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邯郸晚报)
□苏鸿儒
这几日回到老家,窗外霜风渐紧,冬日寒冷的雾气漫过窗户,我望着窗外的一片冰雪,想念起那从土里刨出的红薯。汪曾祺说,他偏爱土里生长的果品,于我而言,红薯便是我心头的那一味,甜得醇厚,暖得踏实,牵系着烟火人间的情长。
乡下,这样的天气,若是有街坊邻居来了,不必准备什么珍馐,煨上一锅红薯,煮一碗红薯粥,再切一碟爽脆的萝卜干,便完全够用。红薯洗干净,丢进灶膛的余火里,不多时,焦香便漫充满了屋子。待外皮烤得焦黑起皱时取出,掰开就看到金黄的薯肉冒着热气,甜香钻进鼻腔,咬一口,绵密如沙,甜而不腻,暖意从舌尖直抵胃里,逐渐蔓延开来,寒意消散了大半。
生红薯也自有风味。刚从地里刨出的红薯,带着泥土的湿润与清香,削去薄皮,雪白的薯肉莹润如玉,咬一口,脆生生的,清甜中带着一丝微涩,嚼起来咔嚓作响,仿佛咬碎了冬日里的一缕暖阳。若是刨出来以后放几天,淀粉转化为糖分,口感更甜,生吃脆嫩,蒸熟则软糯,各有各的妙处。正如一句很有哲理的老话说:“红薯放放更甜,日子过过更暖。”
红薯粥是冬日清晨的标配,大米与红薯块同煮,熬至米粒开花,薯肉融化在粥里。盛一碗,撒少许白糖,或是就着咸菜,呼噜噜喝下肚,暖烘烘的,驱散了清晨的清寒。霜天寒夜,煨一锅红薯,煮一碗薯粥,便是对冬日最好的慰藉。红薯不矜贵,生于土,长于野,却用最朴实的甜,温暖了整个寒冬。
红薯蒸饭我也很喜欢,将红薯切块铺在米上,蒸好后,米饭吸了薯香,红薯裹了米甜,不用配菜也能吃下两大碗。
儿时,外婆常常给我做红薯饼,我喜欢围在灶台边,认真看着外婆熟练地煎着。红薯蒸熟压成泥,拌入少许面粉,揉成小饼,在平底锅上煎至两面金黄。外皮微脆,内里软糯,甜香四溢。记得那时,红薯饼刚出锅,我就迫不及待地去拿,烫了手却舍不得放下。
乡村的冬夜,小院里月光如水,一家人围坐炉边,烤着红薯,聊着家常。炉火旺旺的,红薯在火边慢慢变热,香气袅袅。孩子们抢着吃最甜的薯心,大人们紧着叮嘱“慢点儿,别烫着”。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颇有古诗里“红泥小火炉”的意境。
离家多年,每到冬日,总是不自觉地想念起家乡的红薯。尽管生活在城里的我,也会买些红薯回家,或蒸或烤,可是却总觉得味道里少了些什么。
浮世纷扰,冬日清寒,一碗滚烫的红薯粥,一块焦香的烤红薯,足以抵御所有寒凉。一家人坐在可亲的灯火下,任凭屋外霜雪纷飞,屋内薯香袅袅,寻常日子,在这甜暖中,变得旖旎而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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