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25日破晓前的江原道,山谷间还笼着一层薄雾。沿着春川一带的公路和河滩,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支号称装备齐整、训练完善的人民军主力正在向南压上。这就是后来在朝鲜战争中颇为“出名”的人民军第2步兵师团。谁都没想到,这支本被寄予厚望的部队,在战争一开始,就在春川接连受挫,从而在战局中留下了相当复杂的一笔。
有意思的是,第2步兵师团的故事,并不是从战火中突然冒出来的。它真正的起点,要往回推到1946年。那时半岛刚刚经历解放,新的武装力量正在一点点搭建。这个师团的前身,从一所训练机构起步,一路走到前线主力,中间经历了改编、扩充,也不断更换指挥官。等到炮声响起时,纸面编制看上去相当可观,但作战表现却充满起伏,这一点不得不说颇具代表性。
一、从训练所到“235部队”:一支师团的成型
1946年8月15日,在罗南成立的人民保安队训练第二所,是第2步兵师团的源头。所长姜健出身东北抗日联军,抗战时期曾任东北民主联军吉东军区司令员,是一位有实战经历的老指挥员。罗南这个地方位置偏东北,但在当时却是培养骨干的重要基地,很多后来在战场上出现的军官,都在这里完成了初期训练。
到1947年5月17日,训练第二所完成扩充,与其说是学校,倒不如说已经具备了部队雏形。这一天,它被正式改编为人民保安队第2轻步兵师团,下辖两个轻步兵联队,随后又并入一支地方部队,组建第三个联队,结构逐渐完整。更关键的是,这个阶段开始成建制换装苏制武器,步枪、机枪、火炮一应俱全,在当时的朝鲜半岛北方武装中,这支师团的装备水平算是靠前的。
1948年2月8日,人民保安队改称人民军,第2轻步兵师团也在这一天更名为人民军第2步兵师团,代号“235部队”。这次改名不是简单换个称呼,而标志着它成了正规军的一部分。原来的师团长姜健升任人民军总参谋长,指挥层面上移,师团长一职则由从苏联红军回来的李青松少将接任。到了这个阶段,第2师团下辖第4、第6、第17步兵联队和第7炮兵联队,另外配属工兵、医疗、通讯、自行火炮、反坦克等各类支援分队,编制构成已经具备一个标准步兵师团的架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师团的军官层次并不低,既有本地成长起来的指挥员,也有从苏联远东部队中历练过的干部。参谋长玄波、炮兵联队长安格浩、工兵大队长柳邦俊等人,绝大部分都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能看得出统帅部门对“235部队”的重视。也正因为如此,后续在战场上的表现,更凸显出纸上实力与实战发挥之间的差距。
二、李青松掌师:纸面精良与编制细节
李青松的经历,本身就带上一层时代印记。1912年他出生在俄罗斯帝国滨海边疆区,少年时期在苏联体系下受教育,毕业于苏联军校。1942年,他被分配到远东第88独立旅,这支部队的构成较为特殊,成员大多是从中国东北抗日联军转移过来的人员,他在旅里担任书记,兼具政治与军事工作经验。
抗战胜利后,李青松随苏军进入中国东北,在东北民主联军牡丹江军区某部担任指导员。1946年回到朝鲜后,他先在保安学校、保安行政训练营负责业务工作,直到1948年2月调任第2步兵师团长。同年8月,他还当选为第一届人民议会代表,身份上多了一重政治意味。他指挥的这支师团,既是战斗部队,又被视作政治可靠的骨干力量。
从俘虏口供中,可以比较清晰地看到第2步兵师团的内部构成。以一个步兵联队为例,下辖三个步兵大队,各大队约700余人,配属45毫米反坦克炮、76毫米榴弹炮、120毫米迫击炮等火力单元。再往下,一个步兵大队又辖三个步兵中队以及迫击炮中队、重机枪中队、反坦克小队、通讯和医疗分队。普通步兵中队则由九个步兵分队构成,每个中队配有冲锋枪、轻重机枪,单兵携带步枪弹和手榴弹,火力配置在当时的东亚战场并不算薄弱。
