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春芳走的那天，芮一凡没有去送别。他觉得两人从此天各一方。
然而两年后，出乎意料的，武春芳回来了。
回来后的武春芳是一朵盛开的桃花。
武春芳找到芮一凡，坚定对芮一凡说，我要嫁给你！
芮一凡脑子还没有转过神来，说，你怎么回来了？
武春芳说，你不想让我回来？
芮一凡说，不是不想，是城里有更好的机会。
武春芳说，你不想娶我了？
芮一凡说，想，当然想。
说着一把抱起武春芳。
医院里当然也是议论纷纷。
有的说可能是一个农村丫头，在城里混不下去。
也有的说，说不定还是图芮一凡父亲是矿领导。
其实都不是。
武春芳在进修期间遇到了一个让她心仪的男人。男人是从一个乡村医院来进修的。
男人姓杨，叫杨化福。
杨化福二十四五岁，一米七五的身高，身材瘦肖。平时也是不太爱说话，不太与人打交道，很少能看到他笑，总是板着脸孔。这就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很多。
武春芳进修第一年暑假结束，武春芳和杨化福两人正好坐同一班车回学校。在学校时两人虽然认识，但没有说过话，在车站碰到了，又坐同一班车，自然要交流几句，这才知道两人是同一个县的，只是不同乡村。
武春芳说，真是太巧了。你是在这个学校上学还是进修？
杨化福说，我这么大了，肯定是进修的。你是在这儿上学吧？
武春芳笑着说，嗨，我也是进修的。
武春芳说了自己卫校毕业，分配到煤矿医院实习，实习结束不想做护士，想做医生来进修的经过。当然她没有说在医院碰到的人和事，更没提到芮一凡。
杨化福十分羡慕地说，你真厉害。我可没有你那能力，我是乡里推荐自费来进修的……
杨化福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没有说下去。
武春芳当时也没有留意。
在学校里两人就熟悉了起来。
周六周日不上课的时候，杨化福经常邀武春芳一起逛公园或者去市里溜达。
两人都是农村人，尽管杨化福比武春芳大几岁，两人还是有许多共同的语言。
杨化福问武春芳，进修结束，还打算回煤矿吗？
武春芳知道杨化福的意思。她对杨化福的印象很好，不张扬，好学，有进取心。
武春芳说，你想让我回煤矿吗？
杨化福笑笑说，煤矿还是要比农村条件好的。
武春芳说，可我还是觉得农村人实在。
杨化福就拉住了武春芳的手。
杨化福手心里都是汗，手一直在颤抖。
武春芳更觉得杨化福为人实在。
武春芳说，不过，我毕业肯定还是要先回煤矿医院的，不然我要赔付矿上掏的进修费和工资的。
杨化福问，那要几年才能与煤矿解约？
武春芳说，应该要不了几年吧？具体的我也没问。
武春芳和杨化福在学校里就谈起了恋爱。
大学校园里谈恋爱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可武春芳和杨化福有点另类。
杨化福在校园里从不与武春芳约会，两人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都是各人吃各人的。
武春芳反而觉得杨化福知道分寸，不想因为两人恋爱而耽误了学习。
只有周六周日，两人出了校园才手牵手。
又一个周日，两人在公园里闲溜达。
武春芳说，预报说今天有雨，咱们别往公园里面去，下雨了都没带雨具，里面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杨化福拉着武春芳的手，眼睛看着武春芳的脸说，我知道里面有一个躲雨的铁皮房子，况且也不一定就能下呀？
武春芳看着杨化福热切的目光，没有点破杨化福的意图。
都是年轻人，心里的那点渴望不言自明。
两个人向公园深处走去。
天气已经非常阴沉了，茂密的树木将公园深处遮挡得如同傍晚，一切都朦胧了起来。
大概是看雨水将至，公园里已无闲人溜达。
杨化福拥抱着武春芳，嘴贴到了武春芳的嘴上，手在武春芳的背上抚摸。
雨点落了下来。
杨化福领着武春芳就向那个铁皮房子跑去。
铁皮房子是公园护林防火点，并不大，里面漆黑一片，而且散发出一股霉味。
两人虽然没有被雨水淋得像落汤鸡，但头发上也开始往下滴水，身上的衣服贴在了皮肤上。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炸雷接踵而至，暴雨倾泻而下。
铁皮房子里黑暗，两人只有在闪电的时候，才能看到对方惊恐而又灼热的眼睛。
杨化福紧紧抱住武春芳，武春芳的身体有些颤抖。
杨化福把手伸进武春芳的衣服里……
雨点落在铁皮房子上发出“噼里啪啦”剧烈的声响。
暴雨来的猛，去的也快。
雨过天晴，被水洗过的天空格外清爽。
武春芳和杨化福走出铁皮屋子，身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被凉风一吹，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武春芳挽着杨化福的胳膊，开玩笑说，你怎么知道这儿有屋子？踩好点了的吧？
杨化福笑笑说，以前来看到过。
回到校园，两人又像普通的学生一样。
可是就在要毕业离开学校的时候，这也是一个周日的午后，两人漫步在公园里。
武春芳感觉到了杨化福神情的忧郁和眼神的游离。
武春芳说，我们只是暂时分别，到煤矿我会尽快办理离职去找你的。
杨化福突然跪在了武春芳的面前。
武春芳吓了一跳，说，你这是怎么啦？
杨化福喃喃地说，春芳，我骗了你，但我不是存心的，我是爱你的。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武春芳莫名其妙地说，到底怎么啦？
杨化福说，我已经结婚了，我来进修是我老婆家资助的，但我不爱那个女人，回去就会和她离婚……
杨化福还没有说出离婚后会和武春芳结合、两人共同开一家诊所的话，武春芳就一个巴掌扇在了男人的脸上。
武春芳气愤地说，你，你，你居然……
杨化福还在说，我不是存心要骗你。我家穷，我能来进修依靠的是她爹的关系，也是她家出的钱，但我不爱……
武春芳已经不想再听下去，抬腿一脚踢在杨化福的胸口上。
武春芳说，你以为婚姻是什么？可以交换的筹码吗？我瞎了眼没有看清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狼。
武春芳回到校园一个人在宿舍里哭了很久很久。
武春芳毅然决然回到煤矿的附属医院。
武春芳想到了芮一凡的好。
芮一凡尽管是个不求上进的人，但芮一凡没有把婚姻作为交换的筹码，而且芮一凡是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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