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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夜深人静,女儿在我怀里睡着。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转账:20000元,备注“自愿赠予”。

是顾言,那个四年前被我拉黑的男人。

我正要拉黑,他又发来一句:“做她的替身,月薪20万。”

而下个月,悠悠的手术费,刚好20万。

5

“不……不可能……”顾言目光死死锁住监护室里那张脸。

季子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呆住了,但马上反驳。

“你撒谎,你这个不要脸的贱 人,为了钱什么谎都敢编,阿言,你别信她!这孩子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闭嘴。”顾言猛地转头。

“林筱……你……你说清楚……”

清楚?

女儿生死未卜就是最清楚的。

去他 妈的自尊,去他 妈的独立,只要有一线生机能拉回我的悠悠,我不惜一切代价。

我颤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手机。

四年了。

从当初挺着肚子决绝地说“我的路自己走”。

到后来悠悠一次次病危我独自签下手术同意书,我从未向这个号码发出过任何求救信号。

但此刻,这是悠悠唯一的生路。

电话接通得极快,几乎在拨出的瞬间就被拿起。

“中心医院,儿科ICU。悠悠,阴性血,被恶意过量抽血,生命体征垂危。” 我顿了顿。

“但我要求重新抢救。立刻,马上。我需要全市所有可调用的阴性血资源,以及,”

“抽她血的那个人,季家远房亲戚,我要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用他的血,给我女儿续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通话切断。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我放下手机,抬眼看着面前脸色各异的两人。

顾言仍处在巨大的冲击中。

不到三分钟。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四个男人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约莫四十岁的男人。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林小姐,先生让我全权处理。血源已在调度,全市三家血站备用阴性血正在送来途中,我们还联系了周边城市的储备。季家那个,”

“已经在控制中,十分钟内送到。院长和专家组马上就到。”

他说话间,另外两人已经走向ICU,亮出证件低声与门口不知所措的医生交谈。

很快,原本已经停止运作的仪器被重新启动,更多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匆匆赶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季子禾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尖声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这是医院!我要报警!”

那个男人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季子禾的叫声卡在喉咙里。

他转向我:“林小姐,还有什么需要?”

“守住门口。”我的声音沙哑。

“在我女儿安全之前,任何无关人等,”我的目光扫过顾言和季子禾。

“不得靠近,不得打扰。”

“明白。”

直到这时,顾言仿佛才从木然中惊醒。

“林筱…这些人……刚才的电话……”他语无伦次,挣扎着想上前。

我转过身。

“现在,”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悠悠的生死,与你无关了。”

“怎么可能无关!”顾言失控地低吼,试图抓住我的肩膀。

“我是她父亲!我有权知道!我有权……”

“权利?”我猛地挥开他的手。

“一个默许、甚至可能纵容别人,将自己女儿置于死地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谈权利?”我逼近一步。

季子禾见状,又急又怒,冲我喊道:“林筱,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阿言根本不知道那孩子是他的,是你不说,是你隐瞒,你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她的聒噪像苍蝇的嗡鸣,令人作呕。

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再浪费在任何无意义的争执上。

我抬手。

干脆利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季子禾脸上。

6

季子禾捂着红肿的脸颊,顾言则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身量很高。

是我的父亲,林振。

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走来。

他的视线转向了顾言和季子禾。

仅仅一眼。

顾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林振什么也没对他们说。

他只是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旁边的男人,极其平淡地吩咐了一句。

“清场。”

男人立刻会意,朝手下示意。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医院!我们是……”季子禾还想挣扎。

顾言猛地抬手,制止了她。

他的脸色苍白,看了一眼紧闭的急救室大门,又看向我。

然后他颓然地转过身,拉了一把还不甘心的季子禾,脚步有些踉跄地,在黑衣人的陪同下,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将他们彻底隔开。

林振这才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终于开口。

我声音有些哑:“我的选择,我自己承担后果。”

“承担?”他侧过头。

“承担就是把自己逼到绝路,去当什么可笑的替身?承担就是让我的外孙女,差点因为缺钱治病,死在别人算计里?”

