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平静日子起波澜
2002年九月初,北京。
秋老虎还在发威,午后阳光透过四合院的葡萄架,洒下一地碎金。
加代穿着白色汗衫,坐在院里的藤椅上泡茶。
敬姐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过来:“少喝点茶,晚上又睡不着。”
“得嘞,听你的。”加代笑着放下茶杯。
手机突然响了。
加代看了一眼,是内蒙的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代哥!我是全有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出大事了!”
郭全有,加代在内蒙赤峰认的兄弟。三年前在深圳做生意被人坑,是加代出手帮他摆平的。后来郭全有回内蒙开矿,逢年过节都给加代送东西,是个实诚人。
“别急,慢慢说。”加代坐直了身子。
“我的矿……我的矿被人抢了!”郭全有声音颤抖,“云成带了一百多号人,把矿场围了,把我的人全扣下了!我跑出来给你打电话,现在在医院……腿被打折了……”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云成?什么人?”
“本地混的,这几年起来的地头蛇。”郭全有喘着粗气,“他说……他说这矿他看上了,让我滚蛋。我提了你,你知道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说……”郭全有顿了顿,“他说加代算个什么东西?在内蒙这片,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来了也得给他跪下叫爷!”
敬姐在旁边听得真切,脸色变了。
加代没说话,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代哥,我实在没办法了。”郭全有哭出声,“这矿是我全部身家,投了八百多个。云成说了,要么把矿白给他,要么让我一家老小……”
“行了。”加代打断他,“你在哪个医院?”
“赤峰市医院,三楼骨科。”
“躺着别动,我明天到。”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敬姐走过来:“又要出门?”
“嗯,全有出事了。”加代吐了口烟圈,“内蒙那边。”
“危险吗?”
加代笑了笑:“能有啥危险?我去看看情况,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
敬姐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带几个人去。”
“知道。”加代掐了烟,拿起手机拨号。
第一个打给江林。
“江林,订三张明天飞赤峰的机票。你,我,左帅。”
“出啥事了哥?”江林问。
“到了再说。”
第二个打给左帅。
左帅正在健身房撸铁,接到电话瓮声瓮气:“代哥,啥指示?”
“收拾东西,明天出差。”
“得嘞!去哪儿干?”
“去了就知道。记住,带两件换洗衣服就行,别的不用。”
左帅嘿嘿一笑:“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藤椅上沉思。
内蒙,赤峰。
他上次去还是两年前,帮郭全有摆平过一桩麻烦。那时候郭全有刚开矿,被当地几个混混敲诈,加代去了趟,请吃了顿饭,递了句话,事儿就平了。
没想到这才两年,又出幺蛾子。
云成。
加代念叨着这个名字,脑子里没印象。
不过敢放这种话,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真有底气。
他更倾向于后者。
二、初入赤峰遇下马威
第二天下午,赤峰玉龙机场。
郭全有派人来接,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小杨,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代哥,江哥,帅哥。”小杨挨个打招呼,声音哑得厉害。
“全有怎么样?”加代上车就问。
“腿断了,打了石膏。脸上也都是伤。”小杨说着又要哭,“云成那帮孙子太狠了,用钢管打的。郭哥都五十多了……”
加代拍拍他肩膀:“别哭了,人在就好。”
车子开到市医院。
三楼骨科病房,郭全有躺在病床上,右腿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缝了针。
看见加代进来,郭全有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加代按住他。
“代哥……”郭全有眼泪唰就下来了,“我对不住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话干啥?”加代拉过凳子坐下,“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郭全有擦了把泪:“我这矿开了两年,去年探出富矿,储量不小。云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上个月找过我,说要入股。我没答应,我说这矿有代哥的份。”
“有我份?”加代一愣。
“不是,我就是那么一说,想让他知难而退。”郭全有赶紧解释,“我说这矿是跟深圳加代哥合伙的。结果云成当时就笑了,说加代算老几?”
左帅在旁边一听就炸了:“我C!这孙子找死呢!”
“左帅。”加代瞥他一眼。
左帅憋住火,不说话了。
郭全有接着说:“三天前,云成带了一百多人,开着挖掘机、铲车,直接把矿场大门推了。我带着十几个工人拦,根本拦不住。他们见人就打,我腿就是那时候被打折的。”
“矿上现在什么情况?”