从数据上看,这是一支结构完整、火力种类齐备的部队,步兵、炮兵、工兵、医疗、防空都有单独单位,甚至还配有自行火炮大队。但不得不说,真正到了大规模现代战争的环境下,装备水平之外,战术素养、协同能力、指挥系统的反应速度,往往会放大优劣。后来的战斗经过,很清楚地展示了这一点。
朝鲜战争爆发前,第2步兵师团在组织上已经梳理完毕,人员补充相对充足,几位关键军官也都就位。表面看,这支部队已经做好了向南攻打要地的准备。可战争很少按预想推进,尤其是对初上战场的部队而言,第一仗打成什么样,往往会深刻地影响后续节奏。
三、中部战线的“磕头仗”:春川惨败与急行南下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全面爆发。第2步兵师团被编入人民军第2军团,任务是向江原道道府春川方向进攻,掌握这一地带的公路枢纽,再向南迂回,打算从东南方向威胁汉城守军的退路。在制定计划时,第2军团长金光侠中将认为春川不难拿下,只给了第2师团半天时间,这种判断,无形中压低了战役准备的空间。
李青松在分析地形和兵力后,决定采用正面牵制与侧翼迂回相结合的方式。他命第4步兵联队正面攻击韩军第6师团第7联队在边境一线的防御阵地,同时派第6步兵联队沿着基本干涸的北汉江河床向南推进,准备绕到春川后方,切断韩军昭阳江以北守军的退路。这套思路在纸面上并不算粗糙,算是常规的正面交击与侧面穿插配合。
然而真正展开后,意外接二连三。昭阳江南岸耸立着本义山,韩军炮兵占据这里的制高点,从高处俯瞰北岸和5号国道周边地带。第4步兵联队的出击阵地完全暴露在视野之内,一旦集结、展开,就会立刻遭到山后布置的炮兵打击。强攻一天,伤亡不小,却没能撕开韩军防线。
与此同时,沿北汉江河床迂回的第6步兵联队,一头扎进了典型的稻田地带。战士们在湿软的田埂间移动,队形很难展开。韩第6师团第7联队一个大队从玉山浦一带发起反击,利用地形和火力优势,让正在前进的第6联队吃了大亏,一路退回三八线以北。这一仗打完,第2步兵师团的气势显然受到了重挫。
“不能再这样顶着挨打了。”后来有人回忆战况时提到,当时师团指挥所内的气氛非常紧绷。为了稳定局面,6月26日,原本作为预备队的第17步兵联队被匆忙投入战斗。第17联队长全文燮对向军团求援颇为不满,但态势已经不容拖延,在他的整顿下,第6和第17联队重新组织进攻,当天下午总算夺下玉山浦,迫使韩军昭阳江以北的阵地开始松动。
到6月27日,第2师团试图强渡昭阳江,却再次遭到本义山上韩军炮兵的集中打击。两支大队在5号国道附近被炸得损失惨重,李青松本人也负伤。直到当日晚间,随着汉城方向韩军防线整体崩溃,韩第6师团才主动撤出春川,第2步兵师团这才进入市区。春川战役持续三天,韩军守军获封“春川的磐石”,而第2师团、其上级第2军团和协同的第7师团,则因进展缓慢、损失较大,指挥官金光侠、李青松、全宇相继被撤职。
进入春川后,第2步兵师团几乎没有时间喘口气,又被命令向南推进,沿加平—京安里公路朝水原东北方向的龙仁运动。从战术角度看,这种连续作战,不给师团整补和调整指挥体系的时间,后患非常明显。7月4日,在第2师团压力下,韩陆军司令部被迫从水原撤离,其他人民军部队在当晚占领水原。紧接着,第2师团转向利川,担任前锋的某联队因为冒进,被韩第2师团残部反击,损失火炮数门,折损了本就紧张的重火力。
此时,第2步兵师团指挥权已交给新任师团长崔贤。初战折损,他仍然命令部队不得停顿,继续推进。7月8日,在忠清北道镇川郡,他再次遇到老对手——韩首都师团长金锡源,两人早在1949年的松岳山一带就交过手。这次镇川战斗以韩首都师团伏击展开,第2师团在初期损失4门火炮和27辆车辆,还遭到装备美制M8“灰狗”装甲车小队伏击人民军坦克的袭击,这是朝鲜战争中罕见的一次两边装甲直接对抗。随着第2师团后续兵力陆续投入,韩首都师团在坚守三天后,于11日晚撤出镇川。
