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毕业季，总有人感慨“体制内”“铁饭碗”，也有人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吃青春饭，可生活这东西，哪有一把钥匙能开万把锁。前年邻居女儿考上高铁乘务员，朋友圈一阵恭喜，背后却也有人私下摇头：“女孩干这有啥用，值吗？”
我并没急着打断，总觉得每个人的选择，总归得自己买单。小地方，人情熟，事情也直。女儿查到成绩那天，抱着我嗓子都在发紧，手机捏得像攥出汗来。她一年的辛苦，谁又真的瞧见过？小城冬天黑得早，等我起床她常常已经出门了。她脚下那双运动鞋，哪天不是湿的，红的，破的。考前一个月，家里楼道都弥漫着她换洗衣服的香波味。没睡过一个懒觉，每次下班不是屋里背题就是翻来覆去做例题。
有一年，800米跑差了几秒。她进屋没说话，蒙头躲被子里啜泣一晚上。第二天闹钟一响，还不是乖乖爬起来，一圈圈地继续绕小区。体能、礼仪知识、应急操作，几年攒下的笔记本压在枕头底下都塌了一块。孩子的坚持，碎在细碎的时间里，站成别人根本看不见的高塔。
其实初上岗那几个月，她回家脸晒得比去年黑，嘴里还总说“乘客投诉、夜班值班、节假日都得跑”。可也就是她，下班会用手机翻看新的礼仪视频，遇到老乘务员被乘客误解，一路能忍住眼泪微微鞠躬致歉。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剩下也就五六千，在一线城市显然不够看，可小地方买菜交水电，还能分担些家里。不提公积金、节假日福利，亲戚朋友来的时候笑着说“女娃有份体面职业有啥不满足”。
可你怎么也挡不住，有人总喜欢拿青春饭说事儿，“熬不长，年纪大了不如办公室”。有时候听到风凉话，心里还真有点堵。可回头再瞧女儿，至少她现在有方向，有底气，不像很多同龄人毕业了还在家迷糊发呆。她说乘务工作忙，但喜欢每天早上看窗外天亮，跟同事打一声早安，帮老人搬行李时的感谢。不大不小的幸福感，谁也剥夺不走。
人说高铁乘务员是青春饭，可现在什么职业不是？连互联网大厂都说35岁危机。办公室白领压力大，升职机会也不是人人有。小城稳定，能照看家里，礼仪端庄、服务周到、沟通能力强，这些经历不是谁都能体会。就算真干不上20年，有了努力的底子，转型换岗位也比没有专业积累的好。那些动辄嘲讽“没前途”的人，也未必愿意自己早晚熬夜挨骂，还得笑脸迎人。
说到底，工作是自己选的，愿意努力，不怕苦，才是底气。不羡慕他人月入几万，也无需在意旁人的眼光。五千块的工资能换来专注自律，比高不成低不就的拖延强太多。谁又能说，这样的青春就不值当？
高铁在我们这小城每天都要经过，偶尔也会路过站台，看着车窗里一个个工整制服的姑娘。她们背后那段路，只有自己才明白多难熬。工作有没有前途，其实归根到底，也许在于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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