“全被他的人占了。我的设备、车辆,全被扣了。三十多个工人也被扣在矿上,不让走。”郭全有说,“云成放话了,要么我签转让协议,把矿白给他,要么他就……”
“就啥?”
“就把我扔矿坑里埋了。”郭全有声音发抖。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林开口:“报警了吗?”
“报了。”郭全有苦笑,“市分公司来了俩阿sir,转了一圈,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
“明白了。”加代点点头,“云成上面有人。”
“对。”郭全有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云成的姐夫是范大龙,市分公司经理,管这一片的。”
江林和加代对视一眼。
经理,这级别不低了。
难怪这么嚣张。
“代哥,要不……”郭全有犹豫着说,“要不这矿我不要了,咱们回北京吧。云成这人疯的,真敢下死手。”
“不要了?”加代看着他,“八百多个投进去,你说不要就不要?”
“可我……”
“你是我兄弟。”加代站起来,“兄弟被人欺负了,矿被人抢了,腿被人打断了。我要是扭头就走,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郭全有眼泪又出来了。
“好好养伤。”加代拍拍他,“这事儿我来办。”
走出病房,加代对江林说:“联系云成,约他见面。”
“现在?”
“现在。”
三、谈判桌上受羞辱
晚上七点,赤峰新城大酒店。
最贵的包厢,8888号。
加代带着江林、左帅到的时候,云成还没来。
等了二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平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腕上是劳力士金表。
这就是云成。
他身后跟着六个壮汉,清一色黑西装,寸头,眼神凶狠。
“哎呀,这位就是加代哥吧?”云成笑着走过来,没握手,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久仰久仰。”
加代没起身,点点头:“云老板。”
“别叫老板,叫云成就行。”云成掏出一盒软中华,自己点了一根,没让加代,“听说加代哥在深圳混得不错?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
话里带刺。
左帅拳头已经握紧了。
江林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我来看看我兄弟。”加代平静地说,“郭全有,云老板认识吧?”
“认识啊。”云成吐了口烟,“老郭嘛,在我矿上干活呢。怎么了?”
“那是他的矿。”
“以前是。”云成笑了,“现在是我的了。他自己签的转让协议,白纸黑字。”
“那是你们逼他签的。”
“话不能这么说。”云成身子前倾,“加代哥,咱们都是明白人。这矿,我看了,值钱。老郭没那本事开,我帮他开,这是帮他。至于转让费嘛……我可以给他十万,够意思了吧?”
十万?
郭全有投了八百多个!
左帅实在忍不住了:“你他妈抢劫呢?”
云成身后六个壮汉齐刷刷上前一步。
云成摆摆手:“哎,别激动。”他看着左帅,“这位兄弟脾气挺爆啊。怎么称呼?”
“左帅。”
“左帅兄弟。”云成笑了,“在内蒙这片,说话得注意点。我这个人吧,脾气好,但我这些兄弟脾气可不好。”
加代开口:“云老板,咱们开门见山。矿还给郭全有,他投了多少,你赔多少。打人的事,医药费、误工费,该赔的赔。这事儿就这么过去。”
云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
笑了足足半分钟。
“加代哥。”他止住笑,“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这是赤峰,不是深圳。在这儿,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加代也笑了,“凭什么?”
“凭我姐夫是范大龙,市分公司经理。”云成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够不够?”
“不够。”加代摇头。
“那你还想怎么着?”云成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加代,“加代,我给你脸才来见你。你真以为你在深圳那点名气,能拿到内蒙来使?”
他伸出食指,几乎戳到加代脸上:“我告诉你,在内蒙,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我说的!”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左帅已经站起来,被江林死死拉住。
加代看着云成的手指,慢慢抬手,把他的手推开。
“云成。”加代的声音很平静,“我也告诉你一句话。江湖路远,做人留一线。”
“留一线?”云成嗤笑,“我凭什么给你留?你算老几?”
他直起身,对身后人说:“走吧,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走到门口,云成回头:“加代,给你三天时间,带着你的人滚出赤峰。三天后要是还在,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带人扬长而去。
左帅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C他妈的!代哥,这能忍?!”
江林也脸色铁青:“太嚣张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慢慢点了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全有,云成姐夫叫范大龙,对吧?”
