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9月,那个秋天对于中日两国来说非同寻常。
就在两国试图握手言和、恢复邦交的谈判间隙,日本首相田中角荣突然给中方接待人员抛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他想打听一个中国人的下落。
此人名叫郭绍绪。
堂堂一国首相,为何对一个中国民间人物如此上心?
理由听起来挺荒诞:一来,这姓郭的当年把田中角荣的一个远房亲戚送上了西天;二来,田中角荣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传奇味儿”,特别想见上一面。
中方工作人员赶紧去查了底细,回来后的答复却让田中失望了:人早就没了,在解放战争的硝烟里丢了性命。
虽说田中角荣想见真人的愿望落了空,但他口中那个连日本首相都挂念的“传奇故事”,确实值得咱们把时光倒回去,细细说道说道。
尤其是他在1944年干的那件“糊涂事”。
因为那个决定,他一度成了家乡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背着“汉奸”的骂名抬不起头。
把日历翻回到1944年。
那会儿的河南伊川县,活跃着一帮“野路子”队伍。
领头的正是郭绍绪。
这帮人号称“抗日自卫团”,大概五六百号弟兄,手里烧火棍是抢来的,干的活儿却是最让日本人头疼的——也不正面对抗,专门躲在暗处放冷枪、搞偷袭。
当时负责这一片的日军139联队第三大队长,是个叫大内义弘的家伙。
提起郭绍绪,他就像嗓子里卡了根鱼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得很。
咋整?
大内义弘琢磨半天,出了一张怪牌:写信劝降。
这封信的内容要是细琢磨,其实全是那个大队长的“算盘”。
按常理,皇军打土匪,那是大炮打蚊子,直接轰就是了。
可大内义弘偏偏在信里玩起了“攻心计”:
头一条,国民党的正规军早就跑得没影了,你们这点人马还能翻天?
第二条,皇军的大队人马眨眼就到,到时候你们就是瓮中之鳖;第三条,只要你肯低头,这一片儿的“保安司令”就是你的。
捏着这封信,郭绍绪把自己关在屋里,眼珠子瞪着窗外的月亮,整整熬了一宿。
他在心里盘算一笔账。
摆在面前的路就两条,窄得很。
头一条路,硬顶。
带着这几百个弟兄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拼命。
名声是保住了,那是真英雄。
可结局呢?
不用算命都知道,肯定是全军覆没,也就是大内义弘信里恐吓的“死啦死啦”。
第二条路,低头。
这脊梁骨一旦弯下去,那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换个爱惜名声的人,肯定咬碎牙也选第一条。
大不了一死,清白留人间。
可谁也没想到,郭绍绪选了第二条。
转过天来,太阳刚冒头,大内义弘还在被窝里,就听说郭绍绪上门了。
那场面说起来讽刺得很:郭绍绪左手拎鸡,右手提鸭,后背还背着两坛好酒,满脸堆笑地跨进了鬼子的兵营。
他见了大内义弘,腰弯得像只大虾米:“太君,以前是我眼瞎,往后我就跟着您混饭吃了。”
为了表忠心,他转头就把那支让日本人头疼的队伍给散了,甚至在鬼子下乡祸害百姓的时候,他还跑到村里去劝大伙“千万别动手”。
那一阵子,伊川县的老少爷们恨不得生吞了郭绍绪。
在大伙眼里,这货不光是个没骨头的软蛋,还是个把乡亲们往火坑里推的“二鬼子”。
这事闹得太大,连中共冀鲁豫区委都坐不住了,派了专人找到郭绍绪,把话撂得明明白白: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我们锄奸队可就不客气了。
直到这会儿,郭绍绪才对找上门的共产党联络员交了实底。
他为啥非要背这个“汉奸”的黑锅?
