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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晕晕乎乎的躺着,就像睡在云朵上,内心惶恐,担心随时会掉下来。

疼,到处都疼,头上像戴了一个紧箍咒,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听见李晓飞一直在咋咋呼呼的喊她,后来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是向淑云在给她夹体温计。

桑佳努力睁开眼,张嘴却说不出话,感觉嗓子眼儿里长了东西一样,堵住了。

向淑云骂骂咧咧的说李晓飞,“你可真是武大郎攀杠子——上下够不着啊,你是她老公,睡在她身边,能让她烧成这样你都不知道,你不会先买点儿药啊,还得等我来,结婚了再指望不上,遇事儿几回,人都寒心了。”

还是女人了解女人,向淑云说:“去卫生间弄一个湿毛巾,凉水,拿过来盖额头上。”

李晓飞说:“我们家没毛巾。”

向淑云都想打他了,“洗脸巾也行,多弄几张,叠起来,哎吆。”

这一声哎吆,透着无尽的无奈和嫌弃。

桑佳烧到三十九度一,向淑云让李晓飞去倒温水,“让她先吃点儿退烧药,不行再去医院吧。”

向淑云轻拍桑佳的脸,“佳佳,佳佳,起来吃个药,吃个退烧药再睡。”

药吃进去,吐了一颗,向淑云喊李晓飞收拾,又给她喂了一颗,“这不行啊,还是送医院吧。”

桑佳摇摇头,又躺了下去。

向淑云一直在照顾桑佳,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毛巾在她背上来回游走。

有冰凉的毛巾在额头交替,她一直迷迷糊糊的睡着。

再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照进卧室了,窗帘拉开了一边,屋子里很亮,却没有人。

应该还是烧着的,桑佳觉得浑身无力,嗓子还是很疼。

向淑云进来摸了摸她的头,自言自语,“怎么还是热啊。”

桑佳睁开眼,“妈。”

鼻子一酸,眼泪就出来了,向淑云说:“哎吆,你可醒了,难受啊?喝点水,不行咱去医院打针,病来如山倒,你这一发烧把我给吓的,上火了都不能喝冰水,听听你那嗓子,好些了,我熬了粥,喝点儿,再吃点药。”

桑佳摇头,“不想吃,嗓子疼。”

“吃点吧,喝点儿米油,让胃里稍微有点儿东西,不然吃药也受不了,我看还得去医院里打针。”

桑佳就那样躺着,向淑云给她端了小米粥,“你跟单位请个假吧,你这一病,在家里休息几天,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养几天,你爸刚才还打电话说让送你去医院呢。”

桑佳说:“没事儿,就是受凉了,我也没想到现在抵抗力这么差,来势汹涌啊。”

向淑云又摸了摸她的头说:“生病就是这样的,你穿的少,这几天温度不稳定,春暖暖秋冻冻,早晚还是要多穿一件儿的。”

桑佳说:“我平时开车上下班,班上有空调,家里也不冷,昨晚晓飞借了朋友的摩托车,非说带我去个地方,结果出城了,快给我冻死了,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儿,睡的又晚。”

向淑云说:“这个兔崽子是真不让人省心啊,借谁的摩托车?在家里闹,你奶奶压住非让给他买,你爸把他撵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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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说:“说是他朋友的,也不算借,他把车给人家换了,说玩一段时间,还是说要去跑川藏线。”

向淑云说:“我就知道他不省心,本来说他想骑着玩玩,就给她买个算了,现在看还是不能买啊。”

桑佳听的头疼,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躺下了。

家里的大人如此,李晓飞怎么可能长大。

她婆婆本来义愤填膺的说不给钱,不给买,这啥时候可动摇了。

李晓飞就知道哼一哼,闹一闹就能达到目的,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小姑,奶奶,妈妈,众筹也能给他买个。

不差钱儿就是这么任性的。

老太太打电话说要来看看,向淑云说:“你们别来了,她是感冒了,飞飞那没轻没重的,我要不是怕传染妈,我就把她带回去了,烧的没有那么狠了,估计明天就退烧了。”

隔着一道门,桑佳听的清清楚楚。

中午向淑云给她煮了一点儿酸汤面,说生病没胃口,让她多少吃点儿,还得吃药。

李晓飞没在,她也不想问人去哪里了,问了也白问,啥也改变不了。

桑佳吃完药要睡的时候,李晓飞进来了,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终于凉了,再不凉,我都该挨打了。”

桑佳睁开眼,挤出一丝微笑,“你盼着我凉啊,你干什么去了。”

“我睡觉了啊,困死了,妈去超市了,你晚上想吃啥?”