“对,市分公司经理。”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查这个范大龙,越详细越好。”
“明白。”
四、深夜惊魂暗流涌
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点。
加代住的是套房,江林和左帅住隔壁。
刚洗完澡,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喂?”
“加代是吧?”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
“你是?”
“范大龙。”
加代眉头一挑:“范经理,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范大龙声音很冷,“就是想告诉你,内蒙的事,你少插手。云成是我小舅子,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范经理,云成强占矿山,打伤人,这是犯法。”
“法?”范大龙笑了,“在内蒙,我说什么是法,什么就是法。加代,我知道你在外面有点关系,但这里是内蒙。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道理你应该懂。”
“我懂。”加代说,“但我兄弟的腿断了,矿没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那你想怎么着?”范大龙语气变凶,“加代,我警告你,明天一早,带着你的人滚蛋。不然,我让你进去蹲几年,你信不信?”
“信。”加代说,“范经理有这个能力。”
“知道就好。”
“但我这人吧,有个毛病。”加代顿了顿,“吃软不吃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你有种。”范大龙冷笑,“那咱们走着瞧。”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赤峰的夜景一般,远处是矿山,灯火点点。
他知道范大龙不是吓唬他。一个市分公司经理,真要整他,有的是办法。
但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正想着,隔壁传来吵闹声。
加代眉头一皱,开门出去。
走廊里,左帅正被江林拉着,对面站着七八个陌生男人。
“怎么回事?”加代问。
“代哥,这些人说找你有事。”江林说。
为首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你就是加代?”
“是我。”
“我们成哥让我给你带句话。”光头咧嘴笑,“今晚十二点之前滚出赤峰,不然……”
“不然怎么着?”
“不然你可能得躺着出去。”光头一挥手,身后几个人亮出了家伙。
不是真理,是砍刀、钢管。
左帅眼睛红了:“我C!来啊!”
加代按住他。
他看着光头:“你回去告诉云成,矿我要拿回来,我兄弟的医药费他要赔。这两件事办完,我自然会走。”
光头像是听到了笑话:“加代,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现在是你求我们成哥饶你一命!”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又出来十几个人,把走廊两头堵死了。
加代这边就三个人。
形势一边倒。
光头更得意了:“怎么样?现在跪下来磕个头,我帮你跟成哥求个情,也许能留你一条命。”
加代没说话,转身回房间。
光头愣了:“哎,你他妈……”
加代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东西。
真理。
光头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人也下意识后退。
“来,你不是让我跪吗?”加代举起真理,对准光头,“过来,我给你跪。”
走廊里鸦雀无声。
光头咽了口唾沫:“加代,你……你敢!这里是酒店!”
“我知道是酒店。”加代往前走一步,“所以我只用这把。你要不要试试?”
光头额头冒汗。
他没想到加代敢直接亮真理。
“行……你有种。”光头往后退,“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人狼狈地跑进电梯。
走廊恢复安静。
左帅骂骂咧咧:“代哥,刚才就该干了他们!”
“干个屁。”加代收起真理,“这是酒店,真要动手,咱们也走不了。”
回到房间,加代对江林说:“明天一早,你去查范大龙的所有关系网。特别是他在四九城有没有靠山。”
“明白。”
“左帅,你去矿上看看,摸清楚情况。记住,别动手,只看。”
“知道了。”
加代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知道,今晚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五、暗查真相埋钩子
第二天一早,江林就出去了。
左帅也换了身衣服,打车去了郭全有的矿场。
加代在医院陪郭全有。
“代哥,要不咱们算了吧。”郭全有看着加代,“范大龙不好惹,云成又是本地混的,咱们斗不过。”
“全有。”加代削着苹果,“你跟我几年了?”
“三年多。”
“这三年,你看我什么时候吃过亏?”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把苹果递给他,“你是我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郭全有眼泪又下来了。
中午,江林回来了。
脸色凝重。
“代哥,查到了。”江林关上门,“范大龙这个人,不简单。”
“说。”
“他今年四十八岁,赤峰本地人,从基层干上来的。三年前调到市分公司当副经理,去年转正。”江林拿出一张纸,“这是他的关系网。”
加代接过看。
密密麻麻的名字,本地商界、衙门口都有。
“关键在这儿。”江林指着最上面的一个名字,“范大龙的靠山,是四九城的一位公子,姓薛。”
“薛公子?”