从结果看,镇川作战虽然拖住了第2步兵师团的脚步,却也让该师团处于“强弩之末”的状态。崔贤因“旗开得胜”获颁一级国旗勋章,但师团在随后的推进中,7月9日后在向清州推进时遭遇韩第1军团火炮伏击,当场伤亡八百余人。为解围,正在锦江一线作战的人民军第3师团不得不抽调兵力威胁韩军侧翼,迫使对方放弃清州。表面上,第2步兵师团轻松进入清州,但几乎没有获得额外奖赏,原因不难理解——师团的战斗力已明显下滑。
四、尚州、昌宁与“近卫师团”:从消耗到坚守
进入7月下旬,第2步兵师团依旧被推在前线。7月18日,人民军第2、第3、第4师团从不同方向向大田合围而去。由于第2师团因前期多次打击行动迟缓,这场战斗的主攻任务,实际落在其他两个师团身上,第2师团则偏向大田东北方向,顺势攻占报恩。在这里,他们遇到的是韩第2师团残部,兵力仅有两千余人,只能一边抵抗一边沿公路向尚州撤退。
美军第25步兵师第27团奉命援救尚州,7月22日一昼夜行军上百里赶到前线。7月24日,第2步兵师团的8辆T-34坦克在接触战中遭遇美第27团第1营的拦截,新装备的89毫米反坦克火箭筒和F-86战斗机配合作战,一举击毁6辆坦克。随后双方步兵展开拉锯,美军采用“白天坚守、夜间主动撤出阵地”的方式拖住朝方。等到25日清晨,人民军部队踏上美军前一日放弃的阵地时,随即遭到榴弹炮和坦克炮的覆盖打击。
从7月24日到29日,美第27团与第2步兵师团在尚州一线缠斗五天。按照美军统计,这期间他们伤亡323人,而第2步兵师团总计伤亡超过3000人,其中大部分由美军炮兵和战斗轰炸机造成。经过这次严重消耗,该师团战斗力所剩无几,缺席了8月中上旬的第四次战役,被调往金泉一带休整补充。
在金泉期间,第2步兵师团进行了一些人事调整。第4步兵联队长改由李青浩上校担任,第17步兵联队长则换成崔文礼上校。俘虏供述显示,8月21日左右,有400多名仅接受过七天军事训练的新兵被补入第2师团,这是该师团在1950年夏季收到的最后一批主要兵源。新兵训练时间极短,投入战场后能起多大作用,很难不让人打个问号。
时间推进到8月末。第四次战役失利后,人民军统帅部仍然决定发动被称作“九月攻势”的第五次战役,希望在釜山防御圈外围再挤出空间。已经休整了一个多月的第2步兵师团,被编入第1军团第2攻击集团,任务是配合第4、第9师团在灵山作战,从北面跨过洛东江,进攻大邱以南、灵山以北的昌宁地区。
8月31日夜,人民军在釜山防御圈南线全线发动攻势。第9师团在灵山方向打开突破口,第2步兵师团同时向昌宁发起突击。当时守备昌宁的是美第2步兵师第23团。前沿阵地遭到突袭后,美方防线一度被撕裂成数段,部分排、连级单位被包围。到9月2日,第2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深入美军防线十余里。为解救第23团,美第38团迅速调往昌宁增援,并与第4步兵联队发生短兵相接的激战,人民军一度逼近第38团团部附近。
战斗从8月底持续到9月9日,第2步兵师团在发起最后一次猛烈攻势后,由于补给严重不足,被迫停止前进。过江作战时,平均每名士兵只携带了四天口粮,战斗推进、伤亡增加,加之后方运输困难,攻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乏力。战后统计显示,第2师团在昌宁十天攻势中阵亡1300余人、负伤2500余人,平均每天后送伤员三百多人,美第23团战力则下降到原有的三成多。
倒是因为9月10日就提前转入防御,相比仍在前线苦战的其他部队,第2步兵师团多出五天整补时间。据9月11日被俘的第17联队士兵供述,9月10日又有一千余名新兵补入第2师团,装备多为缴获的美制M1步枪。补兵到位,装备更新,看上去战力有所恢复,但指挥系统早已疲态尽显。