桑佳摇头,“我啥也不想吃,觉得很累,睡一会儿。”

“你睡吧,想吃啥告诉我,老公给你弄去。”

这个男人吧,坏毛病一大堆,好的也很好。

元宋对她说,“男人结婚后就跟完成任务了一样,就不会再像谈恋爱似的上心了,为啥婚后不好磨合,明明恋爱时候很好,那是因为角色的转变,女人在进步,男人在原地站着,甚至退后了。”

想想也是的,结婚后桑佳觉得自己是个妻子了,婚前不想要孩子的,结婚后又那么迫切。

李晓飞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他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空间,乃至他的感情,都是需要的时候炽烈,不需要的时候疏离。

他有他的圈子和空间,不需要多余的人进去。

李晓飞给出的说法是,桑佳并不愿意融入他的生活,他自己反而更委屈了。

他们俩之间有啥事儿没有理清楚。

向淑云下午去超市大采购,又找了保洁把家里打扫了一下,消了毒。

傍晚的时候,李嵩明过来了,还带来一包药,带了很多水果。

晚上向淑云做了四菜一汤,给桑佳包了馄饨。

桑佳下午睡起来烧就退了,出了一身汗,脚步虚浮,浑身没有力气,精神还可以。

晚餐一起吃的,李嵩明说:“这春天就是容易生病,安心在家养养,不行就回去住吧,你妈在,也有阿姨,吃饭啥的都方便点儿。”

桑佳说:“我也是前几天上火了,受了点儿凉,没想到这么厉害,一退烧就好了。”

李嵩明说:“嗯,发烧不是坏事儿,说明你的身体启动了保护措施,按时吃药,三五天的事儿。”

他对李晓飞说:“周末在家还好好的,你是个男人,就照顾不好自己的老婆。”

他还不知道桑佳感冒是因为李晓飞,要知道是他半夜带她从郊区迎风回来才发烧的,少不了又得鸡飞狗跳一顿打。

想想那场面也够刺激的。

本来好好的吃个晚饭,晚饭后向淑云在厨房里收拾打扫。

李晓飞没眼色在客厅打上游戏了。

李嵩明在露台上打电话,他一直很忙,回来走到客厅,对着李晓飞就是一脚,“能指望你干点儿啥?”

李晓飞说:“我干啥,下午也打扫过了,我刚送了一杯水进去,你是看我干啥都不顺眼。”

李嵩明说:“你是啥也弄不成,天不亮给你妈打电话,让她帮你照顾媳妇儿,你 妈是机器人啊?你结婚了知道不知道?我们还能活几年,你就不能成熟点儿,担起你的家行不行。”

李晓飞说:“你才多大年纪啊?还没退休就想着死,你想的怪美,不是说给我带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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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嵩明说:“我带你得有啊,没有你让我带个空气,我没退休,有你 妈呢,她随时可以退。”

向淑云在厨房说:“我为你可以随时退,你是我一个人的。”

李嵩明要仕途,只能是向淑云一再退步,顾家,顾孩子,顾生活。

一大家子人,各处都需要钱,向淑云就去挣,儿子不听话,向淑云就去哄,李嵩明在官场疲惫,压力大,向淑云就提供情绪价值。

家里永远是别人的港湾,她才是建造者。

李嵩明对李晓飞说:“给你一年时间,如果你自己不注意,你们还没有孩子,佳佳不跟你过,我都没话说,我也不想老是管你,你自己得知道自己该干啥。”

李晓飞乖巧的说:“知道了。”

向淑云收拾好了厨房,李嵩明让她给桑佳收拾东西,“把她带回去,指望他,一口热乎饭怕都吃不到嘴里,家里人多,方便照顾。”

这样的决策,容不的桑佳反抗,向淑云一句话,“你爸说让你回去。”

这个家,李嵩明就是权威,桑佳虽然是后来者,也自觉加入了。

要拿的东西不多,李晓飞抗议无效。

李嵩明在地库问李晓飞,“你车呢?”