“对。薛公子的父亲,以前在内蒙工作过,范大龙那时候巴结上的。”江林说,“这几年范大龙能升这么快,全靠薛公子在背后运作。”
加代沉思。
如果只是范大龙,还好办。
但牵扯到四九城的公子,就麻烦了。
“还有。”江林压低声音,“我查到,云成不止抢了全有这一个矿。这两年,他一共强占了四五个矿,手法都一样:先威胁,不成就打,打完逼人签转让协议。至少有三个矿主被打残,一个被打死。”
“打死人没人管?”
“报案了,但最后都定性为‘矿难’或者‘意外’。”江林说,“范大龙全给压下来了。”
加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另外。”江林犹豫了一下,“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
“说。”
“薛公子好像出事了。”江林声音更低了,“四九城那边有风声,说薛公子父亲被调查了,自身难保。”
加代眼睛一亮:“消息可靠吗?”
“六七成把握。”江林说,“我托北京的朋友打听的,说上个月薛公子已经很少露面了。”
加代站起来,在病房里踱步。
如果薛公子真出事了,那范大龙就是纸老虎。
但如果是假的……
“继续查。”加代说,“一定要确定这个消息。”
“明白。”
下午,左帅也回来了。
“代哥,矿上情况不妙。”左帅一脸怒气,“云成那孙子派了至少五十个人守着,都带着家伙。咱们的人被关在工棚里,一天就给一顿饭。我去的时候,正看见他们打人!”
“咱们的人怎么样?”
“我去晚了,只看到老张头,六十多了,被他们用皮带抽。”左帅拳头握得嘎嘣响,“代哥,我忍不了了!”
加代深吸一口气。
“江林,消息什么时候能确定?”
“最快今晚,最迟明天。”
“好。”加代做出决定,“左帅,你现在去买明天一早的机票,回北京。”
左帅愣了:“啊?回北京?”
“对。”加代说,“回去之后,做两件事:第一,把丁健、徐远刚、郭帅都叫上,准备好人和家伙。第二,联系叶三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帮忙。”
“代哥,你这是要……”
“云成不是给我三天时间吗?”加代冷笑,“第三天,我给他一个惊喜。”
左帅眼睛亮了:“明白!我这就去办!”
左帅走后,江林问:“代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加代说,“等北京的消息。”
六、绝地反击大集结
第三天,赤峰。
云成给的最后期限。
早上九点,云成的电话打到加代酒店房间。
“加代,三天到了。”云成声音得意,“你是自己滚,还是我送你滚?”
“我在酒店等你。”加代说完,挂了电话。
上午十点,云成没来。
十一点,还是没来。
中午十二点,江林的手机响了。
是北京来的电话。
江林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代哥,确定了!”江林挂掉电话,激动地说,“薛公子父亲确实被调查了,薛公子本人也被限制出境!范大龙最大的靠山,倒了!”
加代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下午两点,云成终于来了。
不是一个人,带了三十多号人,把酒店大堂都占满了。
云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加代,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跪下磕三个头,然后滚出赤峰,我不为难你。”
加代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只跟着江林。
“云成,我也给你一次机会。”加代走到他面前,“把矿还给郭全有,赔偿所有损失,当众道歉。然后滚出赤峰,永远别回来。”
云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来,指着加代:“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现在是你求我饶你一命!”
“我不求你。”加代说,“我是在给你机会。”
“给我机会?”云成脸色狰狞,“行,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
话没说完,酒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声。
云成皱眉,走到门口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
酒店门口的马路上,黑压压一片车。
奔驰、宝马、路虎、奥迪……至少一百多辆,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车门陆续打开,下来的人清一色黑色西装,寸头,眼神凌厉。
为首的是左帅和丁健。
左帅手里拎着一根钢管,丁健腰间鼓鼓囊囊。
两人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云成的手下都傻了。
这阵势,他们没见过。
加代走到云成身边,拍拍他肩膀:“现在,谁给谁机会?”
云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你……你……”
“我给你十分钟。”加代说,“给范大龙打电话,告诉他,他的靠山薛公子出事了。让他自己掂量掂量。”
云成手抖着拿出手机,打给范大龙。
电话接通,云成还没说话,就听到范大龙在那头咆哮:“云成!你他妈惹大祸了!薛公子出事了!我自身难保了!”