因为他心里那笔账,才刚算了个开头。
硬碰硬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想要赢,就得把鬼子的脑袋给砍下来。
想砍脑袋,就得先靠近那个大内义弘。
想靠近那个鬼子头,除了演这出“苦肉计”,根本没别的招。
他这是拿自己的一世英名,做了一个天大的局。
1944年8月25日,收网的时候到了。
这一天,郭绍绪在自己的地盘张灯结彩,摆起了酒席。
借口那是相当好听:庆祝皇军前几天的扫荡“大丰收”。
大内义弘虽然狂得没边,但也不是傻子。
为了保命,他把整个指挥班子都给拉来了:第11中队长、机枪中队长、还有什么副官、军医、会计、曹长、翻译,一共凑了8个脑袋。
这8个人,基本上就是日军在当地所有的脑细胞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郭绍绪使出了他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的本事——拍马屁。
他挨个敬酒,把这8个鬼子哄得云里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
鬼子们喝多了,丑态百出,一个个又是唱又是跳,热得满头大汗。
郭绍绪眼皮一抬,看准了火候,让手下端来一盆水,顺手递过去几条热腾腾的毛巾。
就在大内义弘把热毛巾往脸上一捂、眼睛被挡住的那一刹那,郭绍绪冲着身边的贴身保镖递了个眼色。
三个人几乎同时把枪掏了出来。
“砰!
砰!
砰!”
也就喘口气的功夫,8个日本军官,全都去见了阎王。
刚才还吆五喝六的酒桌,眨眼间成了屠宰场。
这才是郭绍绪那笔账算出来的最后得数:用几天的骂名,换掉了日军一整个指挥部。
这时候肯定有人纳闷:这个郭绍绪,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这还得从他的老底说起。
他可不是军校里教出来的书生,而是个苦水里泡大的野孩子。
1903年出生,才12岁,唯一的依靠爷爷就被仇人害了,家也被抢光,只能流落街头讨饭吃。
为了活命,他钻过军阀部队“镇嵩军”的大营,干过打家劫舍的买卖。
后来摇身一变,又给国民党第二军军长王凌云当过副官。
可以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匪气”和“江湖气”。
这种人打仗,不讲究什么兵法,只讲究管不管用。
回想1944年那会儿,国民党正规军是个啥德行?
鬼子一来,那个叫王凌云的军长跑得比兔子还快,自己不敢回老家接老婆孩子,反倒把郭绍绪推出去当挡箭牌。
郭绍绪跑回老家一瞅,邻居大爷倒在血泊里,鬼子提着抢来的粮食笑得那个欢。
就在那一刻,他对所谓的“正规军”彻底寒了心。
他没管军长的家眷,而是自己拉起杆子单干了。
正是这种在泥坑里打滚的经历,让他明白一个死理:跟日本人斗,光有一腔热血那是送死,得动脑子,有时候还得比流氓更流氓。
宰了大内义弘之后,郭绍绪并没有脚底抹油。
他把那一身“保安司令”的皮一扒,又变回了“自卫团团长”。
之前被遣散的弟兄们一听说这是个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归队。
郭绍绪心里明镜似的,杀了人家8个当官的,日本人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果不其然,第二天,1300多号日伪军像疯狗一样扑向了葛寨南边的牛山。
这时候,之前那个“斩首行动”的效果就出来了。
因为带头的大内义弘和那一帮指挥官都死绝了,日军虽然人多,但那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乱哄哄的一团糟。
郭绍绪带着几百号弟兄,在牛山挖坑道、修掩体。
硬是靠着那几条破枪,顶住了鬼子十几次冲锋,足足扛了三天,干掉了210多个鬼子。
要是当初郭绍绪没玩这出“诈降”,而是愣头青一样硬拼,别说三天,恐怕连三个钟头都坚持不下来。
这就是郭绍绪干的事儿。
后来,这段“酒桌上干掉8个鬼子军官”的传奇,甚至被日本人写进了他们的《战时丛书》里。
这也难怪二十多年后,田中角荣会对他念念不忘。
如今回头看郭绍绪这个人,他肯定算不上什么道德模范。
他出身草莽,混过国民党,顶过“汉奸”的帽子,为了骗取日本人的信任,也确实干过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但在那个乱世,黑与白的界限哪有那么清楚。
如果他死抱着名声不放,不去当那个“二鬼子”,那8个日本军官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指挥着鬼子兵去杀更多的中国人。
他心里有两本账。
一本是面子,一本是里子。
为了里子,他把面子撕得粉碎,踩在泥地里。
这种人,也许不完美。
但当国家大义摆在面前的时候,他用一种最极端的法子,证明了自己的血性。
值不值?
去看看牛山脚下那210具侵略者的尸体。
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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