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有一定的娱乐功能,并非都是正儿八经的教育人的东西。
古典诗词来源于民间,是劳动人民在劳动过程和劳动之余的呼喊。哪怕只是喊出了简单的号子,也算是最原始的诗歌。有巫师带领人们求助神灵,嘴里念念有词,这些词就是最原始的诗。把诗唱出来就是歌,古代的诗歌不分,后来才分出了诗和歌。人们唱歌就是为了缓解疲劳,当然也有一定的现实意义,那就是按照韵律呼喊出来,就可以达到协调劳动动作,爆发出巨大合力的效果。就像一群人抬一根大木头,要呼喊着号子,喊成一定的节奏,才可以把大木头抬走,不然就很可能耗费很多体力,却并不能达到搬走大木头的目的。在喊的过程中,每个人的动作都是协调的,那么他们就会沉浸在这种韵律之中,进而忘掉了疲劳,甚至对这样的劳动非常感兴趣。劳动之余,他们可以一起唱歌,一起拉着手,围着火把跳舞。古代的诗乐舞同源,就是这么回事。唱的时候,人会全身心投入,沉浸在曲调之中,沉浸在内容之中,甚至诗歌本身变成了审美的东西,给人们营造了一种精神的优美境界。人们在读诗和唱诗的过程中,会沉浸到这种精神的优美境界之中,感觉很美好,当然精神也受到了滋养。也就是说,人们在吃饱喝足的时候,会搞一些艺术,会唱歌,会写诗,会传承前人的作品,当然就有了一定的娱乐功能。当很多人都写诗作词的时候,都开始传唱诗词的时候,那么诗词就有了娱乐的功能。
诗词本身是审美的,并不是审丑的,起码给人们营造了美好的精神世界,哪怕只是抒发了诗人或词人的小情绪,也仍然是一瞬间的感触,可以感染很多人。因为他们写的这种小情绪是人类同有之情,很多读者读到了以后感同身受,就觉得诗人或词人写得好,吟咏之间不觉就背过了,当然就会把诗词内化为自己的东西,一旦遭遇到和诗人或词人相同的境遇,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诗人或词人写的句子。不管是“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还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都能感动不少人。当然凄美的感情也能引发一种审美,并不只是愉悦的情绪能引发人的审美。有些诗人或词人做了一些创新的尝试,其实就是做了一些娱乐性的东西。不管是宋代的哲理诗,还是唐传奇和宋话本,都是一种创新,也有一些低俗的内容出现,但并不能否认这种创新。创新的意义在于适合读者阅读,让很多读者喜欢,可是读者喜欢了,就有了一定的娱乐性质,或者说作品本身能够给读者提供一定的娱乐功能。倘若读者读到的作品都是悲哀的,都是痛彻心扉的,读者当然能产生一定的同感,一边读一边哭,情感得以宣泄,读完之后就觉得很痛快,经常读这样的作品,就会产生审美疲劳,认为这样的作品不过尔尔,需要读一些让人快乐的作品。就像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看喜剧电影一样,到电影院看到了主题沉重的电影,就觉得不好受,简直是花钱买罪受,其实他们并不懂电影艺术,不知道悲哀也是一种审美。
散文和小说出现以后,有了一些小笑话,供人们娱乐,有了一些通俗的小说,供人们娱乐,当然可以流行开来。不管是《笑林广记》,还是《三言二拍》,都可以给人们提供娱乐功能。倘若只是非常正经的文学创作,诗词这种文体流行两千多年,没有散文和小说什么事儿,那么文学市场该是多么贫乏呀,人们的思想又该是多么贫乏呀!有人认为文学应该具有教育的功能,有人认为文学应该有传道的功能,有人认为文学有团结人的功能,有人认为文学可以供统治者观民风得失,其实文学还有娱乐的功能,只不过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而已。似乎文学是高雅的艺术,并不能被娱乐这种低俗的需求污染。人读文学作品,就应该专注于文学作品好的一方面,要接受文学作品中的精华。就是说主流意识形态要求人们去读文学作品,要人们受到文学作品的熏陶,其实就要受到文学作品的教育,却忽略了文学作品本身的艺术属性。文学作品当然可以教育人,可以让统治者观民风得失,也可以传道授业解惑,但文学作品本身的娱乐功能不容忽视,不管是有强烈韵律感的诗词,还是通俗的小说,亦或是广受欢迎的戏剧作品,都算是给人们提供了娱乐的功能。李白、杜甫的诗歌,苏轼的散文,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关汉卿的《窦娥冤》,都给读者提供了娱乐的功能。
倘若文学失去了娱乐的功能,那么文学将不会被很多读者接受,甚至根本没有什么立足之地。文学作品不是政治作品,不是政治的传声筒,也不是权力系统要挟的工具,更不是为资本张本的东西,而是有自己独立的品格。只要文学有一点娱乐性,就有助于人们休息。不管是唱出来的诗词,还是曲子,不管是大流行的散文还是小说,都可以让很多人喜欢。虽然这样的作品不一定能登上大雅之堂,甚至有的只是个人随便哼哼,但可以传承下去。文学的艺术魅力就在于此,虽然没有官方的什么政治标准要求,但可以通过口耳相传的方式传承上千年,足见其内容以及情感的伟大,也足见这种娱乐功能给人们提供了真实的需要。现在人们唱的歌,很多歌词就是诗,大流行之后,可以传承下去,当然很多歌只是昙花一现,并不能流行,因为这样的歌并没有给人们提供娱乐的功能,没有强大的感染力。散文、小说、戏剧也是如此,影响力大了以后,才能够传承下去,而这种影响力一定有内在的内容和韵律,有吸引人的东西,而不是被权力胁迫的标榜的高大上的东西,也不是脱离现实的东西,更不是被资本推动与运作的东西。
当人们没事就唱两句“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的时候,其实正在接受文学的熏陶,正在享受文学的娱乐功能;当人们讲个小笑话或小故事的时候,也在享受文学的娱乐功能;当人们读到一首优美的诗词,或一篇散文的时候,感觉很美好,那么人们也就享受了文学的娱乐功能。仿佛灵魂接受了按摩,精神世界得以丰盈。想想古代社会,劳动人民生活悲惨。倘若没有文学作品的娱乐功能,他们似乎就会丧失生存的勇气,简直活不下去了。而现在过分强调文学的娱乐功能,似乎过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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