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工资卡交出来,往后家里的钱,我来管。”

林秀兰将紫砂茶缸往大理石茶几上一墩,茶沫子溅出来,沾在她手腕那只磨得发亮的金镯子上。她抬着下巴,目光落在我和江辰身上,那模样,像极了旧时收租的掌柜,等着我们乖乖奉上家底。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我捏着手里的钢笔,笔尖的墨水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团黑。我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江辰,他垂着脑袋,手指抠着沙发的布艺纹路,活像个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小学生,连抬头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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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说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钢笔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我月入六万,江辰月入两万八,在这座新一线省会城市,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足够过得舒心。结婚四年,我们一直是各自管钱,房贷车贷我出七成,日常开支分摊,剩下的钱各自自由支配。我喜欢买些字画茶具,江辰爱收藏手办,彼此互不干涉,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怎么突然就冒出个管钱的说法?

林秀兰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茶梗在缸底晃悠,她放下缸子,慢悠悠道:“我说,你的工资卡交给我,江辰的也交。你们年轻人毛手毛脚的,手里攥着钱就乱花,哪懂什么过日子。我帮你们管着,该花的花,该省的省,给你们存着养老,存着给将来的孩子上学。”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搁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妈,我和江辰结婚四年,家里的账目一直清清爽爽,房贷还有三年就还清了,存款也有不少,钱的事情,我们自己能处理好。”

“处理好?”林秀兰突然拔高了声音,目光扫过客厅的落地窗,扫过墙角的钢琴,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不屑,“那你说说,这架钢琴买了三年,你弹过几回?那阳台的一堆茶具,摆着看的?还有江辰那些塑料小人,堆了一柜子,花了多少钱?你们这哪是过日子,这是糟践钱!”

我被噎得一时语塞,钢琴是我婚前买的,偶尔弹弹,茶具是我出差淘的,算不上贵重,江辰的手办虽是爱好,却也从不过度消费。这些在她眼里,竟都成了糟践钱的证据。

“妈,那都是我们的个人爱好,花的是自己的钱,没影响家里的开支。”我耐着性子解释。

“自己的钱?”林秀兰冷笑一声,“结婚了,你的钱就是江辰的钱,江辰的钱就是家里的钱,哪来的什么自己的钱?我把江辰养这么大,他的钱我都能管,何况是你的?”

她顿了顿,又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我守寡二十年,一把屎一把尿把江辰和他弟弟江浩拉扯大,怎么管钱,怎么过日子,我比你们懂。你看隔壁老王家,儿媳妇的工资卡全交婆婆管,现在二胎生了,房子换了大三居,日子过得多红火。你们再看看自己,结婚四年了,还挤在这九十平的房子里,连个孩子都没有,还不是因为不会攒钱?”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结婚四年没孩子,不是因为我们不会攒钱,而是因为我去年胎停,身体还在调理,医生嘱咐暂时不要急着要孩子。这事江辰跟林秀兰说过,可她从来不当回事,只觉得是我身子弱,生不出孩子,如今竟还拿这个说事。

江辰终于抬起头,声音发虚:“妈,这事我们再商量商量,橙子她……”

“商量什么?”林秀兰打断他,脸色沉了下来,“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把两张工资卡都给我送过来,我搬过来住,顺便照顾你们的饮食起居,省得你们天天点外卖,吃些不干净的东西。”

搬过来住?

我猛地看向江辰,他的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瞬间明白,这事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林秀兰一开始跟他提的时候,他就没有反对。

“江辰。”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跟我来卧室,我有话跟你说。”

我站起身,径直走向卧室,身后传来林秀兰的声音:“去吧去吧,好好说说,让她别犟,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卧室门被我反手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我背靠着门板,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江辰,他磨磨蹭蹭地走进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回事?”我压低声音,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妈要管我的工资卡,还要搬过来住,这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江辰搓着手,在卧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橙子,你听我解释,我妈前几天跟我提过,说想来照顾我们,我没想到她会提管钱的事,真的……”

“没想到?”我冷笑,“那她刚才说要收工资卡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对?江辰,我月入六万,那是我每天加班到深夜,跑遍各个城市谈项目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交给你妈管?”

“她是我妈啊!”江辰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和我弟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她年纪大了,想跟儿子住一起,想帮我们管管钱,我能怎么反对?我要是反对,别人会说我不孝,说我娶了媳妇忘了娘!”

“没人说你不孝!”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们可以给她请保姆,可以给她买套附近的房子,逢年过节多去看她,这些都是孝顺,不是让她来掌控我们的生活,掌控我的钱!江辰,你醒醒,我们才是一家人,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江辰抱着头,蹲在地上,“可她是我妈,我不能让她伤心。橙子,你就迁就她一次,把工资卡交出去,她也就是帮我们存着,又不会乱花,行不行?”

