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是印度进入欧洲的门户”,这句话把东地中海和印太地区联系了起来。更扎心的是这扇“通向欧洲的大门”——比雷埃夫斯港,是我们从欧债废墟中一点一点地投入资金、修复、点亮、通航的。2月5日,希腊外长杰拉佩特里蒂斯与印度外长苏杰生台上握手之时,直指“门户”、“通道”。同时土耳其提出“伊斯兰北约”的概念,并且和巴基斯坦、沙特在防务上越来越接近。希腊去拉拢印度、以色列、塞浦路斯,想把东地中海、中东、印太连成一条线,叫作“地中海四国联盟”。

印度准备把海军送到东地中海参加2026年春天的“诺布尔·迪娜”演习。以色列、希腊、美国的老式演习,印度一插旗就意味从区域演习转向跨大陆威慑。如果印军舰编队出现在爱琴海,补给、靠泊总要有地方,比雷埃夫斯港自然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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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希腊被欧债打得很惨,亏损不断,西方资本避之不及。我们硬着头皮进场:中远海运拿下了特许经营权,并且累计投入了超过十亿欧元的资金,进行了流程再造、设备升级、没有裁员。吞吐量飙升,从世界百名开外冲到30名左右,成为欧洲第5,带动“成片”就业,稳住希腊很多家庭的生计。

现在希腊觉得风浪已经过去,于是重新找起了队友,安全牌一打,阵营就清了。希腊作为主权国家有自己交朋友的想法,但是商业合作不是战略投名状。一边享受着香港回归的好处,另一边又在安全和政治上给我们“递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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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并不仅限于走“商路”。他们推动“印度中东欧洲经济走廊”(IMEC):从孟买到阿联酋,再上铁路穿过沙特、约旦、以色列,最后海运到希腊比雷埃夫斯港,进入欧洲腹地。对西方人来说,这是供应链“去中国化”的备选方案。尴尬的是,这条想“去中国化”的通道,欧洲跳板却是中国企业控股67%的港口。

印度深度参与“Noble Dina”,保持东地中海的存在感,航路安全、补给稳定,军事保障要搭起来。港口是民用商业节点,有可能发展成军民两用的敏感点,一旦外部势力将比港视为“国家安全威胁”,熟悉的套路就会重演:对关键环节为何由中资企业主导提出质疑,然后政治压力、法律漏洞、监管障碍、舆论风向一起发力,合同被更高安全名义所取代。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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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也善于在法律边缘处“踩线不越线”。他们想要通道的安全、海军的存在、替代性,这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商业公司讲合约、规则,但是地缘一搅,规则就会变样。希腊认为对冲土耳其,这在过去一直是人们的观点。拉入印度、以色列、塞浦路斯,既可以联动东地中海,又可以搭上印太线。比港成为“四国联盟”来对抗土耳其的时候,商业属性就会被淡化。

IMEC的矛盾更为复杂,推出它的人希望实现“去中国化”,结果又需要由我们控股的香港来实现。或者是承认我们是重要的枢纽,或者是想出办法挤走我们。挤的手法只会多不会少:你说合约,他们说安全;你说投资,他们说政治风险;你说就业,他们说必要的战略调整。我们的底线很明确:不占别人便宜、不和别人较劲,但是我们不能用牺牲我们自己的合法权益,来换取你们加入新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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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地中海是大国角力的十字路口,能源、海域、移民件件牵动;印太同样风紧雨急。希腊将两头连起来是战略试探,印度西线加码是自我扩展。新的平衡需要寻找,是用合作堆积出来的还是用对立拼凑出来的,走错一步,不是任何一个国家都能够承担起成本的。

我们想要的是正当的商业权益的安全感。合约存在,规则存在,投资应当得到尊重。希腊和印度搞好关系,在北约体系中有所作为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不要在港口玩“暗拐”,不要让商业运作受军事目标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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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港口“军民两用”的敏感性上升,外界对我们公司的关注也会更加密切。与希腊沟通时要更加细致、实在:港区哪些地方是商业绝对优先的?军舰进港要经过哪些程序?怎样才能保证不会引起更加严厉的外界监管呢?要写得明明白白,不能留有让人随意解读的空间。

契约不能成为摆设,规则也不能成为摆设。地缘之风很大,港口之水很深,做生意的人要的是稳的预期,工人要的是稳定的班次,国家之间要的是可预期的合作路径,这些不算高级,却是支撑起真实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