李晓飞还没回答,桑佳说:“送去保养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向淑云交代了,说不让李嵩明知道。

对于骑摩托车炸街的事儿,李嵩明的反应绝对是最强烈的。

到家的时候,李俏站在门口,一脸不悦,“不是说怕传染给妈吗?怎么还回来了。”

李嵩明说:“那你跟妈在房间别出来了。”

李俏说:“就你儿媳妇主贵。”

她扭身走了,向淑云让李晓飞带桑佳上楼,“回屋躺着吧,别洗澡,可不敢洗澡啊,好了再洗。”

桑佳又回来了,这一切好的不真实,她居然在李嵩明和向舒云身上感受到了父母的爱。

时七月给她发信息说:“姐们儿,我要带着我儿子嫁人了。”

桑佳问:“什么时候?我就生病一天,你就嫁了,嫁谁呀?”

“还能有谁?死渣男。”

“你都要嫁他了,怎么还骂人,渣男你还嫁啊。”

“他说他以后不玩了。”

“一孕傻三年,果然有道理。”

时七月说:“我想赌一赌,给我孩子赌一个家,如果赢了你恭喜我,如果输了,你去给我送饭。”

桑佳鼻塞,也塞住了她的脑子,“送啥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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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七月发狠的说:“断头饭,他跟我结婚后要敢胡来,我不知道算没有,我若知道,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桑佳说:“既然这样,你听话,咱不嫁 。”

时七月说:“家长们决定了,我居然也脑残的发现,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猝不及防的爱出现了。

桑佳对李晓飞说:“你知道郑博要跟七月结婚吗?”

李晓飞说:“这还有啥悬念吗?肯定得结婚。”

“为啥?”

“还为啥,郑博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失手过。”

桑佳说:“你这话我要告诉七月。”

李晓飞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用脚一下一下的轻踢着被窝里的桑佳,“你说呗,也不能改变啥,你准备大红包吧,好事将近,时七月肚子都那么大了,再不结婚,生了。”

桑佳说:“你跟郑博是哥们儿,你没听他说七月的事儿吗?”

李晓飞瞬间警惕了起来,“什么事儿?你别套我话啊,我可不是出卖兄弟的人。”

桑佳说:“哎呀,难受,躺一天了,聊聊都不行嘛,那我叫妈上来跟我聊天了。”

李晓飞说:“你别这样,挺利落一人,一生病这么粘人呢?”

桑佳说:“你不知道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吗?聊聊。”

李晓飞说:“人嘛,总有在意的东西,都当爹了,再吊儿郎当就不是事儿了,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着郑博了,他忙着当舔狗呢。”

桑佳说:“早知如今,何必当初,阅女无数,现在从良当爹了,真是啥便宜事儿都让他做了啊。”

李晓飞说:“看你这话说的,郑博是女朋友多,那也是两情相悦,时七月就好了吗?她不是也是号称睡遍朋友圈的渣女,不过你们是朋友,也就你觉得她好,你们私下不也玩的很花。”

桑佳都惊呆了,“你听谁说的?你再给我说一遍?七月她只是相亲多,跟郑博能一样吗?”

李晓飞说:“那是表面,你个傻子,都是成年人,谁不知道谁呀。”

桑佳抓起身边的枕头就要打李晓飞,“你混蛋,谁说的,你说?是不是郑博?你再说一遍,滚!”

李晓飞从床边起身,呲溜一下到了门边,“别激动,我又没说你,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就当我放屁,行不行。”

桑佳把枕头甩出去,“滚,你滚。”

“滚就滚,你让聊的,说实话怎么还急眼了,滚了。”

李晓飞下楼,向淑云披着衣服站在楼梯口,看着李晓飞问:“干啥呢?你又干什么了?”