我看着蹲在地上的江辰,突然觉得无比陌生。结婚四年,他一直是个温和体贴的男人,大事上有主见,小事上会迁就我,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固若金汤,却没想到,在他母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所谓的孝顺,不过是无底线的妥协,而妥协的代价,却是让我受委屈。

“不行。”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的工资卡,我不会交。你妈要管,就管你的那份,我的钱,我自己说了算。”

“你怎么就这么犟!”江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不就是一张工资卡吗?交出去怎么了?你非要跟我妈对着干,非要让这个家鸡犬不宁吗?”

“是我要跟她对着干吗?”我也红了眼,“是她非要插手我们的生活,非要掌控我的钱!江辰,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房贷我出七成,车贷我全出,你弟去年结婚,我拿了十万彩礼,你妈生日,我给她买金镯子买护肤品,我哪点做得不好?现在她要我的工资卡,我不给,就是我的错了?”

卧室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门外传来林秀兰的脚步声,她贴在门板上,偷听着我们的对话,偶尔还发出几声轻哼,那得意的模样,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好。”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你既然同意你妈管钱,同意她搬过来住,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从今天起,我搬去客房住,家里的开支,你和你妈看着办,我的钱,一分都不会再往家里花。”

我说着,开始收拾衣柜里的衣服,江辰慌了,上前拉住我的手腕:“橙子,你别闹,有话好好说,搬去客房算怎么回事?”

“我没闹。”我甩开他的手,“这个家既然不是我说了算,那我至少能决定自己住在哪里。江辰,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要么你让你妈打消管钱的念头,要么,我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起。”

我抱着收拾好的衣服,拉开卧室门,林秀兰正站在门口,见我出来,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橙子啊,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别动不动就闹分居,让外人看了笑话。”

“妈,我只是想清静清静。”我扯出一抹冷笑,“至于管钱的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钱,我自己会管,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抱着衣服走进客房,反手关上门,将林秀兰和江辰的声音隔绝在外。客房不大,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简易的衣柜,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想起四年前结婚的时候,江辰在婚礼上对我许下的诺言,他说会一辈子护着我,会站在我这边,会和我一起经营属于我们的小家。那时候的他,眼神真挚,笑容温柔,我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却没想到,婚姻的背后,还有着理不清的婆媳矛盾,还有着他无底线的愚孝。

门外传来林秀兰和江辰的对话,林秀兰的声音带着不满:“你看看她,脾气也太犟了,不就是管个钱吗?至于这样?我看她就是心里没有这个家,没有你这个老公!”

“妈,您少说两句,橙子她心里也不舒服。”江辰的声音带着无奈。

“我不舒服?我一把年纪了,为了你们的家操碎了心,我才不舒服!”林秀兰拔高了声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工资卡必须交,我明天就搬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能犟到什么时候!”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对话,心一点点沉下去。我知道,林秀兰不是真的想帮我们管钱,她只是想掌控这个家,掌控我,掌控我手里的钱。而江辰,永远只会站在他母亲那边,永远只会让我迁就。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林秀兰果然搬过来了,她的行李箱堆了客厅一地,江辰正忙着帮她搬东西,客厅里传来她指挥的声音,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我洗漱完走出客房,林秀兰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江辰煮早餐,见我出来,她脸上堆起笑容:“橙子醒啦?快过来吃早餐,江辰煮了粥,蒸了包子,都是你爱吃的。”

我瞥了一眼餐桌,白粥配咸菜,还有几个冷掉的包子,哪里是我爱吃的?我爱吃的是鲜虾粥,是流沙包,这些江辰都知道,只是在他母亲面前,他早已忘了我的喜好。

“不用了,我出去吃。”我拿起包,准备出门上班。

“出去吃干什么?家里有早餐,浪费钱。”林秀兰走上前,想拉住我,“橙子,昨天的事是妈不对,妈不该跟你吵,你别往心里去。管钱的事,我们可以商量,不一定非要交工资卡,你每个月交一部分生活费就行,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生活费多少?”我问。

“你月入六万,江辰月入两万八,你们一个月交两万生活费吧。”林秀兰说得理所当然,“我来负责家里的饮食起居,水电燃气物业费,还有家里的日常开销,剩下的我帮你们存着,以后生孩子养孩子都要用钱。”

两万生活费?

