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啊,这项特殊任务你必须得接,而且还得干好。”
1937年的兰州八路军办事处,周恩来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拘谨的女红军,突然下了这么一道“死命令”。
王定国当时心里就在打鼓,心想是不是要让自己带着手枪去刺杀哪个特务头子,或者是送什么绝密情报。
结果周恩来微微一笑,说出了两个字,直接让王定国愣在了原地。
这项任务不是别的,竟然是——“打麻将”

01

咱们现在的人提到打麻将,那都是消遣,是娱乐,甚至有时候还带点不务正业的意思,可你敢信吗?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竟然成了组织上交给王定国的一项政治任务。

要说清楚这事儿,咱们得把时间轴往回拨,先看看这位王定国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实话,王定国这前半辈子,那拿到的剧本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1913年,她出生在四川营山的一个穷山沟沟里,那时候的穷,不是咱们现在说买不起房那种穷,那是真的活不下去。

家里穷得叮当响,耗子进屋都得含着眼泪走,王定国那时候叫王乙香,名字听着还行,命却是苦到了黄连根里。

有一年,她父亲病死了,家里连买几块薄板子做棺材的钱都没有,孤儿寡母的对着尸体哭得那叫一个惨。

怎么办?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但在那个万恶的旧社会,活人真能被钱逼死。

王定国那个才三岁半的二弟,就这么成了牺牲品,家里忍着把心撕碎的疼,把这孩子给卖了,换回来四块木板子和一点点口粮。

这还不算完,王定国自己也没逃过这一劫,为了给家里省口饭,也为了给哥哥换亲,她被送去邻村一户姓李的人家当了童养媳。

童养媳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不用给工钱的长工,外加受气包。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喂猪、砍柴、推磨,稍有不顺心,那李家的人对她是非打即骂,这种日子,一眼望不到头,就像是在黑屋子里关着,连个窗户缝都没有。

直到1933年,这个黑屋子被一脚踹开了。

许世友带着红军队伍打到了营山,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王定国当时正在地里干活,偷偷跑去看了热闹,这一看不要紧,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见队伍里竟然有剪着短发的女兵,一个个精神抖擞,扛着枪,说话大声大气,没人敢欺负。

那一刻,王定国心里那团火被点着了,她忽然明白,原来女人还能这么活!

她二话没说,回家就把那是裹脚布给扯了,那双还没完全残废的小脚终于透了气,她剪了辫子,那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跟着红军就跑。

这一跑,就是一辈子。

加入了红军,王定国进了宣传队,别以为宣传队就是唱唱跳跳轻松得很,在长征路上,这活儿能把人累吐血。

部队行军的时候,宣传队得跑在最前头,给大伙儿写标语、打快板鼓劲;部队休息了,她们还得折回去,从队头跑到队尾,给掉队的战士做动员。

这相当于别人走一里路,她们得走两里甚至三里。

1935年翻雪山的时候,那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王定国穿着单薄的军装,脚上裹着破布鞋,每走一步都在雪窝子里拔不出来。

那天晚上宿营,大家都挤在一起取暖,王定国就觉得脚有点不对劲,木木的,也不疼,就是没知觉。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这一摸,手里多了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她凑着微弱的火光一看,那是她的一根脚趾头。

冻掉了。

就这么脆生生地冻掉了,断口处连血都没流多少,因为都被冻凝固了。

这要搁现在的小姑娘身上,估计当场就得吓晕过去,或者哭得撕心裂肺。

可王定国呢?她只是看了一眼,把那半截脚趾头扔了,把脚重新裹好,一声没吭。

因为她知道,在这雪山上,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哭耗费体力,要是掉队了,那就是个死。

02

如果说雪山草地是自然的考验,那后来的西路军之行,就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为了打通从河西走廊去苏联的通道,2万多人的西路军渡过了黄河。

结果,他们碰上了西北最凶残的军阀——“马家军”。

马步芳这人,在历史上那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的骑兵队伍彪悍得很,对红军那是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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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定国所在的剧团,跟着红九军行动,结果在永昌一带被马家军给包围了。

