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焦作、新乡、洛阳等地的造纸厂、火电厂门口，最近常能看到国六货车排成长龙。司机们等着轮流换新能源车头——不换就不让进厂卸货。换一次车头收费200到700元，有人专门在厂区外搭起简易龙门吊做换头生意，十分钟能干完的活，司机却常要等上两天。
这一切源于2023年7月河南发布的三年行动计划，其中要求到2025年火电、钢铁等行业大宗货物清洁运输比例达80%以上。这本是优化运输结构、推进环境治理的好举措，可到了基层执行却变了味。企业为应对环保绩效评级考核，想出换车头的变通办法：把国六货车的车头换成新能源车头，形式上完成清洁运输的数字考核，可车辆实际排放压根没改变，本质就是掩耳盗铃的游戏。
其实清洁运输从来不是只认新能源。2019年生态环境部等多部门发布的意见明确，清洁运输包含多种低碳方式，汽车运输部分可用新能源汽车或达到国六排放标准的车辆，两者都符合国家要求。企业自行加码，只允许新能源车入厂，既不符合上位政策要求，也缺乏科学依据，还不当限制了国六车的正当使用，影响相关车辆的市场流通与运营生态。
司机们的日子更难了。换一次车头要多花200到700元，排队耽误时间，跑一趟活儿就少赚三四百块。伊川县有司机因为电动头紧张等了两天，一天只拉了一趟货；有的站点因为租赁资源少，价格被炒到700元一次。这些成本最后全压在最底层的司机身上——企业自己不买新能源车、不建充电桩，反而把环保账单甩给司机。
好在河南省生态环境厅回应称从未要求限制国六车运输，会实地调研解决问题，后来还发通知紧急叫停对燃油货车的不合理限制，严禁换头造假，要求按企业绩效、车辆排放标准科学管控。对比山东、江苏同类企业自己买新能源车队、建充电桩的做法，河南企业的形式主义操作更显荒唐——环保该靠技术升级、设施完善，不是靠压抑司机生计换好看的报表。
生态环境治理最忌形式主义。2025年全国两会期间，生态环境部相关负责人就强调，坚决反对一刀切式治理、脱离实际层层加码和弄虚作假走过场。换车头这种荒诞操作，就是把环保变成数字游戏：既没真正减排，又增加了运输成本、降低了物流效率，还寒了司机的心。希望接下来的调研纠偏能真正落地，让形式主义的花架子退场，让达标的国六货车顺畅进厂，让环保工作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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