我咬紧牙关,没说话。

“林筱,你是我林振的女儿。”他转回头。

“骨子里的傲气,宁折不弯的倔强,你比谁都像我。可有时候,过刚易折。家人存在的意义,不是看你独自逞强,而是在你撑不住的时候,让你有地方靠一靠。”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早点打这个电话,悠悠的病,不会是问题。你,也不必受那些屈辱。”

我鼻尖猛地一酸:“对不起,爸。”

林振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过去的事,不提了。”他说。

“现在,专心等悠悠。”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红灯熄灭,门开了。

主刀的陈医生率先走出来。

“林小姐,林先生。孩子……暂时抢回来了。”

我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陈医生快速说道:“情况非常危险,失血量远超安全极限,心脏曾停跳一次。好在后续血液供应极其充足迅速,目前生命体征算是暂时稳住了……”

后面的话,我听得断断续续,只知道,悠悠还活着。

很快,悠悠被推了出来,小小的身体插满了管子。

我扑到移动病床边,想碰碰她,手指却颤抖得不敢落下。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父亲:“那个季家远房亲戚,死了吗?”

林振眼神微动:“没。”

“没死最好。”我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死了,反倒便宜他了。”

7

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旧仓库。

季家远房亲戚季宏被绑在一张结实的木椅上。

我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季先生,”我开口

“舒服吗?”

季宏呜呜地挣扎,眼里满是哀求。

“别急,”我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们慢慢聊。我查过了,你那所谓的罕见血液病,病历是伪造的。你身体好得很,连三高都没有。需要阴性血救命?呵。”我冷笑一声。

“你们季家,需要的是我女儿的血,去填什么窟窿?还是说,仅仅因为季子禾看我不顺眼,想用这种方式,彻底毁掉我最重要的东西?”

季宏拼命摇头,又点头,混乱不堪。

“不肯说?”我直起身,对旁边的人示意。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就是不知道,季子禾和她父亲,有没有时间等你。”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被推开。

“林筱!”

是顾言。

“林筱你在做什么,快住手!”他冲上前,想阻拦。

旁边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挡住了他。

我抬手,示意他们稍等。

“顾老板,你来,是替他求情?”

“我……”顾言看着我的眼睛。

“林筱,你不能这样做,这是犯法的!把他交给警察,法律会……”

“法律?”我打断他,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

“顾言,当季家用钱和关系,伪造病历,企图活生生抽干一个四岁孩子的血时,法律在哪里?当你默许季子禾用那份变态的协议控制我时,法律又在哪里?现在,你跟我谈法律?”

我向前走了一步:“你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谈?雇主?前男友?还是……差点害死自己亲生女儿的、挂名的父亲?”

“林筱…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悠悠是我的女儿……”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季子禾给我看了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显示不是……我信了……我那时候……我……”

“你那时候,正忙着和你的正主重修旧好,顺便找个听话的替身逗弄,是吗?”我替他把话说完。

“不是的!”顾言猛地抬头。

“你从来都不是替身,从来都不是!”

“当年你离开,我找了你多久你知道吗?我以为你是因为我穷,因为我那时候太失败才走的,我恨过你,也恨我自己,后来遇到季子禾……我承认,一开始我注意到她,是因为她侧脸有点像你,我以为……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我错了……她不是你……无论我怎么试图在她身上找你的影子,都不是。”

“那份所谓的协议……是我混蛋,是我在看到你为了钱答应那种条件时,又恨又痛,我想用这种方式折磨你,也想把你绑在身边,哪怕是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我想看看,你能为钱做到哪一步,我更想看看……你会不会后悔当初离开我!”

