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7年,坝南区竹坝村的陈家添了个男娃,虽然家境普通,可父母却认准了“读书能明事理”,给娃取名“奇涵”,盼他将来能做个有担当的人。
陈奇涵没辜负爹的期望,打小就捧着书本啃,后来还考进了赣州中学,在当时的村里,也算个“文化人”了。可谁也没想到,这娃后来没成为一个“教书先生”,反倒扛起枪,成了开国上将。
1919年,“五四运动”闹得轰轰烈烈,消息传到赣州,陈奇涵在学校里听着同学们说“国家要亡了,得有人站出来”,心里像被烧了一把火。
那会儿他刚中学毕业,本打算跟着老师继续读书,可越想越觉得“光读书救不了中国”,索性收拾行李,报考了云南讲武堂韶关分校,这是当时南方有名的军校,能学真本事。
毕业后,他回了江西,进了赣军当排长。原以为穿上军装就能“救国救民”,可到了部队才发现,这赣军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当官的天天喝酒打牌,克扣士兵的军饷;士兵们没饭吃,就去村里抢老百姓的鸡、拉人家的牛,闹得民怨沸腾。
有一次,他看见两个士兵把一个老乡的粮袋抢了,老乡跪在地上哭,士兵还踹了人家一脚。陈奇涵气得冲上去拦,结果那当官的还骂他“多管闲事”。
“这哪是军队?跟土匪没两样!”陈奇涵越想越寒心,没干满一年就撂了挑子。1924年,他听说孙中山在广州搞革命,专门打军阀、为老百姓办事,立马揣着几块大洋,一路颠沛流离跑到广州。
那会儿广州正是革命热潮,他先在警卫军讲武堂当区队长,后来黄埔军校招生,他又报了名,这一去,就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在黄埔军校,陈奇涵认识了陈赓。陈赓性子直,常拉着他在操场边聊天,给他讲马克思主义,说:“咱们闹革命,不是为了当官发财,是为了让穷苦人能吃上饭、穿上衣”。
陈奇涵越听越觉得在理,再加上周总理、聂荣臻这些老师在课堂上讲“革命理想”,他心里的“火苗”彻底烧了起来。
1925年,他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对着党旗宣誓的时候,手都在抖,他知道,从这天起,自己要走的路,再也不是“个人前程”,而是“老百姓的活路”。
1927年,陈奇涵被派到南昌,进了朱德创办的第三军军官教导团当参谋长。那会儿国民党已经开始清剿共产党人,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朱德常跟他说:“咱们得早做准备,一旦有事,得护住革命的种子。”
没多久,南昌起义爆发了。那天夜里,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陈奇涵跟着朱德跑前跑后:一会儿组织士兵守住城门,不让敌军进来;一会儿又带着人抬伤员,把受伤的同志送到隐蔽的地方。
起义成功后没几天,国民党的大部队就围了上来,部队被迫转移。混乱中,陈奇涵跟大部队走散了,他揣着一把手枪,乔装成商人,绕了好几天,才回到兴国老家。
回到兴国,他没歇着。那会儿老乡们还不知道“革命”是啥,只知道国民党的兵常来抢东西。陈奇涵挨家挨户敲门,坐在老乡的炕头上说:“咱们得自己站起来,组织武装,不让坏人欺负咱!”
老乡们信他,毕竟他是“陈家的后生”,从小就老实本分。没几个月,他就组织起了农民赤卫队,还建立了中共兴国县委,自己当常委。
1929年,毛主席和朱德带着红四军到了赣南。那会儿正是春寒料峭,士兵们穿着单衣,粮食也快吃完了,伤兵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朱德急得直跺脚。陈奇涵听说后,立马召集县委的人开会:“红军是咱们自己的队伍,不能让他们冻着饿着!”
他先找了村里的裁缝,把自家的布料都拿出来,说:“先给红军做棉衣,工钱我来付”;又挨家挨户去收粮食,老乡们听说要给红军送粮,有的抱出一布袋米,有的拿出几个红薯,连家里的存粮都掏出来了。
他还找了商会的朋友,软磨硬泡凑了一笔钱,给伤兵买药品。没几天,几千套棉衣、上万斤粮食就送到了红四军驻地。毛主席握着他的手说:“奇涵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啊!兴国的老百姓,真是好样的!”
可这事儿也引来了国民党的报复。1930年,蒋介石派张与仁来“剿匪”,张与仁跟陈奇涵是云南讲武堂的同学,之前还写信劝他“回国民党,保你当官发财”,被陈奇涵骂了回去。
这次张与仁来了狠的,不仅悬赏五百大洋要陈奇涵的人头,还放火烧了他家的老房子,连他亲戚家的鸡都抢光了。老乡们劝他“躲一躲”,他却把枪往腰里一插:“我要是躲了,红军怎么办?老乡们怎么办?”
