”。

等到公元383年的淝水之战,东晋在谢安、谢玄的指挥下,依靠8万前锋击退了前秦号称“百万大军”,很多人一度以为这是晋室中兴的起点。

可之后几十年,桓温三次北伐失败,刘牢之部众被来回调动消耗,前线将领频繁折损,朝中也没有人能像谢安那样统筹全局,淝水之胜只换来十几年喘息。

最后推动局势彻底翻页的人,叫刘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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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出身寒门、年轻时做过基层兵卒的将领,从404年参与平定孙恩起义到420年废晋立宋,用了大约16年完成了个人崛起:既消灭桓玄这样的篡位者,又先后北伐夺回了洛阳、长安等旧都,真正拿到“立新朝”的资本。

公元420年,东晋恭帝在建康正式禅让,把沿用103年的“晋”国号交给了刘裕。

对这个延续了141年(265—420)的王朝来说,选择用“禅让”而不是“兵变”收场,被不少后世史家视作一种象征性的“偿还”,既回应了司马氏当年取代曹魏时的方式,也宣告了这个在评价中反复被贴上“拉胯”标签的王朝,终于退出了历史正面舞台。

至于如何看待这个被称为“最拉胯”的王朝,每个人在读过这些数字和节点之后,大概都会有不太一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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