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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陷入一种无休无止的、隐秘的自我较劲中,不断地损耗我的心智。

而我,绝不能为了贪恋那一盏灯偶然散发的余温,就停下前进的脚步,把自己活成一颗只能依附他生长的寄生藤。

我挺直了脊背,最后一次看向这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平静地向他道别。

“我订了更早的班次,先走了,你留下来等自己的航班吧。”

“许淮逸,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别再让这段残存的过去,也变得面目全非、令人作呕了。”

许淮逸的眼中还写满了不甘,但在我那近乎神性般冷漠的注视下,他终究还是彻底垂下了手。

我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那些如乱麻般缠绕数年的纠葛。

指尖用力,刺啦一声,贴在玻璃杯上那层黏腻、发黄的胶带被我生生撕开。

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某种旧时代的谢幕。

公司里那些原本属于我的股份,被我拆分成数个细小的份额,有条不紊地转让给了现有的几位投资人。

这些老狐狸们对公司的前景向来嗅觉敏锐,自然看得出这块肥肉的含金量。

虽然在谈判桌上,他们联手压了点价,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出的数字倒也算得公道。

在很多人眼里,我这举动近乎疯狂。

可对我而言,现金落袋的安稳感,远比虚无缥缈的期权要真实得多。

毕竟,钱对我这种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的人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但我更明白,在这个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搏杀了这么多年。

我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其实是想不计代价、不问回报地为自己的人生买一次单。

想要彻底离场,许淮逸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名字。

为了能获得一个和我平心静气交谈的机会,他已经在我的公寓门口徘徊等候了许久。

初冬的风有些凛冽,他刚从挪威出差回来,听说是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陷在病痛的余波里。

如今的他,看起来比往日清瘦了太多,那些曾经裁剪合身、衬托他意气风发的昂贵西装,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唐与空洞。

我们就那样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声控灯微微闪烁。

他微微仰起头,视线落在玄关处那盏新换的北欧风灯具上,声音沙哑地问:“那盏灯……还经常断触吗?”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不是灯的问题,是当初预埋的电路出了差错。”

“趁着前阵子有空,我已经找了专业的装修工人,把屋里的电路从头到尾重新排了一遍。”

许淮逸张了张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似乎还藏着万千言语想要倾诉。

可我此时此刻,真的连一个字、一秒钟的寒暄都不想施舍给他。

“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谈谈股份的事。”

我的话音刚落,许淮逸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近乎受伤的破碎感。

他有些狼狈地将脸撇向一边,胸口剧烈起伏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当他再次转过头直视我时,声音里有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哽咽与颤抖:“你手里……现在还剩下多少额度?”

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动容,只是慵懒地斜靠在门框上,姿态从轻。

“已经出掉大半了,手里还剩下不到一半。”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剩下的这些,我全都要了,我会按照那些投资人给出的最高价,再额外上浮几个点给你。”

他的目光近乎哀求,低声呢喃着:“小轻,股份是股份,你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那是自然,我当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真金白银。”

其实他不知道,最后剩下的这“一半少点”的股份,从一开始就是我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作为公司的名义负责人,为了维持资本市场的信心,也为了稳住那些摇摇欲坠的投资意向,他不得不倾尽所有收回我手中的筹码。

我在心里反复计算过无数次,这个价格,恰好能将他账面上所有的现金流彻底榨干。

股权转让合约正式签署的那一天,会议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暖不了凝固的气氛。

许淮逸机械地在每一页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划破纸张。

当最后一笔落下,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啪的一声扔下了那支昂贵的钢笔。

“小轻,其实那天的庆功宴上,我原本是打算跟你求婚的。”

“是我去晚了,那天等我赶到酒店的时候,听侍者说你已经离开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无力感:“如果那天我能再快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听着这些迟来的深情告白,我的内心深处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唏嘘。

人在失去之后,总是习惯性地去复盘那些自以为是的“错失”,试图在回忆的碎片里寻找安慰。

可他忘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因为那一次迟到,也不是因为那一分钟的脚步不一。

我优雅地站起身,动作麻利地将属于我的那份合同收好放入公文包。

“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

“因为在那一天的计划里,我本就是去跟你告别的。”

许淮逸像是被这句话瞬间击垮,整个人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

我转过身,没有带走一丝一念的留恋,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会议室大门。

在门缝即将合上的刹那,身后传来了他微弱到近乎听不见的声音:“小轻,再见。”

我在心里默默地纠正道。

不对。

是再也不见。

在温轻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许淮逸在那个冷清的会议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感让他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

他曾经反复问过自己,真的喜欢过温轻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喜欢温轻,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是一种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本能。

她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独立而坚韧的光芒,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淮逸开始觉得温轻身上的光太过于刺眼了,甚至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或许,是当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拿不下的顽固投资人,最终却因为对温轻人品的信任而点头签合同时。

又或许,是看到温轻从未停止过学习与成长的脚步,她的思维永远跳动在时代的最前沿,而他却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追赶压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温轻是一只注定要翱翔九天的天鹅,即便没有他的助力,她也迟早会攀上成功的巅峰。

于是一个卑劣且阴暗的心思在他内心深处如毒草般疯狂蔓延:如果我追不上她的脚步,那我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抓住她、困住她,让她永远留在原地?

