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上海两会期间,上海市政协委员、民进上海市委青工委主任、同济大学国豪书院副院长任捷教授带来了一个建议:在评价体系中引入“学术年龄”。

“过去以跟踪式研究为主,现在则更强调原始创新和前沿突破。”任捷在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采访时说。

这一建议直指当前科研生态中存在的现实问题:不少科研项目和人才计划以35岁、40岁、45岁等生理年龄作为硬性门槛,迫使部分科研人员为“赶末班车”而追逐热点、追求速成。

任捷指出,过去以年龄作为青年人才奖励和项目的阶段划分,确实保护了青年人才,也促成了青年人才的早发现早成才。但随着中国科技发展阶段的变化,这种设计正在显现局限性。

“人才成长本身是多元的。”任捷委员表示,现实中不少顶尖人才“大器晚成”,过早用生理年龄下结论,容易给科研人员造成“一步慢、步步慢”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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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我国科技事业向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创新策源引领世界转变,这一转变对人才成长路径、评价体系和支持环境提出了全新要求。

所谓学术年龄,是指从获得博士学位或正式进入科研体系起计算的科研年限,旨在衡量科研成长阶段,而非个人的生理年龄。这一概念并非全新,但在当前创新背景下被赋予新的意义。

任捷委员建议,在保留对青年人才早发现、早培养机制的同时,引入以博士毕业后10年、15年、20年等为节点的学术年龄梯度设计,为不同阶段的人才提供清晰、稳定的发展预期。

“如果一个博士生28岁毕业,做一个实验课题要到38岁才出重要成果,那么年龄就超了,这往往会驱使研究者选择做两三年就能出成果的‘热点’研究。”任捷表示,学术年龄的引入,旨在打破这种“不划算”的科研选择机制,让评价体系更加多元化,引导科研人员安心面对长期研究。

他建议试点推行“学术年龄”与“生理年龄”并行的双通道资格条件。例如,将“年龄不超过35周岁”拓展为“年龄不超过35周岁,或博士毕业不超过XX年”。

针对特殊群体,他建议建立“学术年龄”的弹性认定与扣除机制。在计算“学术年龄”时,可扣除全职产业界工作经验、参军服役、支教援边、生育及产后照护等经核实的中断时间。

“评价体系不是为了制造焦虑,而是要引导科研人员安心面对长期研究。”任捷强调,学术年龄并非取消标准,而是让评价更加精细,相关制度需要明确科研起点、使用边界,避免形式化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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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建议一经公布,引发了不小的关注。事实上,在学术评价时,以生理年龄为基点,更容易鼓励一种线性的“紧凑型”学术路径——本科毕业读硕士,硕士毕业读博士,尽可能压缩中间的停顿,才有可能在“青年人才”的竞争中占据年龄优势。

但在今天的学术生态里,路径其实也更为多元了。它可以是企业和高校之间人才的流动,也可以是在工作积累之后再次学术转向,甚至也可以是出于家庭等个人原因的暂时休整,等等。

这时,“学术年龄”的合理性就体现出来了,它把评价的起点从出生年份,转向获得学位、正式进入科研体系的时间,本身就是对学术规律的尊重。它承认科研并非越早越好,也不必都沿着同一节奏前进,而更看重对在学术领域深耕的意愿和能力,无论从何时起步。

值得注意的是,2024年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下发《关于推动未来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其中提到,“探索复合型创新人才的培养模式”“强化校企联合培养”,本身就意味着对单一、线性学术路径的突破。

“学术年龄”的引入,正好也为这种复合型成长路径提供了制度接口,让真正有意转向学术的人才少一些顾虑、多一些可能,比如一些企业员工,哪怕进入学术圈晚一点,但也不意味着就毫无优势。同时,这也能拓展科研队伍的来源结构,让科研生态在更开放、更耐心的节奏中,形成良性生长的空间。

而放在更大的语境看,这也属于今天整体“年龄松绑”的一部分。不只是科研,像是备受关注的公务员考试,也开始在年龄要求中适度保持弹性。比如2026年国考,年龄就放宽到了38岁以下,应届硕士、博士研究生年龄上限更是提高至43周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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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这已经成了社会共识:让人们的成长节奏更松弛一些,不再被单一的年龄刻度反复催促。其实这也更符合现实——生活水准提高、健康状况改善,人的职业生命周期被显著拉长,学习、转型与再出发正在成为常态。在这样的背景下,评价体系也没必要停留在“早到早得”的逻辑中,“大器晚成”“瓜熟蒂落”也应当被允许。

当然,“学术年龄”能否实现,具体如何设计,划线到什么标准比较合适,这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探索。但这无疑是个对思路的提示:应当让青年人才更从容地规划人生,在更符合自身节奏的轨道上积累与成长。

来源:央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