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里最残忍的不是机器声，是家属的沉默。
83岁，心脏搭桥，医生说"很成功"。三个月后人没了。大儿子在外面说："不做手术，说不定能多活几天。"这句话多毒——手术成功了，人没了，错在谁？错在"做"还是"错在"成功"的定义？ 医生说的成功是血管通了，家属要的成功是活着回家。两个成功，中间隔着三个月的煎熬和一条命。
我师父更狠。高血压中风，普通病房住一两年，ICU再住一两年。有退休金，有职工医保，有钱有资源，所以能"活着"。但活着是什么？吃不了东西，全靠针管和机器，去看她的时候，瘦的皮包骨头，眼睛睁着，不知道认不认得人。当时我就想，这哪是救人，这是把死亡拉长了，切成碎片，一片一片给亲人看。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两个案例，两个儿子，两种选择。大儿子觉得"别受罪"，小儿子觉得"有希望"。最后听小儿子的，因为人总是倾向于"做点什么"，哪怕这个"做"是折磨。**"做"比"不做"更容易向自己交代，哪怕结果一样，哪怕更糟。** 大儿子的事后指责，其实是替自己的愧疚找出口——如果当初坚持不让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没人知道答案。这就是残忍的地方。
我见过ICU门口的家属，分成两派。一派拿着手机查"成功率""存活期"，一派坐在椅子上发呆。查手机的是在找科学依据，发呆的是在接受没有科学能回答的问题。医生能告诉你"能活多久"，但回答不了"这样活着算不算活"。
![](家属等待.jpg]
有个数据很冰冷：中国ICU患者平均住院日7-10天，但长期滞留（超过30天）的比例逐年上升。为什么？因为家属不敢签字"放弃"，因为"放弃"在文化里等于"不孝"，等于"杀人"。所以我们用机器维持心跳，用营养液维持代谢，用抗生素维持"没有感染"——维持一个医学意义上的"活着"，直到维持不下去。
我觉得吧，最该被抢救的不是老人，是我们的死亡观。
我师父在ICU那一两年，没人问过她"你想这样吗"。她不能说话，不能写字，之前的意愿没人知道。也许她想过"到了那天别折腾"，也许她怕死想"尽量救"。但我们永远不知道了，因为"那天"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能回答了。 替她做决定的人，背负着"可能违背她意愿"的罪，直到自己死。
那个83岁的大娘，如果手术前被问"你愿意冒三个月的风险换可能的好转吗"，她会说愿意还是不愿意？没人问。两个儿子替她吵，医生替他们决定，最后"成功"了。她的身体成了战场，儿子们的愧疚、医生的技术、现代医学的傲慢，在上面厮杀。她只是一个83岁的、想活下去或者想安静走的、没被问过的老人。
最后我想问：如果你父母病危，医生问"抢救还是放弃"，你有答案吗？如果你自己病危，你希望谁替你决定？他/她知道你的答案吗？评论区说说。别只聊伦理，聊聊你真实的恐惧——是怕他们死，还是怕自己后悔？
转发给那个总回避"如果那天"话题的家人吧，告诉他：最好的告别，是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把"不想怎样"说清楚。ICU的机器维持不了尊严，能维持的，是提前说好的那份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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