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上(上)
1937年10月25日,毛泽东在接受英国记者詹姆斯·贝特兰采访时,明确提出八路军政治工作的三大原则:官兵一致、军民一致、瓦解敌军和宽待俘虏。
《和英国记者贝特兰的谈话》收录于《毛泽东选集》第二卷。
宽待俘虏是中共军队的优良传统,也是“仁义之师”这一美名的重要由来。
敌工部负责对日军的宣传工作和教育、管理日俘。
敌工部设立之初,由周桓(开国上将)担任部长。
周桓原为一方面军敌工部长,专职对东北军工作。
中共对东北军上层工作的突破,就是从周桓成功争取被俘东北军团长高福源开始的。
因为大敌当前以及语言障碍的原因,很快就由蔡孝乾接任敌工部长。
平型关战后,林彪命令一一五师指战员必须记住三句日语口号:“不杀日军俘虏、优待日军俘虏、医治日军伤员”。
蔡部长的要求,比林师长更进一步。
蔡部长开列的火线日语喊话共有9句:
(1)日本士兵弟兄;
(2)缴枪不杀你;
(3)反对侵略战争;
(4)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5)打死法西斯官长;
(6)不杀中国弟兄;
(7)我们不杀日本士兵;
(8)我们的敌人是日本军阀;
(9)要求回国去。
蔡部长反复告诫各级指战员:“这九句口号两天可以学会”,要求战士们克服“日语不容易学”的“成见”,要求他们“深刻了解到对敌军士兵喊话,从政治上动摇和瓦解敌人,是减少不必要的损失、争取抗战胜利的必要条件之一”。
1937年10 月 12日,根据军委指示,任弼时、邓小平率八路军政治部机关干部战士, 转移到晋西孝义县城, 发动群众,开辟工作。
11 月,八路军政治部转至晋东南长治地区, 与从晋北转来的朱德、彭德怀率领的总指挥部会合。
从此,八路军政治部即与总部(总司令部)同驻一地,统一领导华北敌后的抗日游击战争。
蔡孝乾继续活在他人的回忆文章中。
1937年11月4日,美国记者艾格尼丝·史沫特莱来到阳泉火车站,看到蔡乾等敌工部人员正在研究日军文件。
八路军总部敌工人员都会讲日语,有些还是日本留学生,这让史沫特莱很是吃惊。
她写道,蔡乾负责处理缴获的所有日军文件、日记和资料,也负责管理日军俘虏和对敌宣传工作。
之后数日,史沫特莱和蔡乾等人同住在黄土崖的一个山洞里。
有一天,一个汉奸翻译被押来审问。
这位翻译是(日本)沈阳警察专门学校的毕业生。
史沫特莱留意到,面对二鬼子,蔡乾义愤填膺,他对汉奸的鄙视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此时,八路军的俘虏中除了汉奸翻译,还有货真价实的日军官佐。
史沫特莱此行,是为追赶朱德、彭德怀率领的八路军总部,为撰写《伟大的道路》累积素材。
初见蔡乾的那天,一一五师在广阳以东设伏,再获大胜。
林师长致电一二九师三八六旅旅长陈赓,要求三八六旅配合一一五师三四三旅,在广阳以东地区再度设伏。
当晚,三八六旅在广阳附近的鸣水头宿营。
陈赓与史沫特莱相识于上海,与蔡部长是初识。
陈赓看到,蔡部长随身押着几位日军俘虏。
他们头戴镶红边的军帽,身着黄呢军服,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见到陈赓,连连点头示意。
陈赓在日记中写道:“谁说日本兵不可争取!”
蔡孝乾的理论功底很好。
1938年1月,蔡孝乾撰写《敌军工作怎么做》,对八路军的敌军(包括日军和伪军)工作提出指导性意见。
2月,《敌军工作怎么做》发表在八路军总政治部机关刊物《前线周刊》上。
3月,汉口出版的《群众周刊》以《怎样进行敌军工作》为题,转载蔡孝乾的专题文章。
《群众周刊》是中共在国统区唯一发行的理论性刊物。
在文章中,蔡孝乾指出:从平型关战役及其他战斗的情况来看,敌军“宁死不缴枪”,表现出“相当的顽强性”。
对日军的“顽强性”因素,蔡孝乾分析如下:
(1)日本军国主义教育和欺骗;
(2)日本的武士道传统;
(3)“狭隘的民族骄傲的自尊心”;
(4)由于“民族隔阂,彼此语言不通”,加上“日本统治阶级的无耻欺骗”,日本士兵不了解我军的俘虏政策,也不接受我方的宣传;
(5)我军个别部队不严格执行俘虏政策,有“侮辱甚至残杀俘虏”之举,增加了敌军的恐惧感。
蔡孝乾提出的应对措施如下:
(1)向敌军士兵揭露日本军部的欺骗宣传,“指出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战争只有军阀、财阀升官发财,士兵只有白白送死”;
(2)让我军官兵学会一些简单的日语,在火线上向敌军喊话,并在“敌军可能占领的地方普遍地涂写瓦解敌军的标语”;
(3)“不杀俘虏,优待俘虏,医治敌军伤兵”。
在具体工作中,蔡孝乾是谨慎的。
他提醒大家:“处理俘虏必须慎重,我们优待他,用友爱去接近他,但我们应提高自己的警觉性,免得发生意外,特别应注意预防个别敌探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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