云成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加代捡起手机,对着话筒说:“范经理,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
“范经理,云成抢我兄弟的矿,打伤我兄弟。这事儿你说怎么处理?”
范大龙声音颤抖:“加代哥……不,代哥,这事儿是云成不对。您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
“好。”加代说,“第一,矿还给郭全有,所有损失照价赔偿。第二,打人的,包括云成,自己去市分公司自首。第三,你范大龙,写一份辞职报告,主动离职。”
“代哥,这……”
“不答应?”加代笑了,“那我让北京的朋友跟你聊?”
“答应!我答应!”范大龙赶紧说,“我这就写辞职报告!云成那边,我让他全听您的!”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云成。
云成已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云成,听到了?”加代蹲下身,“你是自己去自首,还是我送你进去?”
云成抬头,眼神里全是恐惧:“代哥……代哥我错了……求您饶我一次……我把矿还了,我赔钱,我赔多少都行……”
“晚了。”加代站起来,“左帅,送他去市分公司。”
“得嘞!”左帅一挥手,两个兄弟上来架起云成。
云成一路哭嚎着被拖走。
加代走到酒店门口,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兄弟们。
丁健走过来:“代哥,都解决了。矿场那边,云成的人全跑了,咱们的人已经接出来了。”
“好。”加代点点头,“受伤的兄弟,全部送医院,费用我出。”
“明白。”
江林问:“代哥,范大龙那边……”
“他会辞职的。”加代说,“薛公子倒了,他没了靠山,不敢不听话。”
七、仁义收尾江湖远
三天后,赤峰市医院。
郭全有已经能坐起来了。
云成自首,范大龙辞职的消息传遍了赤峰。
那些被云成欺负过的矿主,纷纷来找加代道谢。
加代一个都没见,让江林去处理。
“代哥,这是赔偿协议。”江林拿着文件进来,“云成名下所有资产清算,一共一千二百万。除去还给各位矿主的,还剩四百万,全给全有了。”
郭全有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多了。我只要我投的那八百个就行。”
“拿着吧。”加代说,“你腿断了,以后能不能走路还不知道。这钱留着养老。”
郭全有哭了:“代哥,我这辈子……”
“别说了。”加代拍拍他,“好好养伤,矿继续开。我让左帅留几个人在这儿,没人敢再动你。”
“谢谢代哥……”
下午,加代准备回北京。
酒店门口,兄弟们已经集结好。
一百多辆车,浩浩荡荡。
左帅问:“代哥,云成那些手下怎么处理?有几个刺头,还想报仇。”
“放了。”加代说,“冤有头债有主,云成进去了,范大龙辞职了,这事儿就算了。”
“可是……”
“左帅,记住一句话。”加代看着远方,“江湖路远,做人留一线。咱们不是土匪,是求财,不是要命。”
左帅挠挠头:“明白了。”
车队出发,离开赤峰。
车上,江林问:“代哥,这次动用这么多兄弟,花费不小。”
“我知道。”加代说,“所有花费,我出。另外,每个兄弟包两万红包,受伤的五万。”
“这……得三四百万。”
“钱能再赚,兄弟情义不能亏。”加代说,“你安排吧。”
江林点头:“好。”
车子驶上高速。
加代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想起了敬姐。
他拿出手机,打给家里。
“喂?事情办完了?”敬姐声音温柔。
“办完了,正在回去。”
“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敬姐顿了顿,“下次……少管点闲事。”
加代笑了:“这不是闲事,是兄弟的事。”
挂了电话,江林笑着说:“敬姐还是担心你。”
“能不担心吗?”加代点了根烟,“我这天天在外边跑,家里全靠她。”
“对了代哥,叶三哥那边,咱们欠了个人情。”
“记着。”加代说,“回头我去北京,专门请他吃饭。”
车子继续行驶。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
加代突然开口:“江林,你说这江湖,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林想了想:“只要有人,就有江湖。没头的。”
“是啊。”加代吐了口烟,“所以咱们得时刻记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能谈就别动手,能动口就别动家伙。”
“明白。”
车队在高速上飞驰,朝着北京方向。
赤峰的事,结束了。
但江湖还在继续。
加代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个圈子里,就永远会有新的麻烦,新的对手。
但只要兄弟们在,只要情义在,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倒退。
加代闭上眼睛,养神。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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