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5日,就在日本众议院选举投票前3天,美国总统特朗普突然在社交媒体"真相社交"上发文,公开宣布将于3月19日在白宫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举行会晤,同时对高市领导的执政联盟表达"全面和完全的支持"。
这一突如其来的表态,等于是美国总统亲自下场为盟友的选举站台,时机选择之精准,用意之明显,让人不得不感叹特朗普这次真是不装了,彻底摊牌了。
要知道,2月8日就是日本众议院选举的投票和计票日,这场选举被视为对高市早苗的一次政治生死考验。高市本人已经当众许下承诺,如果自民党和维新会组成的执政联盟无法在此次选举中赢得过半数席位,也就是拿不到233席,自己将立刻引咎辞职。这等于是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全部押在了这场选举上,成败就在这一次。特朗普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力挺,这背后的政治盘算不言而喻。
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的措辞可以说是相当肉麻,称高市早苗是"一位强大、有力且明智的领导者",还说她"真正热爱自己的国家",最关键的是那句"她不会让日本人民失望"。这哪里是普通的外交辞令,完全就是在给选民打包票,让日本民众放心投票给高市。
特朗普还特别强调,美国和日本正在就"一项非常实质性的贸易协议"展开合作,这将使两国受益,言下之意就是高市在任对美国有利,对日本也有利。
其实高市早苗和特朗普的关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今年1月2日晚上,高市就和特朗普通了电话,两人聊了大约25分钟,特朗普当时就正式邀请高市在春季访问美国。通话结束后,高市立刻召开记者会对外公布这个消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跟美国总统关系有多铁。
去年10月,高市刚上任首相没多久,特朗普就专程访问了日本神奈川县横须贺的美国海军基地,两人在"乔治·华盛顿"号航空母舰上一起向美国军人发表演讲,那场面简直就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日美同盟的紧密关系。
高市早苗在日本政坛的定位向来就是极右翼的代表人物。已故前首相安倍晋三生前就称她为"保守派明星",高市本人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政治野心,公开表示希望成为类似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那样的日本"铁娘子"。这次特朗普的表态,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给高市的这个定位背书,告诉日本选民和国际社会,美国支持日本出现一位强硬的保守派领导人。
可问题是,高市早苗这次提前大选的操作,在日本国内引发了巨大争议。距离上一次众议院选举才过了1年零3个月,而且从1月23日解散众议院到2月8日投票计票,间隔只有16天,这是日本战后最短的一次选举周期。
更离谱的是,自民党内部的高层人物,包括被视为高市重要支持者的前首相麻生太郎,事先竟然都不知道她要解散众议院。自民党干事长铃木俊一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才知道这事,直言"我真的很惊讶"。
日本媒体的民调数据也显示,高市解散众议院后,她的支持率出现了明显下滑。《每日新闻》的民调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跌至57%,比上次民调下降了整整10个百分点。日本经济新闻社的民调显示支持率为67%,比去年12月下降8个百分点。
共同社的调查显示支持率为63.1%,比一个月前下降4.4个百分点。虽然这些数字看起来还不算太低,但下跌趋势非常明显,说明日本民众对高市这次仓促解散众议院的做法并不买账。
最要命的是,日媒在1月17日和18日进行的民调显示,对于高市选择此时解散众议院提前大选,赞成的比例仅为36%,反对的比例高达50%。特别是在70岁及以上的人群中,反对比例更是达到了64%。这说明日本的中老年选民对高市的这个决定非常不满,认为这是劳民伤财的行为。
要知道,一次众议院选举的经费约为600亿日元,相当于人民币30亿元左右,不到2年时间就要搞3次选举,这对日本财政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负担。
高市早苗面临的挑战远不止这些。自民党2023年11月爆发的派系"黑金"丑闻至今还没有完全平息,民众的信任已经严重受损。在2024年10月的众议院选举中,涉及丑闻的46名自民党议员有28人落选,结果就是自民党在2012年以来首次未能单独获得过半数席位。
可高市这次居然推举了43名涉及政治资金丑闻的议员参选,这在日本社会引发了巨大争议,民调显示45%的受访者表示投票时会考虑这个问题。
更严重的是,高市本人也面临政治资金问题。去年12月,她因涉嫌违规接受企业政治捐款遭到起诉。更让人关注的是,高市与问题宗教团体"统一教"的关系成为日本舆论的焦点。韩国警方掌握的"统一教"内部文件详细记录了该组织介入日本政治和选举的情况,其中32次提及高市早苗。这些丑闻都在不断消耗高市的政治信用,也是她支持率下滑的重要原因。
最让中国人民警惕的,是高市早苗在涉台问题上的错误言论。去年11月,高市在国会公开宣称"大陆对台动武将构成日本存亡危机事态",公然干涉中国内政。这一言论立即引发中方强烈反制,中国赴日航班被取消,旅游规模大幅缩减,中方还对日本实施了军民两用物资的出口限制。
中国商务部今年1月连续发布1号、2号公告,明确禁止所有两用物项向日本军事用户及军事用途出口。这让高度依赖中国稀土等关键材料的日本制造业陷入困境,日本新能源汽车用的高性能钕磁铁对中国重稀土依赖度达100%。
