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闯进来的木匠,盯着我家顶梁柱说这里面藏着东西
那天的雨下得邪乎,跟老天爷往下泼水似的,噼里啪啦砸在瓦片上,院里的梧桐树叶子被打得蔫头耷脑,连墙角的青苔都泡得发胀。我正趴在堂屋八仙桌上剥蒜,准备中午炖排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趿着拖鞋跑过去开门,门闩刚拉开一条缝,一股带着泥腥味的凉风就灌了进来,跟着进来的是个浑身湿透的男人。他个子不算高,皮肤是常年晒太阳的深褐色,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肩上扛着个磨得发亮的工具箱,一看就是靠手艺吃饭的。
“大妹子,实在对不住,”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点沙哑,“路过这儿,雨太大了,能不能让我避避?就等雨小点儿,我马上走。”
我瞅着他浑身没一处干的,头发往下滴水,顺着脖颈流进粗布褂子,心里也不落忍。“进来吧进来吧,”我往旁边让了让,“多大点事儿,避雨而已,屋里有热水,你先擦擦。”
他连声道谢,把工具箱放在门后,跟着我进了堂屋。我给他找了条干净毛巾,又倒了杯温开水,他接过杯子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有块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他没多说话,就坐在靠墙的长凳上,小口喝着水,眼睛却不自觉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我家这房子有些年头了,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青砖瓦房,堂屋正中间立着一根顶梁柱,碗口那么粗,刷着暗红的油漆,虽然有些地方掉漆了,但依旧稳稳当当,撑起了整个屋顶。这柱子是爷爷当年特意找人选的上好松木,据说当年运过来的时候,还花了不少力气。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才知道他姓王,是邻村的木匠,干这行快三十年了,今天是去山那边给人打家具,没想到遇上了这场暴雨。王木匠话不多,但说起木头来,眼睛里就有了光,他说木头是有灵性的,好的木头能感知人心,用着也踏实。
聊着聊着,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根顶梁柱上,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在琢磨什么。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柱子我看了几十年,除了掉漆和一些细小的划痕,没什么特别的。可王木匠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走到柱子跟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木头表面,指尖顺着木纹慢慢移动。
“这柱子有些年头了吧?”他回头问我。
“可不是嘛,”我笑着说,“我爷爷建这房子的时候立的,快五十年了,一直这么结实。”
王木匠点点头,又低下头凑近柱子,像是在听什么声音,又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看着我,表情很认真:“大妹子,不瞒你说,这根木头里有东西。”
我当时就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这里面有东西?”
“嗯,”他肯定地点点头,“我跟木头打交道三十年,能感觉到。这木头密度均匀,纹理顺畅,本来是块好料,但里面藏着东西,不是虫蛀,是人为放进去的,应该有些年头了。”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柱子立了快五十年,从来没听说过里面藏着东西。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没跟我们提过这事儿。王木匠见我不信,又说:“你看这儿,”他指着柱子靠近地面的地方,“这一块的木纹有点不一样,像是当年特意凿开又补上的,补得很精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蹲下去,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果然看见有一圈淡淡的痕迹,不仔细观察,真的会以为是自然的木纹。我心里一下子好奇起来,追问他:“那里面能是什么啊?”
王木匠摇摇头:“不好说,可能是信物,也可能是啥重要的东西。不过这柱子是顶梁柱,可不能随便凿开,不然影响房子结构。”
他这话提醒了我,这柱子可是撑起整个屋顶的关键,要是出了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可心里的好奇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似的,痒痒得不行,总想着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王木匠在我家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雨渐渐小了,他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又看了一眼那根顶梁柱,叮嘱我:“这木头有灵性,里面的东西既然当年藏进去了,肯定有它的道理,顺其自然就好。”
他走后,我盯着那根柱子看了半天,越看越好奇。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我妈说了这事儿,我妈也觉得奇怪:“你爷爷当年是个实诚人,能藏啥东西啊?会不会是那木匠看错了?”
“不能吧,”我说,“他看木头那么认真,还指出了补过的痕迹,我都看见了。”
我爸在旁边插了一句:“既然是你爷爷藏的,肯定有他的用意,要是想知道,不如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别自己瞎折腾,万一弄坏了柱子就麻烦了。”
过了几天,我托人找了个专门修缮老房子的师傅来家里,师傅围着柱子看了半天,又用工具轻轻敲了敲,点点头说:“这里面确实有东西,是个小盒子之类的,嵌在木头中间,当年处理得很专业,不破坏柱子的话,很难取出来。”
师傅的话证实了王木匠的说法,我心里的好奇心更重了。爷爷已经去世十多年了,他这辈子勤勤恳恳,拉扯大三个孩子,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怎么会在顶梁柱里藏东西呢?
我开始翻爷爷留下的旧物,想找到一点线索。箱子底下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是爷爷当年记工分和家庭开销的,里面除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偶尔会写几句简短的话,比如“今天给丫头买了块糖”“秋收玉米三百斤”。翻到最后几页,我看到这样一行字:“立柱之日,藏吾初心,愿后辈安康,家宅稳固。”
看到这句话,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爷爷没什么文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透着朴实的期盼。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每到下雨天,爷爷就会坐在堂屋的长凳上,看着外面的雨,摸着顶梁柱说:“有这根柱子在,咱们家就稳当了。”那时候我不懂,以为他只是在说房子稳固,现在才明白,他说的不仅是房子,还有这个家,还有对后辈的牵挂。
我突然不想知道那个盒子里具体是什么了。或许是爷爷年轻时的一张照片,或许是他攒下的几块银元,又或许只是一张写着祝福的纸条。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爷爷把他对这个家的爱、对我们的期盼,都藏在了这根顶梁柱里,藏在了这栋老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从那以后,每次走过堂屋,我都会忍不住摸摸那根顶梁柱,指尖划过粗糙的木头表面,仿佛能感受到爷爷的温度。那根柱子不仅撑起了屋顶,更撑起了我们整个家的念想和牵挂。
后来我又遇到过一次王木匠,他问我有没有把柱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我笑着说没有。他点点头,说:“这样最好,有些东西,藏着比拿出来更有意义。”
现在想想,那天的暴雨像是一场缘分,让王木匠走进了我家,也让我发现了爷爷藏在木头里的深情。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一些不期而遇的瞬间,会让我们窥见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温暖,那些藏在平凡日常里的爱与牵挂。
那根顶梁柱依然稳稳地立在堂屋中央,就像爷爷的爱,从未离开。而那些藏在木头里的故事,那些不为人知的深情,也会随着这栋老房子,随着岁月的流转,一直传承下去,温暖着我们每一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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