李晓飞说:“我什么也没干啊。”

向淑云突然就柔和了下来,“你听话吧,别再惹事儿了。”

“我哪儿惹事儿了?我这还不听话?你不让我出门,我公司都没去了。”

向淑云说:“你要是去公司,我能不让你去吗?你看看你都干的啥事儿,你爸要知道你骑摩托车出去玩,还把你老婆冻病了,你试试。”

李晓飞搂住向淑云的脖子说:“老向同志,你和老李这不太对吧,我是你们的儿子还是女婿啊?我怎么感觉你们对桑佳比对我还好啊。”

向淑云说:“我的傻儿子啊,你真是一根筋啊,我们对佳佳好不是为了她对你好吗,你们日子过好了,我和你爸不就放心了。”

李晓飞说:“哦,迂回战术,妈妈,我爱你。”

向淑云笑着说:“嘴甜的,你爸爸找你呢。”

李晓飞立刻警惕了起来,“啥事儿,老李那么忙,找我干啥。”

向淑云说:“去吧,他在书房。”

李晓飞不能不去,对李嵩明的惧怕是骨子里的,一方面是尊重,一方面是害怕,从小到大,没有改变过。

李嵩明在接一个电话,他示意李晓飞等一下。

李晓飞在沙发上大咧咧的坐下,看着李嵩明,也是快要退休的人了,看起来还年轻,一点儿白头发都没有。

李嵩明年轻时候当过好几年兵,转业回来之后,不管再忙,运动从来没有停止过。

所以五十多了,身材依然匀称,甚至小伙子时候服役的军装还能穿上。

李嵩明看李晓飞坐着也没有玩手机,就那么看着他,觉得奇怪。

挂了电话,在他面前坐下说:“看什么?”

李晓飞回过神,“你找我有事儿?”

李嵩明说:“我联系了一个老熟人,明天给你看看。”

“谁呀?”

“以前是部队上的,后来也是专业了,现在是院长,专攻男科,你去再做个检查。”

李晓飞有点儿抗拒,“我已经检查过两次了,不想再检查了,而且我这也不能算毛病,医生说喝酒喝的,我不喝就没事儿了。”

李嵩明说:“你能不喝酒吗?你也是个大男人,不能生和不想生不是一码事儿,你可以不想要孩子,但你不能功能不行,明天去看看。”

“我不去,看了也没用,我戒酒就能好。”

李嵩明沉默了,他的双眼皮因为岁月的缘故,耷拉下来,盖住了原本好看的眼皮,变成了单的,更显的阴鸷。

那双眼睛隐藏在细边儿眼镜的后面,更加的高深莫测。

李晓飞从来就不懂他爸,在单位是一把手,好领导,在外面温和,平易近人。

在家里脾气暴躁,说一不二,动不动对他就上手了。

也是一个极其爱自己的人,仕途和名声是他的主心骨,谁也不能动摇。

李晓飞其实很清楚,这个家里,没有他 妈的生意,李嵩明两袖清风,估计买套像样的房子都难。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把人设立起来了,每个人都听他的,包括他自己。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词,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儿。

此刻李晓飞在拒绝李嵩明的安排,他觉得可以拒绝。

然而李晓飞感到他爸在用眼神凌迟他一样,一刀一刀,不见血却让人无比恐慌。

李晓飞终于还是同意了,他说:“那去看吧,几点?”

李嵩明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看看到底是个啥样的情况。”

李晓飞说:“如果我真不会生,就领养一个吧。”

李嵩明说:“还没到那程度,如果是你的问题,能治就治,不能治,就让桑佳做选择吧,拖着别人能有啥好结果。”

李晓飞闷头不说话,李嵩明说:“尽快去看,不行就上北京,找最好的医生,不能生孩子,也是大毛病,你也不小了,该知道啥是关紧的了。”

李晓飞闷闷的说:“我知道了。”

李嵩明站起身说:“你那公司去不去都一个样,你老婆在家养病,你安分点儿,这些天就不要出去了。”

李嵩明走了,独留李晓飞在书房里发呆。

他仰躺在沙发上,一声叹息。

长大是疼的,该走的路,一步也不能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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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宇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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