有日本选民在接受采访时就明确表示,高市关于"日本可武力干涉大陆武统"的言论令他们深感不安,担忧这位首相正将日本推向极右路线。秋田的一对夫妇说:"我们必须用选票向高市表达明确的拒绝。"据估计,全日本持相近立场的选民有数百万人,这些选票可能在日本竞争最激烈的46个众议院席位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高市面临种种挑战,民调机构还是普遍预测她将在2月8日的选举中获胜。《朝日新闻》在1月31日至2月1日针对37万人进行的选情调查显示,自民党议席预计将从目前的198席大幅增加,一举突破233席的单独过半门槛。
如果加上盟友日本维新会,执政联盟的总席次预计将超过300席。相比之下,由立宪民主党与公明党组成的在野新政党"中道改革联合"选情低迷,议席可能从原本的167席锐减一半。
共同社的民调也呈现相似趋势,自民党在比例代表选票的支持率上升至36.1%,较上周增加6.9个百分点。在单一选区票的调查中,44.0%的选民倾向支持执政党候选人,大幅领先在野阵营的26.5%。高市内阁的支持率目前维持在63.6%的高位。与此同时,高达71.0%的选民表示对"中道改革联合"不抱期待,显示在野阵营的整合并未获得主流民意认可。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高市个人支持率较高,但自民党的政党支持率只有42%,这个数字跟高市的个人支持率之间存在明显差距。日本经济新闻社的数据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为67%,自民党支持率为42%,说明高市并未带动自民党支持率上升。
从历史经验来看,2021年岸田文雄内阁支持率为59%,自民党支持率为51%,结果那次选举自民党赢得了单独过半议席。而2024年石破茂内阁支持率为51%,自民党支持率为41%,结果执政联盟沦为少数派。这次高市虽然个人支持率很高,但42%的政党支持率能否确保自民党或执政联盟议席过半,还真不好说。
共同社的民调还显示,40%的受访者在小选区中支持执政党阵营,支持在野阵营的有22.8%,但尚未决定支持对象的比例高达34.9%。这部分中间选民的选择将是决定选举结果的关键。
在2024年众议院选举中,立宪民主党赢得了25.2%的中间选民选票,自民党只获得12.9%的支持,结果立宪民主党由99席增至148席,自民党丢掉56席。高市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危机,才抛出"败选即刻辞职"的说法,试图通过"危机动员"来争取更多选民支持。
现在特朗普跳出来公开力挺,对高市来说确实是个重大利好。毕竟美国总统的站台,在日本这样一个高度依赖美日同盟的国家,对很多选民还是有影响力的。特别是那些支持日美同盟、希望日本在国际上发挥更大作用的保守派选民,看到特朗普的表态,投票给高市的意愿可能会进一步增强。
三菱UFJ摩根士丹利证券资深债券策略师鹤田圭介就表示,自民党若大获全胜,将进一步巩固高市的权力,高市更有可能推行她的积极财政政策,包括降低消费税。
可这对日本民众来说,未必是好事。高市承诺将8%的食品消费税冻结两年,还要持续推动扩张性财政支出,这些政策虽然短期内可能受到欢迎,但日本的公共债务规模已经超过经济总量的两倍,是发达国家中最高的。投资者对日本政府财政纪律的担忧,已经直接反映在国债收益率的波动上。
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1月创下27年来的新高,达到2.275%。如果高市在选举中大胜,继续推动她的扩张性财政政策,日本的债务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更让人担忧的是高市在外交和安保政策上的强硬立场。她上台后屡屡发布涉及地区外交事务的错误言论,大力主张修改和平宪法、提高日本的国防预算。一旦这些政策落地,意味着日本将正式转向拥有"反击能力"甚至"先发制人"能力。
有分析指出,高市提前举行选举,就是想裹挟民意、加快政策实施进程,进一步强化其极右翼政策的所谓合法性,这将为东北亚局势带来更加消极的影响。
全球化智库副主任高志凯在接受采访时就严厉警告,日本必须提高警惕,一旦日本搞坏中日关系,其经济必将陷入死局。"如果中国真的断供,连大蒜、洋葱乃至棺材板等基础物资都可能短缺,日本将如何维持生计?"
高志凯还提醒日本民众,联合国宪章中的"敌国条款"依然有效,并可随时启用,真要让大和民族再次经历战争的破坏吗?日本作为一个狭长的岛国,根本经不起现代化战争的冲击。
在本次选举中,53.6%的选民认为"生活成本问题"是最重要的议题,外交与安全保障也成为选举的焦点。不少日本选民对高市的右倾政策持保留态度,认为日本应该优先解决国内的经济民生问题,而不是在对外政策上采取过于激进的立场。
2月8日的选举结果究竟如何,现在还很难下定论。虽然民调显示高市领导的执政联盟有望获胜,但投票率、中间选民的选择、各个小选区的具体情况,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高市已经把话说死了,议席不过半就辞职,这等于是把自己逼到了墙角。
如果真的输了,她在日本政坛的生涯可能就此画上句号。如果赢了,特别是大获全胜,那她的极右翼政策就会得到所谓的"民意授权",日本可能会在右倾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特朗普这次公开站台,某种程度上也暴露了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战略意图。美国需要一个更加强硬、更愿意在地区事务上配合美国战略的日本政府,高市早苗显然符合这个要求。从去年10月特朗普访问日本,到今年1月两人通电话,再到现在选举前夕的公开表态,美国对高市的支持一以贯之。
这对东北亚地区的和平稳定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一个在美国支持下不断右倾化的日本,只会给这个地区带来更多不确定性和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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