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都说朕……薄情。”

更漏已残,养心殿的烛火在紫檀长案上投下孤寂的影,玄凌低沉的声音,如古钟暮鼓,在空旷的殿宇里缓缓回荡。

他指尖摩挲着一幅早已泛黄的仕女图,画中女子巧笑倩兮,眉眼间是未经雕琢的烂漫。

“世人皆以为,朕是为了她,才废黜了景仁宫那位。”

他身后的内监总管苏培盛,身子躬得更低了,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可他们不知,若非宛宛……若非她恰逢其时地‘死去’,朕的江山,或许早就改了姓。”

玄凌缓缓抬眼,眸中没有半分哀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培盛,你说,这算不算……是她为朕尽的,最后一份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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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椒房之妒

春和景明,紫禁城里的风都带着一丝暖意。

景仁宫内,沉水香的烟气袅袅升腾,缠绕着窗格上精致的冰裂纹。

乌拉那拉·宜修端坐于绣墩之上,指尖拈着一枚细如毫芒的金针,正全神贯注地在一件嫣红色云锦吉服的袖口处,绣上最后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

这件吉服,是为她已有身孕的亲姐姐,当今圣上心尖上的纯元皇后朱柔则所制。

从选料,到描样,再到刺绣,无一不是她亲力亲为。

宫人们无不称颂侧福晋对皇后姐妹情深,连太后都屡屡嘉许,说乌拉那拉家出了两位贤淑的女子,实乃大清之福。

“小主,您都绣了三个时辰了,歇歇罢。”

侍女剪秋端上一盏燕窝羹,轻声劝道。

宜修的目光并未离开那片云锦,她眼角的余光扫过一旁小几上几味看似寻常的香料,唇边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姐姐身子重,又即将临盆,这吉服是皇上特意嘱咐,要在大封六宫那日穿的,马虎不得。”

她声音温婉,听不出丝毫异样。

“再者,能亲手为姐姐缝制衣衫,也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剪秋垂首应是,心中却掠过一丝寒意。

那几味香料,有从西域新贡的麝香,还有几钱极难寻得的夹竹桃粉末,都被巧妙地混入了调配染料的草木灰之中。

寻常太医,根本验不出来。

它们不会立刻要了人的性命,却能丝丝缕缕地侵入肌理,化作催命的符咒,尤其是对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宜修终于落下最后一针,她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那嫣红色泽,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诡异的冶艳,仿佛饱饮了鲜血一般。

“去,把这件吉服送到翊坤宫去。”

她将吉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入一只黑漆嵌螺钿的匣子中。

“告诉皇额娘,就说是我这个做妹妹的,预祝她凤体康泰,早诞麟儿。”

剪秋接过匣子,那分量不重,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转身离去时,似乎听到宜修在身后极轻地哼唱起一首江南小调。

那调子,是当年纯元皇后入府时,最爱唱的那一首。

只是此刻听来,婉转中,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第二章 天子之疑

翊坤宫内,暖意融融。

玄凌亲手为朱柔则剥着一颗晶莹剔P的荔枝,那是从岭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贡品。

“慢些吃,没人同你抢。”

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更是柔得能化出水来。

朱柔则接过荔枝,甜甜一笑,那笑容足以让满园的春花都黯然失色。

皇上待臣妾真好。”

正在此时,内监通报,景仁宫的剪秋姑姑求见。

玄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宣。”

剪秋捧着那只黑漆螺钿匣子进来,恭恭敬敬地跪下,将宜修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朱柔则闻言,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妹妹有心了,快打开给本宫瞧瞧。”

匣子开启的瞬间,满室生辉。

那件嫣红的吉服静静地躺在其中,锦缎上的金线随着光线流转,华美得令人目眩。

“真好看。”

朱柔则由衷地赞叹,伸手便想去触摸。

“慢着。”

玄凌却突然出声制止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件吉服之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自幼便对香料气味极为敏感,方才匣子打开的一刹那,他闻到了一股极淡,却极为古怪的气味。

那气味,被沉水香与衣料本身的馨香掩盖得很好,若非他天性警觉,根本无从察觉。

它像是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神经。

“这颜色,似乎过于鲜亮了些。”

玄凌起身,走到匣子前,并未伸手触碰,只是俯身细细端详。

朱柔则有些不解。

“妹妹说,这是用了最新式的染法,才能染出这般纯正的‘妃红’,说是能衬得臣妾肤色更好。”