于是,他开始变得“健忘”,开始在一次又一次原本重要的约定时故意失约

他卑鄙地享受着温轻在电话那头强撑着失落情绪,温柔地安慰他:“没事的,工作要紧,我们下次再一起去。”

许淮逸曾沉溺于这一句又一句的“下次”,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虚假的错觉,仿佛只要有“下次”,他们之间就还有漫长的未来。

可事实却是,在那一次次的失望堆砌之下,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了未来。

如今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他后悔得心如刀绞,那些被他随意丢弃的机会,现在即便拼命打捞,也只剩下回忆的残渣,空无一物。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自食其果,那些他往日亲手种下的傲慢与欺瞒,最终都化作利刃回馈到了他自己身上。

也许早在卧佛寺重逢的那一天,他潜意识里就已经察觉到了这种结局的预兆。

所以在那次并不顺遂的会议结束后,他才会鬼使神差地驱车绕道,回到了那座古刹。

他得知温轻刚走不久,便也循着她的足迹,步履沉重地走进大殿。

跪在蒲团上,听着远处传来的空灵钟声,他第一次对神佛产生了一丝执念:

他迫切地想知道,温轻在佛前三跪九叩之后,究竟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当他满身疲惫地站在旧时光的出口时,他终于在这个问题里找到了答案。

那一定是一个,与他许淮逸毫无瓜葛、彻彻底底切割干净的愿望。

温轻离开前那次精准的股份分割,终究还是在许淮逸的公司内部埋下了一枚定时的炸弹。

由于现金流被彻底掏空,他在后续的几次关键决策中都显得缩手缩脚。

他在公司内部的话语权一天不如一天,那些曾经唯唯诺诺的股东们也开始倒戈,最终,他被无情地踢出了局。

他不甘心就此沉沦,后来也曾尝试过再次白手起家进行二次创业。

可惜,上帝给每个人的风口只有那么一两次,错过了温轻带给他的那段黄金上升期,新公司的经营每况愈下。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许总,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从他身上消散了个干净。

再次在行业新闻里听到温轻的消息,是在一场规格极高的行业交流酒会上。

她提出的创新商业模式,已经成为了如今行业内争相效仿的新范式。

而由她亲手投资、并交给那个叫江竹的年轻女性掌管的公司,也刚刚宣布完成了金额惊人的C轮融资。

也就是在那场充满了虚伪应酬的晚宴上,许淮逸再次见到了方静。

她浓妆艳抹,挽着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在人群中娴熟地敬酒周旋,可那双画着精致眼影的眸子里,却藏不住对身旁男人的那一抹厌恶。

许淮逸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前几年似乎就听闻方总的家族企业遭遇了巨大的动荡,看来传言非虚。

他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命运这个编剧,其实对每一个人都非常公平。

原来所有那些命运慷慨赠予的礼物,早在暗中,就已经被明码标价地标注好了昂贵的筹码。

当晚回到租住的公寓,他坐在电脑前,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温轻”两个字。

网页跳转,他这才愕然发现,在那些他不曾参与的日子里,她已经结婚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的丈夫既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也不是什么行业巨头,听媒体报道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职员。

他点开了一个视频片段,那是温轻最近出席的一次公益活动,江竹为了回馈社会设立了一个专属奖学金,学校特意为她们举办了表彰典礼。

视频的背景里,温轻的丈夫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那男人望向温轻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想要掌控的私欲,满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尊重以及笃定。

视频还没有结束,画外音里传来了江竹略带哽咽的发言。

“我也是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孩子,我曾以为外面的世界离我太远。”

“在演讲的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温轻姐,感谢她从前对我的资助、她对我的无条件信任,以及她在关键时刻对我的风险投资。”

“我也想告诉所有的学妹们,成为像温轻姐那样的人,曾是我整个少女时代最炽热的幻想。”

许淮逸关掉了网页,任由电脑的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

山脉就在那里,有人选择披荆斩棘地攀登,有人却因为怯懦而选择了绕路,结局自然云泥之别。

在这一刻,许淮逸内心深处那股纠缠了数年的不甘与嫉妒,忽然就彻底释然了。

她那样的人,本就应该永远站在山巅,永远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万幸,在那段荒诞错乱的感情里,她最终没有为了迎合他的卑劣,而停下自己奔向星辰大海的脚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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