那一仗打得太惨了,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用牙咬。

王定国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鲜血把黄土地都染成了紫黑色。

最后时刻,这群平时拿乐器的女战士,手里攥着手榴弹和刺刀,朝着敌人的骑兵冲了过去。

但血肉之躯哪挡得住铁骑冲锋啊,王定国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俘虏了。

落到马步芳手里,男战士基本都被屠杀了,女战士的命运更惨,有的被活埋,有的被凌辱,有的被赏给军官当小老婆。

王定国当时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个死法能痛快点。

可谁知道,这马步芳虽然是个屠夫,但他那个脑回路也是清奇,而且还好点面子。

他听说抓的这批人是红军剧团的,会唱戏,会演节目,就动了心思。

马步芳当时就说,这帮人留着还有点用,给咱们唱唱戏解解闷也不错,先别杀。

就因为这一句话,王定国她们这三十多个女红军,算是从鬼门关门口捡回了一条命。

但这命捡得憋屈啊。

白天,她们得在敌人的枪口下排练,晚上得给那些杀害自己战友的刽子手唱戏。

台下坐着的是满脸横肉的马家军军官,喝着酒,吃着肉,眼神里透着那股子让人恶心的劲儿。

王定国在台上唱着,心里那是跟刀绞一样。

有好几次,她都想直接跳下台去,跟这帮畜生拼了,哪怕咬死一个也够本。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想起了被俘前指导员说的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要想办法回到党的怀抱。

她带着剧团的姐妹们,表面上顺从,实际上在暗地里互相打气,寻找逃跑的机会。

她们把仇恨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像一颗颗等待发芽的种子,硬是在这石头缝里熬着日子。

这种屈辱的生活,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要是心理素质差点,估计早就疯了或者自杀了。

但王定国硬是扛下来了,她就像那长征路上的野草,火烧不死,风吹不倒,只要给点雨水,她就能活。

03

这雨水,终于在1937年落下来了。

那时候,“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国共开始第二次合作,全民族抗日统一战线形成了。

形势变了,马步芳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虐待红军俘虏了。

党中央也没忘了这批流落在西北的孩子,开始派人到处营救。

王定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营救到了兰州八路军办事处。

当她走进办事处的大门,看到墙上挂着的毛主席像,看到穿着灰布军装的自己人,那个在雪山上断指没哭、在敌人窝里唱戏没哭的铁娘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那是委屈,是激动,更是回家的感觉。

在兰州办事处,王定国遇到了改变她后半生的人——谢觉哉。

谢觉哉是谁?那可是“延安五老”之一,是咱们党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当时就在兰州办事处当党代表,负责营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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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长征的时候,两人就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过雪山,谢觉哉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王定国看这老同志穿得单薄,就把自己的一件羊毛坎肩给了他,还帮他把两件单衣缝在了一起御寒。

这事儿王定国可能都没太往心里去,但谢觉哉记住了这个细心的四川妹子。

这次重逢,两人都在感慨命运的神奇。

一来二去,这感情的火花就擦出来了。

但这里头有个大问题——年龄。

当时的谢觉哉已经53岁了,满腹经纶,是留过洋的秀才,那是大知识分子;而王定国呢,才24岁,大字不识几个,是穷苦出身的童养媳。

这两人中间差了整整29岁,说是两代人都不过分。

周围的人也有在那嘀嘀咕咕的,说这哪是找媳妇,这不是找闺女吗?

王定国也有点犹豫,她觉得自己没文化,配不上谢老。

但谢觉哉不在乎这些世俗的眼光,他看重的是王定国那股子革命的坚定劲儿,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生命力。

他教王定国认字,给她讲革命道理,像老师,又像兄长。

最后,是办事处的处长彭加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半开玩笑地撮合这两人。

王定国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认准了的事儿就不回头。

1937年10月,在兰州办事处的一间简陋平房里,大伙儿凑在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这两个相差29岁的人,就这么结成了夫妻。

没有婚纱,没有戒指,甚至连张像样的结婚照都没有,但这份感情,比金子还真。

婚后,王定国既是谢觉哉的妻子,又是他的秘书,还是他的生活保姆。

有人后来说王定国是“夫贵妻荣”,嫁了个大官享福了。

听到这话我就想笑,享福?你看看她婚后干的那些事儿,你就知道什么是“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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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结了婚,成了“官太太”,王定国的身份变了,任务也跟着变了。

这就回到了咱们开头说的那个场景。

周恩来总理那是何等的聪明人,他一看王定国现在的身份,立马就想到了统战工作的新路子。

那时候的兰州,是国民党的大后方,各路军阀、高官云集。

这些国民党的高官都有个习惯,家里养着姨太太,平日里没事就聚在一起打牌、听戏、聊八卦。

这牌桌上,那可是个情报的“富矿”啊。

周恩来把王定国叫来,语重心长地说:“定国啊,你现在是谢老的夫人,以后少不了要跟那些国民党的官太太打交道。她们爱打麻将,你也得学会,这不是让你去玩,这是为了工作,为了统战。”

王定国一听,恍然大悟。

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脑子灵光得很。

从那天起,王定国就开始苦练麻将技术。

你别说,她还真有这方面的天赋,没过多久,就成了牌桌上的高手。

于是,兰州的官太太圈子里,多了这么一位特殊的牌友。

她穿着旗袍,烫着头发,笑眯眯地坐在牌桌上,看着跟那些阔太太没什么两样。

那些国民党的官太太们,打起牌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哎呀,我家那位明天又要调防了,说是要去天水那边。”