玄凌不置可否,只淡淡地对剪秋道:

“替朕谢谢你们小主,这吉服,朕与皇后都很喜欢。你先下去吧。”

剪秋心中一凛,不知为何,皇上的眼神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她不敢多言,磕了个头,便匆匆退下。

待殿内只剩下心腹之人,玄凌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森冷。

“苏培盛。”

“奴才在。”

“传朕的密旨,让暗卫司的统领即刻入宫,朕有要事吩咐。”

苏培盛心中一惊,暗卫司是天子亲军,专司探查宫闱秘辛与谋逆大案,等闲绝不动用。

他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玄凌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件华美的吉服,目光如刀。

他轻轻地对身边的朱柔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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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宛,这件衣裳,你暂时不要碰。”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温柔之下,却藏着一股即将搅动风云的暗流。

朱柔则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那件看似祥瑞的吉服,正是这张网的中心。

第三章 致命棋局

子时,养心殿西暖阁。

这里是皇帝处理最机密事务的地方,连苏培盛都只能守在门外。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平凡如石子的中年男子单膝跪在玄凌面前,他是暗卫司统领,代号“影”。

“启禀陛下,查明了。”

影的声音嘶哑,仿佛久未开口。

“景仁宫侧福晋所用的染料,确实被人动了手脚。”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呈了上去。

“其中混入了微量的‘息肌丸’粉末,此物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但若孕妇长期接触,三月之内,必致胎儿不保,母体亦会血气亏败,神仙难救。”

玄凌接过纸包,指尖微微用力,那纸包便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乌拉那拉氏……好一个姐妹情深。”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更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面孔。

那是纯元与宜修的舅舅,当朝国柱,总领九门兵马的隆科多公爵。

乌拉那拉一族,之所以能有今日的荣宠,皆因这位国舅在军中不可动摇的地位。

这些年,隆科多仗着从龙之功与外戚之尊,在朝中广植党羽,隐隐已有尾大不掉之势。

甚至,连他玄凌的几次朝政决策,都受到了来自这位国舅的“劝谏”。

他早就想动隆科多了,却苦于其党羽众多,根基深厚,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京城兵变。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足以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一个能将隆科多连根拔起,却不会动摇国本的理由。

一个……天大的理由。

玄凌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他看着桌上那份关于染料的密报,一个疯狂而冷酷的计划,在他的心中渐渐成型。

宜修的嫉妒,是引线。

纯元的孩子,是祭品。

而他,将是这场致命棋局的唯一棋手。

他要用自己挚爱妻儿的性命,来做一场豪赌。

赌注,是大清的万里江山,和他这个皇帝,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威。

“影。”

“属下在。”

“此事,到此为止。销毁所有证据,就当……从未发生过。”

影的身躯猛地一震,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却在接触到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宽恕,而是比任何惩罚都更可怕的算计。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

“……遵命。”

待影退下后,玄凌独自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着天上那轮残月。

“宛宛,对不住了。”

他轻声说。

“为了我们的江山,只能……委屈你和孩子了。”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冰冷,而又充满了耐心。

第四章 温柔陷阱

自那日起,玄凌对纯元皇后的宠爱,愈发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奇珍异宝,流水似的送入翊坤宫。

无论朝政多么繁忙,他每日必定会抽出时间,陪伴在纯元左右,亲自为她诵读诗书,或是抚琴解闷。

整个后宫,都知道了纯元皇后腹中的龙胎,是皇帝的命根子。

宜修在景仁宫里听到这些消息,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头拨弄着她的佛珠。

她心中篤定,姐姐的恩宠,不过是镜花水月,很快便会随着那尚未出世的孩儿,一同化为泡影。

她甚至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不知道,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早已落入了一个更宏大,更冷酷的罗网之中。

玄凌的每一次探望,每一次温存,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力量。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对纯元,对这个孩子的爱,有多么深沉。

如此,当悲剧发生时,他的“雷霆之怒”,才会显得那么合情合理,那么……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在前朝,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

隆科多上奏,请求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到西山健锐营,玄凌“犹豫”再三,最终“勉强”允了。

隆科多的党羽弹劾政敌,玄凌看过奏折,只是留中不发,摆出一副“为难”的姿态。

这一切的示弱与纵容,都让隆科多越发坚信,这个年轻的皇帝,终究还是离不开他这个国舅的扶持。

他的气焰,日渐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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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野心,也如野草般疯长。

他开始在公开场合,以“国之栋梁”自居,言语之间,对皇权已无多少敬畏。

这一切,都被玄凌冷冷地看在眼里。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那件嫣红的吉服,被穿在纯元身上的那一天。

那一天,很快就到了。

大封六宫的典礼,定在了五日之后。

钦天监说,那是个宜嫁娶,宜祭祀,宜祈福的大吉之日。

玄凌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禀报道:

“陛下,翊坤宫那边派人来问,大典那日,皇后娘娘的吉服,是否就用景仁宫小主送去的那件?”