1950年9月15日,美军在西海岸仁川登陆,整体战局开始逆转。在昌宁一线,美第23团以坦克连、自行高炮连为先导,在航空兵掩护下向前推进,很快逼近洛东江岸,夺取城山里渡河点。第2步兵师团担心退路被切断,只能开始后撤,美第38团在野马式战斗机掩护下夺取九龙山一带的制高点,对朝方追击火力形成压制。
到9月17日凌晨,第2步兵师团三个联队全部退回洛东江西岸,人数锐减到原先的三分之一。师团参谋长玄波在撤退途中阵亡,指挥系统再受打击。9月19日起,美第2师工兵部队开始架桥,三天后,美第23团率先渡河,在东岸286高地、王岭山与第2师团残部交火,美第38团也渡河,夺取草溪。此时灵山方向撤回来的第4、第9师团残部与第2师团残部一起在陕川集结,却在与美军接火时几乎一触即溃,大量人员丢弃车辆和火炮,逃入山地。
9月26日,美第2师进入已成废墟的居昌,在途中缴获第2步兵师团遗弃的汽车、摩托车、反坦克炮、榴弹炮、迫击炮等大量物资,并俘虏人民军官兵四百余人。那时第2师团只剩官兵约2500人。患病在身的崔贤下令将部队分散向北突围。根据师团司令部助理后来被俘时的供述,等到部队退到三八线附近,跟在崔贤身边的,只剩二百多人和一百多支枪。
五、再整编与1211高地:从连败师团到“近卫姜健”
1950年11月初,第2步兵师团撤回三八线以北后,其残部陆续被收拢到靠近中朝边境的江界地区。这里成了重新整编的集结点,不仅汇集第2师团旧部,也吸收了其他师团的散兵。新的第6步兵联队由原第33、34旅团以及第9师团残部编成的第8步兵联队改编而成,师团的整体构成和番号在短时间内发生了较大变化,不过骨干军官仍是原先的那批人。
到11月底,第2步兵师团奉命重新南下,在华川地区加入人民军第2军团,与正面战场的中国人民志愿军配合作战。根据1950年12月的俘虏供述,第三次战役发起时,第2步兵师团兵力约为3500人左右,虽然比起战争初期动辄上万的编制要小得多,但总算恢复到可以单独承担一个方向任务的程度。
此时,崔贤已经晋升为人民军第2军团长,第2步兵师团长改由原第4步兵联队长李虎担任,参谋长则是全光洙。为了迷惑美韩军,第2步兵师团各联队番号也作了调整,改为第104、第106和第107部队。不得不承认,在缺衣少食、伤员得不到有效救治的情况下,维持这样一个师团的运转,相当考验指挥层的调度能力。
1951年1月6日,人民军第2、第5军团遵照命令,在东线发起原州战役。原州是美韩联军在东线的重要交通和防御节点。1月7日,第5军团先头部队一度打入原州城区,但在美第2师增援下被迫撤出。随后,第5军团继续南下,围攻原州的任务移交给第2军团。第2步兵师团与第9、第31师团共同参与了原州一线的激战。
在原州的战斗持续了一周左右。由于重武器不足、炮兵力量有限,在美军强大地面和空中火力打击下,第2军团伤亡不小,几个师团的进攻多次受挫。最终,攻势不得不停下来。原州战役后,第2步兵师团未再参加同年春季的第五次战役,显然是考虑到前期损失过大,需要时间恢复。
时间来到1951年夏季。停战谈判开始后,美韩军试图通过战场压力推动谈判进程,发起“夏季攻势”。到了9月初,韩第5师团在江原道锦江郡加七峰一带推进时,遭遇了第2步兵师团在1211高地的顽强防守。这段战斗,可以说是这支在战争初期饱受打击的师团,少有的亮点之一。
1211高地地势险要,是加七峰地区的关键支撑点。韩军在美军火力支援下,多次尝试用炮火覆盖加上地面冲击的方式夺取阵地。但第2步兵师团在这里伏身苦守,将阵地层层固守,打成了典型的高地消耗战。战斗周期接近两个月,双方伤亡都不轻。韩军虽然掌握空中与重炮优势,却始终没能撕开第2步兵师团的防线,最后被迫停止攻势。
