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号那天，央视军事频道放了一段不到90秒的镜头。没有解说，没配音乐，就一个摇晃的 handheld 镜头，沿着海边防哨所的铁丝网慢慢推过去——风大得能听见镜头盖在抖，沙粒打在话筒上噼啪响。最后定格在四枚东风系列导弹身上，发射架液压杆绷得发亮，弹体漆面在阴天里泛着冷青色的光。旁边一块褪了色的蓝底白字标牌，写着“战备等级：一级”。没提“全时竖立”这四个字，可你盯着看三秒，手心就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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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常年八九级风，咸腥气钻进骨缝里，门框锈得一抠掉渣，活动板房顶上压着七八个沙袋，连晾衣绳都是用铁丝拧的。有次记者蹲点，凌晨三点被风掀开门帘，看见一个上等兵正靠在方舱门边打盹，怀里搂着头盔，脚边放着半盒没撕开的自热米饭——热源还没拆封，人已经睡着了。他说前天凌晨四点拉练，12小时没合眼，回来路上在吉普车后斗里眯了27分钟，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操作台按键，手指头条件反射地敲了三下“确认”。

许子阳这名字我记住了。他今年22岁，列兵衔，在某雷达站当数据录入员。不是什么主角岗位，可视频里他盯着屏幕的眼神，像焊在显示器上似的。他说巡航导弹250米/秒，一秒钟，够它飞过半个县城。我们这边警报响到发射指令下达到点火，理论极限是4分17秒。他掰着手指算过：如果值班员多眨一次眼，多摸一次水杯，多犹豫半秒——那个数字就变成4分16秒。他没说后果，但把键盘上“发射”键那块磨得发亮的塑料壳指给我看了。

吕清泉更绝。镜头扫过他手背，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说是去年实弹演训时弹壳划的。他说话不看镜头，盯着远处海平线：“来？来了就别打算找回去的路。”这话不是喊出来的，是嚼着压缩饼干说的，嘴里还沾着一点饼干屑。

你刷短视频时划过去的0.5秒，是他们守在方舱里盯屏的五小时。你等外卖小哥按门铃的那会儿，是他们穿着作训服和衣躺下、连枕头都垫着防弹背心的20分钟。去年东部战区公开的战备拉动数据里，平均响应时间比前年快了11.3秒——别小看这点时间，够一个导弹营完成三次装填校准，够预警机把三批目标信息传回指挥所，够某型防空系统重新解算拦截参数。

那些导弹一直竖着，没关机，没断电，连温控系统都在低功率运转。它们不是摆设，是活的。就像哨所墙上那张手绘日历，每天用红笔画一道杠，底下写着：第864天，未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