玄凌手中的朱笔,顿住了。

一滴殷红的墨,从笔尖滑落,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血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用。”

一个字,定了纯元的生死,也定了隆科多满门的命运。

苏培盛躬身退出,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重。

他总觉得,这紫禁城的上空,正有一片乌云在聚集。

一场足以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的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第五章 血色盛典

大典之日,天光大好。

钟鼓齐鸣,礼乐喧天。

纯元皇后朱柔则,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上太和殿前的丹陛。

她身着那件嫣红色的云锦吉服,面施淡妆,眉目如画。

阳光照耀下,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美得不可方物。

玄凌站在殿前,远远地望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爱意。

他向她伸出手,将她扶上宝座,两人并肩而坐,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贺。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颂祷声,响彻云霄。

宜修跪在众妃嫔之首,她低着头,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能闻到,从纯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淡的异香,正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快了。

就快了。

典礼进行得异常顺利。

然而,就在册封礼即将结束,皇帝准备携皇后还宫之时,异变陡生。

纯元皇后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

她秀眉紧蹙,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皇上……臣妾……臣妾肚子疼……”

她的话音未落,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玄凌一把将她抱住,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与恐惧。

“宛宛!宛宛你怎么了!”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太医!快传太医!”

场面顿时大乱。

百官们交头接耳,妃嫔们面露惊色。

只有宜修,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得计的快意。

太医们跌跌撞撞地跑来,跪在地上为纯元诊脉。

为首的章太医,手刚搭上皇后的脉搏,脸色便骤然大变。

他颤抖着嘴唇,跪伏于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娘娘这是……这是动了胎气,有……有小产之兆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玄凌的身体晃了晃,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抱着怀中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纯元,双目赤红。

“救她!无论用什么法子,一定要给朕救活她和皇子!否则,朕要你们太医院所有人都陪葬!”

他的咆哮声,充满了绝望与暴戾,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当玄凌抱着纯元,疯了似的冲向翊坤宫时,他的眼神,在与人群中的某个人交汇的瞬间,闪过了一丝冰冷的、预示着杀戮的信号。

翊坤宫内,血腥味弥漫。

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板。

几个时辰后,一个绝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纯元皇后,小产血崩,薨了。

一尸两命。

当夜,玄凌独自一人,守在纯元的灵柩旁。

他没有流一滴泪,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直到四下无人,他才缓缓起身,走到那件被血浸透的吉服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锦缎。

“宛కి,棋局,开始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悲伤,只有一种大功告成前的、令人战栗的平静。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国丧的悲戚之下。

玄凌下令彻查皇后暴毙一案,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将矛头指向后宫的某个妒妇。

然而,三日之后,他却在养心殿,秘密召见了内阁首辅,方从哲。

方从哲跪在地上,看着御座上那个面容憔ें悴,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帝王,心中惴惴不安。

玄凌没有说任何废话,他将一份暗卫司的密报,扔到了方从哲面前。

“爱卿,你看看这个。”

方从哲颤抖着手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上面赫然记录着,景仁宫与隆科多公爵府之间,一条隐秘的药材交易线路。

“陛下……这……这是要?”

玄凌缓缓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京畿防卫图上,一个由隆科多亲信掌控的兵营之上。

“朕要诛其九族。”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方从哲吓得伏地不起,颤声道:“可……可仅凭这些,恐怕难以服众,隆科多党羽遍布朝野,若是逼反了他们……”

“所以,朕还需要一样东西。”

玄凌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修罗。

“一样……能让他百口莫辩的铁证,这证据,就藏在景仁宫里。”

方从哲的喉咙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问道:

“陛下……究竟是何物?竟有如此威力?”

玄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他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这位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臣,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第六章 惊天逆转

“剪秋。”

当玄凌说出这个名字时,方从哲的大脑一片空白。

剪秋,景仁宫侧福晋乌拉那拉·宜修的心腹侍女。

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如何能成为扳倒国之柱石的铁证?