后来“左倾路线”盛行的时候,陈奇涵还遭了一回冤枉。1933年,博古让他表态支持“激进政策”,他觉得“这政策会伤害老百姓”,就没答应。有人趁机找茬,说他“请客吃饭,是搞小团体”,还扣了个“贪污”的帽子,把他调离岗位,甚至关了几天。
多亏李富春等人帮忙说话,才把他放出来。可他没抱怨过一句,后来跟人提起这事儿,只说 :“革命路上哪能没点波折?只要没做错事,就不怕。”
抗日战争爆发后,陈奇涵被派到绥德当警备区司令员。
绥德挨着黄河,一边要防日军偷渡,一边要对付国民党顽固派,两头不讨好。有次,日军凑了几百人,想趁着夜色偷渡黄河,陈奇涵早早就带着士兵在河边埋伏。等日军的船划到河中间,他大喊一声“打”,机枪、步枪一起开火,日军的船翻了好几艘,剩下的赶紧掉头跑。
这就是他常说的“半渡而击”:不跟敌人硬拼,找准时机再下手。
那会儿绥德还有个国民党专员叫何绍南,总找八路军的麻烦,一会儿说“八路军抢粮食”,一会儿又扣住给八路军的药品。
陈奇涵没跟他吵,而是带着人去老乡家里调查,把何绍南克扣老百姓粮食、贪污军饷的证据都收集起来,然后开了个群众大会,把证据一摆,老乡们都骂何绍南“不是东西”。何绍南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到了解放战争时期,陈奇涵去了东北。1948年辽沈战役打响,他是辽宁军区司令员,主要任务是破坏国民党的补给线。他带着部队绕到敌军后方,炸铁路、毁桥梁,还端了好几个敌军的粮站。
1949年全国快解放的时候,陈奇涵回了江西当军区司令员。那会儿江西乡下还有好多土匪,这些土匪有的是国民党的残兵,有的是当地的恶霸,抢老百姓的东西,还杀人放火。陈奇涵带着部队进山剿匪,一去就是大半年。
山里条件苦,晚上只能睡在山洞里,吃的是压缩饼干,有时候还得跟土匪打游击。有一次,他们追一股土匪追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山坳里把土匪围住,歼灭了一百多人。前后算下来,他在江西一共剿匪4万多人,老乡们终于能安心种地、过日子了。
1955年,新中国要给开国将领评军衔。这可是件大事,好多人都盯着,毕竟军衔不仅是荣誉,也是对功劳的认可。可陈奇涵没当回事,那会儿他正忙着当军事法院院长,天天批案子,连想都没想过自己能评上啥军衔。
有一天,秘书拿着一份空白的军衔申请表进来,说:“首长,总干部局的同志来了,说让您自己填想要的军衔,这是罗荣桓同志的意思”。陈奇涵愣了一下,接过表,拿着笔想了半天。秘书在旁边劝:“首长,您从黄埔就跟着党,打了这么多年仗,评个上将肯定没问题。”
陈奇涵却摇了摇头,低头写下“中将”两个字。
他跟秘书说:“你想想,多少兄弟在战场上牺牲了?他们连军衔的影子都没见着,我能活着,还能评上中将,已经很满足了。名利这东西,别看得太重。”
后来军委研究的时候,大家都不同意他自报的“中将”。有人说:“陈奇涵是黄埔教官,比好多上将资历都深”,还有人说:“他在赣南搞根据地、在东北打补给线、在江西剿匪,哪件事不是大功?”
最后还是毛主席和彭老总拍了板:“陈奇涵同志功劳大、品德好,授上将军衔!”
消息传到陈奇涵耳朵里,他也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找了军委的同志,说:“我是不是评高了?要不还是给我中将吧”。人家跟他说:“这是组织的决定,你就别推辞了”,他才没再坚持。
1957年,陈奇涵刚满60岁,就写了退休申请。
那会儿好多老将军7、80岁还在岗位上,中央领导劝他:“你身体还硬朗,再干几年”,他却笑着说:“年轻人有干劲,该让他们挑重担了。我在家看看报纸也挺好”。
退休后,他没去争什么待遇,就住在普通的房子里,家具都是旧的,椅子上还有个补丁。有时候老战友来看他,他还亲自下厨做饭,聊的都是当年的战斗故事,从不提自己的军衔和职务。
“文革”的时候,有人想找陈奇涵的麻烦,说他:“是旧军官出身,有问题”。毛主席听说后,特意说了句“陈奇涵是好同志,不能动”,才算护住了他。那段时间,他没抱怨过,反而天天跟孩子们说:“要相信党,困难总会过去的”。
1981年6月,陈奇涵在北京去世,享年84岁。临终前,他跟孩子们说:
“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就是跟着党,为老百姓办了点实事。你们以后也要这样,别争名,别夺利,好好为国家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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