“听说了吗?最近上面要运一批军火去西安,好像是苏联那边过来的。”

“别提了,我家老爷子最近正愁呢,说是又要在这个地方修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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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在她们嘴里那是家常闲聊,在王定国耳朵里,那就是一条条绝密军情。

她一边洗牌,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等到牌局散了,回到办事处,她立马就把这些情报整理出来,汇报给谢觉哉和周恩来。

靠着这手麻将绝活,王定国帮着八路军办事处打通了不少关节,甚至还救出了不少被捕的同志。

哪怕是后来到了延安,到了北京,王定国这身“社交牛逼症”的本事也没丢。

她不仅仅是谢觉哉的影子,她自己就是一道光。

她帮着谢觉哉整理资料,那是几百万字的手稿啊,她一个只上过几天扫盲班的人,硬是靠着查字典、问人,把这些珍贵的历史资料给整理出来了。

这毅力,这韧劲,不得不让人服气。

05

时间一晃就到了建国后,日子好过了,王定国却更忙了。

1971年,谢觉哉去世了。

老伴儿走了,王定国那时候也快60岁了,按理说,这就是退休享清福的年纪。

她是老红军,又是高干遗孀,国家给的待遇不低,家里也有警卫员和保姆,完全可以养养花、溜溜鸟,安度晚年。

可这老太太,偏偏是个闲不住的主。

她心里头一直有个疙瘩,那就是当年西路军流落在甘肃的那些姐妹们。

当年被打散了,很多人没死,但也回不来了,有的嫁给了当地的农民,有的流落街头,身份一直没得到确认,日子过得苦啊。

王定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活下来了,还进了城,当了官。

可那些姐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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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她就睡不着觉。

70岁那年,她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自费去甘肃,找战友!

她带着几个孩子,坐着绿皮火车,跑遍了河西走廊的沟沟坎坎。

只要听说哪有个老太太像是当年红军留下的,她就一定要跑过去看一看。

这一找,还真让她找着了不少。

当那些满脸皱纹、满手老茧的农村老太太,看到衣着整洁的王定国时,一开始都不敢认。

等王定国喊出当年的名字,喊出部队的番号,两人抱头痛哭的那一刻,在场的人没有不掉眼泪的。

王定国不仅仅是找人,她还要给她们争名分。

她回到北京,就开始写信,找有关部门,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就是为了给这些老姐妹办一张“红军流失人员”的证件。

有了这个证,她们每个月就能领到生活补助,更重要的是,她们的身份被国家承认了,她们当年的流血牺牲没有白费。

王定国每次去甘肃,回来的时候行李箱都是空的。

为啥?

衣服、鞋子、钱,全都送给那些老战友了。

据她儿子回忆,老太太每次回来都跟遭了劫似的,除了身上穿的那套,啥都没了。

但这老太太高兴,她说:“我是替那些死去的战友活着的,我有责任照顾她们。”

到了2004年,王定国已经91岁高龄了。

就在这一年,她又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捏把汗的事——重走长征路。

大家都劝她:“老祖宗哎,您这把岁数了,就在家歇着吧,那路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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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定国把拐杖一顿:“我是红军,我怎么就走不得?”

在大渡河边,在那铁索桥旁,在二郎山的盘山公路上,这位九旬老人坚持不用人搀扶,一步一步地走着。

看着那湍急的河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倒流了,她不再是那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而是那个20岁出头,剪着短发,敢对着马家军骑兵冲锋的女战士。

2017年的春晚上,当镜头扫过观众席,给了这位105岁的老人一个特写时,全国的观众都沸腾了。

她坐在轮椅上,穿着红色的唐装,满脸的老年斑,但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一股子倔强和精气神。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神,是任何困难都压不垮的眼神。

2020年6月,王定国在北京病逝,享年108岁。

她这一辈子,跨越了晚清、民国、新中国,活成了一部行走的近代史。

现在回过头来看,当年把她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些军阀、地主、恶霸,哪怕是后来不可一世的马步芳,早就化成了一堆枯骨,有的甚至连坟头都被人给铲平了。

马步芳最后是死在沙特阿拉伯的,据说死的时候身边没几个人,那是客死异乡,凄凄惨惨戚戚。

而王定国呢?

她看着新中国成立,看着原子弹爆炸,看着香港回归,看着奥运会举办,看着国家一天天强大起来。

她活到了108岁,享受着国宝级的待遇,被亿万人敬仰。

这算什么?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那些曾经想要弄死她的人,想要把她踩在脚下的旧社会,统统被她熬死了。

她用自己这一个世纪的生命,给历史讲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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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而且这报应来的时候,比谁都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