玄凌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冷冷地开口。

“方爱卿以为,朕的暗卫司,是吃闲饭的么?”

“剪秋有个弟弟,在宫外滥赌,欠下了一大笔还不清的债,被人卸了一条胳膊。”

“是朕的人,替他还了债,救了他,还将他好生安置在了京郊的一处庄子里。”

方从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帝王之术,竟至于斯!

原来,早在宜修动手之前,皇帝就已经在她身边,埋下了一颗最致命的棋子。

“朕不需要剪秋指认景仁宫。”

玄凌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朕要她指认的,是隆科多。”

方从哲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骇然。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桩简单的后宫争宠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绞杀!

皇帝根本不在乎纯元皇后究竟死于谁手,他要的,只是纯元的死,这个完美无瑕的“借口”。

他要用这个借口,将所有的罪名,都安在隆科多的头上。

“朕会让她‘招供’,是隆科多野心勃勃,不满纯元皇后所出的嫡子将继承大统,而他更属意的外甥女宜修,却只是个侧福晋。”

“所以,隆科多暗中命人配制毒药,通过剪秋,交由宜修,毒杀纯元母子。”

“如此一来,宜修便可顺理成章地登上后位,而他隆科多,便能成为未来太子的外祖,权倾朝野,行废立之事。”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方从哲的心上。

这个构陷,天衣无缝。

它完美地解释了动机,串联了人物,将一桩后宫阴私,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谋逆大案。

隆科多,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真正的凶手宜修,反而会因为“受舅舅蒙蔽利用”,成为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方爱卿,你现在,可明白朕的意思了?”

玄凌坐回龙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方从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之上。

“臣……明白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京城,要变天了。

而他,作为皇帝的刀,必须将这把刀,磨得最快,最利。

“臣,万死不辞。”

第七章 罗网之收

国丧的第七日,头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将以“皇后福薄”不了了之的时候,京城九门,突然戒严。

大批禁军出动,如狼似虎地查抄了数十名官员的府邸。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隆科多一党的骨干成员。

紧接着,一道中旨从宫中传出,震惊朝野。

“经查,纯元皇后之死,乃奸人所害,系隆科多意图谋逆,毒杀中宫,动摇国本,罪不容诛!”

一石激起千层浪!

隆科多被连夜从府邸中拿下,直接打入天牢。

他的党羽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第二日早朝,气氛肃杀得如同冰窖。

玄凌身着素服,面容憔悴,眼中却带着复仇的血光。

他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大殿中央。

“将人证带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剪秋,被两名太监拖了上来。

“罪奴剪秋,叩见皇上。”

她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罪奴……罪奴招供。”

“是隆科多公爵,是他……是他给了奴婢毒药,命奴婢想办法,混入皇后娘娘的吉服染料之中。”

“他说……他说只要纯元皇后一死,侧福晋就能当上皇后,他就能……就能掌控朝政……”

剪秋的“供词”,与玄凌预设的剧本,一字不差。

朝臣们一片哗然。

隆科多的亲信们纷纷出列,大呼冤枉,指责这是屈打成招。

玄凌冷笑一声。

“冤枉?”

他拍了拍手,苏培盛立刻呈上一大摞账本与书信。

“这是从你们各自府中搜出来的,是你们与隆科多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私吞军饷的铁证!”

“朕的皇后,尸骨未寒!你们这群国之蛀虫,竟还在想着自己的私利!”

“朕今日,便要用你们的血,来祭奠皇后的在天之灵!”

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将这些逆贼,全部给朕拖出去,午门斩首!”

禁军涌入大殿,朝堂之上,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方从哲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

这一场以纯元之死为开端的清洗,将彻底重塑大清的权力格局。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轻帝王,正用最冷酷的手段,向天下人宣告,谁,才是这紫禁城唯一的主人。

第八章 泰山之倾

天牢最深处,阴暗潮湿。

曾经不可一世的隆科多公爵,如今穿着囚服,披头散发,形容枯槁。

他想不明白。

他明明已经权倾朝野,那个他一手扶上皇位的少年天子,为何敢,又为何能,在一夜之间,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牢门被打开,玄凌缓步走了进来。

没有带任何侍从。

“舅舅,好久不见。”

他声音平淡,仿佛只是在同一个许久未见的长辈叙旧。

隆科多抬起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为什么?”