这次防御战的结果,为第2步兵师团赢得了“近卫姜健第2步兵师团”的荣誉称号,以纪念在此前战斗中因美军空袭牺牲的师团创建者姜健中将。同时,有15名参与1211高地防守的官兵被授予“共和国英雄”称号。考虑到这支部队在春川、尚州、昌宁等战役中屡吃败仗,又遭遇多次重创,这种从连连受挫到高地坚守的落差,确实颇具象征意味。
从战术层面看,1211高地防御战与春川首战相比,已经呈现出一些变化。第2步兵师团在利用地形、防御工事层次构建、火力配置以及阵地轮换上,都更为成熟。再加上高地防御战本身更加适合兵力有限、装备不占优的一方,这一次他们终于打出了与“近卫”称号相匹配的战绩。
六、人物命运与一支师团的历史印记
一支部队的历史,离不开其中主要人物的命运。第2步兵师团自1946年起步,到朝鲜战争中期大致定型,其间三位核心人物的经历,尤为引人关注。
第一位是创建者姜健。他在训练第二所时期就担任所长,为后来的第2步兵师团打下了基础。朝鲜战争爆发后,他升任人民军总参谋长,属于统帅部高层。1950年中期,他在一次美军空袭中牺牲,终年四十多岁。后来的“近卫姜健第2步兵师团”这一称号,是对他早期构建这支部队工作的纪念。
第二位是首任人民军时期的师团长李青松。因为春川等战斗中的失利,他被降职为驻全州的海军陆战队旅团长。仁川登陆后,由于退路被切断,他率部分官兵退入智异山进行游击作战。1951年3月,他在山地斗争中牺牲,年仅39岁。一个从苏联军校走出的军官,在前线连连受挫后,最后倒在游击战场,不得不说颇具时代悲剧色彩。
第三位是第二任师团长崔贤。他在1950年接手第2步兵师团,随后升任第2军团长,战后历任民族保卫副相、递信相、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人民武装力量部部长、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最终被授予大将军衔,1982年4月9日病逝,终年75岁。他的政治生涯一路上行,其子崔龙海后来担任人民军总政治局局长,获得次帅军衔,这个家族也因此在朝鲜军政体系中占据重要位置。
其他干部中,师团文化副长崔凤哲于1951年4月在作战中牺牲,终年33岁。第2步兵师团中大量中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留下的多是零碎记载,多数在春川、尚州、昌宁、原州和1211高地等地的阵地、山谷、河岸间倒下。俘虏口供里那些名字和年龄——20岁、23岁、30岁——拼接在一起,就能大致勾勒出这支部队的人员构成: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有来自平安南道、咸镜南北道、罗南、平原等地的农民、工人、职员,在短暂训练后被投入持续高强度的战斗。
从整体上看,人民军第2步兵师团在朝鲜战争前期的战绩并不光鲜:春川失利,尚州严重伤亡,昌宁攻势半途疲软,退往洛东江和陕川途中连连丢弃装备,最终只带回三八线以北的两三千人。重整旗鼓之后,它在第三次战役和原州战役中参与了几场硬仗,最后在1211高地防御战中打出一场含金量较高的胜利,才获得“近卫”之名。
如果把时间轴拉长,这支师团的经历,恰好折射出人民军在朝鲜战争中的一个侧面:开战初期依靠兵力集中和突然性取得快速推进,但对坚固防御和现代火力的准备不足,初战未能拿下春川,随后又在与美军的装甲和航空配合下遭遇重创;到战局逆转后,通过整编和适应,开始在山地和高地阵地战中寻找新的立足点。从训练所到正规师团,从连吃败仗到在1211高地站住脚,这一条曲折路线,本身就是那场战争中一段值得细看、也不免让人感到沉重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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