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很多年轻夫妻在讨论分房睡，甚至觉得分床睡才是现代婚姻的标配，我就想说说我爸妈。
他们今年都七十多了。
还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床上睡。
夜里翻身都能碰到对方，我爸打呼噜，我妈就习惯了。有时候半夜我妈起来喝水，我爸哪怕睡得迷迷糊糊，也会嘟囔一句，慢点开灯。
就这么件小事，我觉得比任何爱情宣言都有力量。
我以前也不懂，觉得他们那代人就是老观念，不分床。后来我外婆住院，我才有点明白了。
我外公外婆也是睡了一辈子。外婆最后那几年，身体不好，夜里总咳嗽，或者要起夜。外公耳朵背，但外婆一有动静，他立马就醒，开灯，扶她起来。
有次护士查房还说，老爷子，您这警惕性真高。外公说，不是警惕性高，是习惯了，她翻个身我都知道。
外婆走的时候很安详。后来我们怕外公一个人睡大床孤单，想给他换张小床，或者轮流陪他。外公死活不肯。他说，这床上还有你外婆的味道，我睡得着。
那张床，对他们来说，早就不只是一件家具了。
它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了两个人从黑发到白头，从健步如飞到步履蹒跚。见证了所有的争吵、和好、沉默的陪伴和深夜的叹息。
床知道谁睡觉爱抢被子，谁知道谁半夜脚冷。知道谁做了噩梦会哼哼，谁会下意识地去拍拍对方。
这些细碎到极点的细节，构成了婚姻最真实的质地。
不是风花雪月，就是这些。
现在很多研究说，老年夫妻同床睡有好处，能分泌什么催产素，能降低孤独感，甚至能长寿。
我觉得这些数据都对。
但数据说不清那种感觉。
那种半夜迷迷糊糊，手往旁边一伸，就能碰到一个温暖实体的安心。那种知道你最脆弱、最不堪一面的人，就躺在你身边的安全感。
那不是激素能完全解释的。
那是一种经过几十年时间，把两个人活成一个人的共生状态。
当然，我绝对不是说分床睡的夫妻感情就不好。每个人习惯不同，打呼噜太响影响睡眠，分开睡对两个人都好。
但我想说的是，不要轻易把“分床”当成一种进步或者独立标志。
尤其不要年纪轻轻，就急着划清界限。
婚姻里，有些距离拉开了，再想靠近，那股劲儿就没了。夜里背对背玩手机，和夜里脚碰着脚说说话，日积月累，感情的温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爸妈那床，旧了，弹簧都不太好了。
我说给你们换个大的，好的。
他们总是摆摆手，说不用，这个挺好，习惯了。
是啊，习惯了。
习惯里有对方的存在，这就是老来伴最朴素的浪漫。不是谁离不开谁，而是我的习惯里，早已写满了你。
等我们老了，身边还能有个一伸手就够得到的人，夜里咳嗽一声就有人开灯问你怎么了。
那这一辈子，才算没白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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