他嘶哑地问。

“我乌拉那拉一族,为你付出了多少?若不是我,你根本坐不稳这个龙椅!”

玄凌轻轻地笑了。

“是啊,正因如此,朕才更要除掉你。”

他走到隆科多面前,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朕的江山,不需要一个比皇帝更有权势的国舅。”

“朕的朝堂,也不需要一个能左右朕决策的权臣。”

隆科多猛地明白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

“纯元……纯元的死,是你……是你设的局!”

“你早就知道宜修要动手,你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反而将计就计!”

“你这个疯子!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利用!”

玄凌站起身,掸了掸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宛宛泉下有知,知道她的死,能换来朕的江山永固,想必,她也会含笑九泉的。”

他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隆科多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喃喃自语,彻底崩溃了。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

输得,一败涂地。

三日后,隆科多以谋逆大罪,被赐鸩酒,死于天牢。

其九族之内,男丁悉数处斩,女眷没为官奴。

一个显赫百年的家族,就此灰飞烟灭。

朝野上下,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质疑皇权的威严。

第九章 椒房之囚

隆科多倒台后,宜修被册封为后。

册封大典那天,她穿着正红色的皇后朝服,站在玄凌身边,接受百官朝拜。

她终于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可她的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她知道,她赢了纯元,却输给了那个男人。

当晚,坤宁宫内,红烛高照。

玄凌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新婚的温情。

“皇后,这个位置,你坐得可还安稳?”

宜修的身子一僵,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臣妾……谢陛下隆恩。”

玄凌笑了,那笑容,让她不寒而栗。

“你知道,朕为何不杀你么?”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因为,朕需要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女人,来当这个皇后,以安抚那些还心存幻想的余孽。”

“也因为,朕喜欢看你,明明恨朕入骨,却还要对朕强颜欢笑的模样。”

“从今往后,你就是朕囚禁在这坤宁宫里,最名贵的金丝雀。”

“你会拥有皇后的一切尊荣,却永远得不到朕的一丝真心。”

“朕会让你,日日夜夜,活在失去亲族,又永远无法为他们报仇的痛苦之中。”

“这,便是你害死宛宛的代价。”

宜修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她终于明白,等待她的,不是荣耀,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无止境的折磨。

她成了他权力的象征,是他胜利的战利品,是他用来警示天下人的活的牌坊。

她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想恨,却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夜,坤宁宫的红烛,燃到了天明。

也燃尽了她生命里,最后的一丝光。

第十章 纯元之影

时光荏苒,又是数年春去秋来。

大清在玄凌的铁腕统治下,国力蒸蒸日上,四海升平。

后宫也风平浪静,宜修皇后母仪天下,贤良淑德之名,传遍内外。

没有人知道,在那张端庄的面具之下,藏着一颗怎样早已枯死的心。

玄凌再也没有踏入过坤宁宫半步。

他偶尔会去翊坤宫坐坐,那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纯元生前的模样,一尘不染。

他会看着纯元的画像,一坐,就是一下午。

苏培盛知道,皇帝在思念。

但他分不清,他思念的,究竟是那个叫朱柔则的女人,还是那场被他亲手导演的,奠定了他千秋霸业的完美献祭。

或许,连玄凌自己,也分不清了。

这一日,又到了三年一度的选秀。

御花园里,秀女们燕环肥瘦,各有千秋。

玄凌坐在高位上,意兴阑珊地看着。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中的一个少女身上。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绿色的旗装,身形纤细,眉眼之间,竟与画上的纯元皇后,有七八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一汪秋水,不含一丝杂质。

玄凌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他身边的苏培盛,也注意到了那个少女,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只听见玄凌缓缓开口,问那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怯生生地跪下,声音如出谷黄莺。

“臣女,甄嬛,年十七。”

玄凌的嘴角,逸出一丝无人能懂的微笑。

“甄嬛……是‘嬛嬛一袅楚宫腰’的‘嬛’么?”

他低声念着,像是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个好名字。”

他抬手,将一枚玉如意,放在了甄嬛面前的盘子里。

“留下吧。”

苏培盛躬下身子,心中一声长叹。

他知道,这紫禁城里,又要起风了。

那个早已逝去的纯元皇后,她的影子,从未离开过。

它像一道宿命的符咒,笼罩在这座宫殿的上空,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而新的棋局,已经悄然,落下了第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