我差点笑出来。在这座城市,普通三口之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五千左右,她张口就要两万,这哪里是要生活费,这分明是想变相拿走我的钱。

“妈,两万太多了,我一个月最多出三千。”我平静地说,“剩下的,让江辰出。”

“三千?”林秀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程橙,你月入六万,一个月出三千生活费,你好意思说出口?你这是根本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没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我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不是用生活费的多少来衡量的。”我看着她,“这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江辰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三千,是我能出的最多的数,愿意接受,我就继续住在这里,不愿意,我可以搬出去。”

我说着,拉开门,准备出门,林秀兰在身后大喊:“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就不信,离了你,这个家就过不下去了!”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家门。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客厅里传来林秀兰的哭声,还有江辰的安慰声。我站在楼道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转身走向电梯。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这个家妥协,不会再为江辰的愚孝买单。我的钱,我自己说了算,我的生活,也由我自己掌控。

上班的时候,我魂不守舍,脑子里全是家里的事情。闺蜜苏蔓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拉着我去楼下的咖啡馆,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她气得拍桌子:“什么人啊!凭什么管你的钱?江辰也是个软蛋,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要他有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揉着眉心,一脸疲惫,“结婚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说,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结婚前和结婚后能一样吗?”苏蔓翻了个白眼,“婆媳矛盾,最考验的就是老公的态度,他要是拎不清,你这日子有的受。橙子,你可别妥协,你月入六万,经济独立,怕什么?大不了就离婚,离了他,你照样能过得很好。”

离婚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我和江辰结婚四年,感情一直很好,除了婆媳矛盾,我们几乎没有吵过架,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我再看看吧。”我叹了口气,“毕竟四年的感情,我不想就这么散了。”

“看可以,但不能无底线地看。”苏蔓看着我,“你记住,经济独立是你最大的底气,别让任何人拿捏你。她不是想管钱吗?不是想当这个家的女主人吗?那你就偏不让她如愿,家里的事,你一概不管,看她能撑多久。”

苏蔓的话点醒了我。是啊,我经济独立,有房有车,不用靠任何人生活,为什么要看着林秀兰的脸色过日子?为什么要为了江辰的愚孝委屈自己?

从那天起,我开始践行自己的诺言,家里的事,我一概不管。每天下班,我要么在公司加班,要么和朋友出去吃饭,回家后就躲进客房,不跟林秀兰和江辰说话。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我一概不交,林秀兰让江辰买的菜、买的日用品,我也从来不用。

林秀兰见我油盐不进,开始变着法地找我的麻烦。她故意把我的护肤品扔在一边,换成廉价的大宝;故意把我洗干净的衣服和江辰的脏衣服放在一起;甚至在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故意摔摔打打,指桑骂槐。

江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一边劝我迁就他母亲,一边劝他母亲别找我的麻烦,可他的话,在林秀兰面前,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林秀兰认定了我是在跟她作对,认定了我心里没有这个家,变本加厉地针对我。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才回家,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油烟味。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洒着菜汤,桌子上摆着几盘炒糊的菜,林秀兰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江辰站在一旁,愁眉不展。

“怎么回事?”我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能怎么回事?”林秀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我想给你们做顿晚饭,结果煤气灶坏了,菜也炒糊了,还洒了一地的菜汤,我这老骨头,差点摔在地上。程橙,你看看,我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结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心里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我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心。煤气灶根本没坏,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用过,她不过是想装可怜,让江辰心疼,让我妥协。

“心疼?”我冷笑,“我为什么要心疼?你做的饭,又不是给我吃的,我加班到现在,还没吃饭,正准备出去点外卖。”

我说着,拿起包,准备出门,江辰拉住我:“橙子,你别走,我妈她也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她一下吗?”

“我为什么要体谅她?”我甩开他的手,“她自己要搬过来,要管家里的事,现在搞成这样,是她自己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江辰,我再说一次,家里的事,我不会管,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那我们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我说得无比平静,江辰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橙子,你非要说到离婚这一步吗?”

“是你逼我的。”我看着他,“从你妈搬过来,从你同意她管钱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逼我走到这一步了。江辰,我要的是一个能护着我的老公,不是一个只会让我迁就婆婆的软蛋。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我说完,转身走出了家门,留下江辰和林秀兰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住了一夜,江辰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信息,我都没有接,也没有回。我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收到了江辰的信息,他说林秀兰走了,搬回了自己的老家,他还说,他知道错了,让我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信息,心里五味杂陈。林秀兰走了,看似是我赢了,可我一点都不开心。这段时间的争吵,早已磨掉了我对这段婚姻的期待,磨掉了我对江辰的感情。

下班回家,我推开家门,客厅里干干净净,林秀兰的行李箱不见了,那些堆在客厅的东西也都消失了,只剩下江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到我回来,他立刻站起来,眼神里带着讨好:“橙子,你回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鲜虾粥,快过来尝尝。”

我看着餐桌上的鲜虾粥,还有几盘我爱吃的小菜,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我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江辰:“说吧,你想跟我谈什么。”