他上前一步,不顾黑衣人的阻拦,死死盯着我:“可我没想到……季子禾背着我做了那么多,她换了亲子鉴定,她故意接近你,用那些条款羞辱你,甚至对悠悠下手,这些我都不知道!”

仓库里安静下来。

“说完了?”

顾言怔住。

“你的痛苦,你的不得已。”我慢慢地说。

“听起来真感人。”

我扯了扯嘴角:“可是,顾言,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和悠悠差点死掉,有什么关系呢?”

“林筱,我们……”

“没有我们。”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以后,悠悠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不,你不能这样,我有权利……”

“权利?”我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凭什么有权利?凭你提供的那颗精子?还是凭你差点成为害死她的帮凶?顾言,别再跟我提孩子,你不配,离我和悠悠远一点,就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稍微像个人样的事!”

“我知道我错了,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为了悠悠,我们……”

“闭嘴!”我厉声喝道。

“不要再用为了悠悠当借口,你的弥补,你的忏悔,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滚,否则,我不介意请你出去,就像请走季子禾一样。”

“谁也请不走我!”

一个女声插了进来。

8

“阿言,你看她,她拿着刀!她在犯罪!”季子禾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回荡。

“她就是个疯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

“爱我?”顾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的爱,就是欺骗、算计、伤害无辜的孩子?季子禾,你的爱,让我觉得可怕,更让我觉得……恶心。”

我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钟叔。”我开口。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处的男人应声上前一步:“小姐。”

“太吵了。”我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状若疯癫的季子禾身上。

“季小姐情绪不太稳定,可能需要冷静一下。带她下去,好好‘照顾’。季宏先生看起来也累了,一并请去。”我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是。”钟叔颔首,朝手下略一示意。

立刻有两名黑衣人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不容反抗地架住了还想哭喊的季子禾。

顾言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顾言慢慢转向我。

“林筱……”他开口。

“现在……没有别人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站在原地。

“谈……过去,谈误会,谈……未来。”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我知道我错得离谱,错得不可原谅。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悠悠,弥补你的机会。我是真的……爱你。”

“爱?”我终于掀起眼皮,正视着他。

“顾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说出爱这个字,你之前所有的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只要你现在表现得足够痛苦、足够深情,我就该感动涕零,抱着女儿和你上演破镜重圆的戏码?”

“不是的……那不是我本意,我……”顾言急切地想辩解。

“不重要了。”我打断他,摇了摇头。

“你的本意是什么,你知不知道真相,你爱谁不爱谁……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顾言被我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失。

“至于悠悠,”我的声音很冷。

“她的世界,从此与你无关。她不缺父亲,她有外公,未来会有真正爱她、保护她、视她如珍宝的家人。而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顾言终于崩溃。

“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留给你自己吧。”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朝钟叔点了点头。

钟叔会意,上前一步:“顾先生,请。”

顾言最后深深看了我背影一眼,然后消失在仓库大门外。

结束了。

都结束了。

后来。

顾言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联系我,道歉的花、恳求的信件、甚至试图通过商业渠道接触林家。

但所有的尝试,都在未抵达我之前,就被无声无息地拦下、处理掉。

据说,他回去后和季家彻底撕破脸,动用一切手段打击季家的生意,季家很快陷入泥潭,季子禾的父亲焦头烂额,而她本人,在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和家族压力后,精神变得很不稳定,被送去了国外一所僻静的疗养院,再也没能掀起风浪。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生活,终于回到了应有的轨道上。

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里。

悠悠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正窝在外公林振的怀里,听他念一本厚厚的童话书。

我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走到他们身边。

“来,悠悠,喝一点,润润肺。”我坐下,小心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女儿嘴边。

悠悠乖巧地喝了一口,仰起小脸对我甜甜一笑:“谢谢妈妈。”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林振:“外公也喝。”

林振严肃的脸上瞬间柔和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好,外公也喝。”

我笑着看着这一幕,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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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月

故事虚构,主页可提前同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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