江辰坐在我对面,搓着手,一脸愧疚:“橙子,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无底线地迁就我妈,不该让她插手我们的生活,不该让她管你的钱。我已经跟我妈谈过了,她以后不会再干涉我们的生活,也不会再提管钱的事了,她还说,她知道自己错了,想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打断他,“我只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江辰,我们结婚四年,我以为我们的感情足够坚固,可经过这件事,我发现,我们之间的问题,远比我想象的要多。你的愚孝,你的拎不清,让我觉得很累。”

“我知道,我改,我一定改。”江辰抓住我的手,眼神真挚,“橙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拎得清,一定站在你这边,一定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我妈那边,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她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看着江辰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愧疚和期待。四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我心里也有不舍,也有期待,期待他能真的改变,期待我们的婚姻能回到从前。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抽回自己的手,“但我有条件。第一,你妈以后不能再搬过来住,也不能再插手我们的生活,逢年过节我们可以去看她,但不能让她来我们家。第二,家里的钱,还是各自管各自的,房贷车贷还是按以前的比例来,日常开支分摊,彼此的个人爱好,互不干涉。第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站在我这边,不能再无底线地迁就你妈。这三个条件,你能做到吗?”

江辰立刻点头:“能,我都能做到!橙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说到做到,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看着江辰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了下来。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也愿意再给这段婚姻一次机会,希望他能真的改变,希望我们的生活,能回到从前的平静和幸福。

从那以后,江辰确实变了很多。他不再对林秀兰言听计从,林秀兰打电话来,说想搬过来住,被他直接拒绝了;林秀兰让他跟我要钱,给江浩买房子,他也一口回绝,说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义务一直贴补江浩。

他开始学着关心我,记得我的喜好,每天下班回家,会主动做饭,会帮我做家务,会陪我看电影,逛公园,像结婚前那样,对我温柔体贴。

我也慢慢放下了心里的芥蒂,重新投入到这段婚姻中。我们一起规划未来,一起存钱,准备等房贷还清了,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再要一个孩子,组建一个完整的家庭。

只是,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很难彻底抹去。偶尔想起那段日子的争吵和委屈,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但我知道,婚姻本就是一场修行,需要彼此包容,彼此理解,彼此改变。没有人的婚姻是十全十美的,重要的是,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两个人能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而不是互相指责,互相消耗。

林秀兰后来也来过几次我们家,都是江辰提前跟我商量好,并且全程陪着,不让她有机会挑事。她看着我和江辰的生活过得越来越好,也渐渐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偶尔还会给我买些水果和零食,虽然算不上多亲近,但也相安无事。

有一次,我和江辰去看林秀兰,她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橙子,以前是妈不对,妈不该插手你们的生活,不该管你的钱,让你受委屈了。妈那时候,就是太犟了,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总想掌控一切,现在才明白,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这个做婆婆的,不该过多干涉。”

看着林秀兰真诚的样子,我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我笑着说:“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就好。”

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气氛很融洽,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一家人的温馨和和睦。

从那以后,我们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江辰依旧温柔体贴,对我呵护备至,林秀兰也不再干涉我们的生活,偶尔还会帮我们做些家务,带些土特产。我们的婚姻,在经历了一场风雨后,变得更加坚固,更加珍惜彼此。

我终于明白,婚姻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是两个人的并肩作战。婆媳矛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老公的拎不清,是无底线的妥协和迁就。女人在婚姻里,一定要保持经济独立和思想独立,要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能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失去自我。

而男人,在婚姻里,一定要拎得清,要知道,老婆才是陪自己过一辈子的人,要学会平衡婆媳关系,学会护着自己的老婆,而不是让老婆独自面对婆媳矛盾,承受委屈。

家庭的和睦,需要一家人的共同努力,需要彼此的包容,彼此的理解,彼此的尊重。只有这样,婚姻才能长久,家庭才能幸福。

如今,我和江辰的房贷已经还清,我们换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我也顺利怀上了孩子,预产期就在下个月。林秀兰得知我怀孕后,特意搬过来照顾我,她不再提管钱的事,只是一心一意地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给我做营养餐,陪我散步,对我呵护备至。

江辰也更加努力地工作,每天下班回家,会第一时间跑到我身边,问我有没有不舒服,会给我揉腿,给我讲故事,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我知道,这段婚姻,我没有选错人,江辰的改变,让我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生活或许会有风雨,但只要两个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婚姻需要经营,需要珍惜,需要彼此付出,只有这样,才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我,也会一直保持经济独立和思想独立,在婚姻里,做一个有底气,有原则,有爱的女人,和江辰一起,守护着我们的小家,迎接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