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晃荡鬼”,三十出头的人,地里的活计碰都不碰,进厂打工嫌规矩多,做点小买卖又怕吃苦,天天揣着皱巴巴的几十块钱,在村口小卖部蹭空调、打麻将,输了就赊账,赢了就请狐朋狗友喝廉价啤酒,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他爹娘为他操碎了心,托人给他介绍的对象,见他好吃懒做的模样,没一个成的,老两口背地里抹了不知多少回眼泪,可他倒好,依旧我行我素,还嘴硬:“人活着图个自在,该来的总会来。”
没想到这话还真让他说中了。去年开春,邻村搞拆迁,他家那栋漏风漏雨的老瓦房,偏偏占了规划的核心地段,一下赔了三套回迁房加两百多万现金。消息传开,村里炸开了锅,之前嘲笑他没出息的人,转眼就换了副嘴脸,路上碰见一口一个“老板”地叫着,那些曾经躲着他的亲戚,也天天往他家跑,要么拉着他想合伙做生意,要么拐弯抹角想借钱。
他这下更飘了,彻底把“游手好闲”发挥到了极致。每天睡到中午才起,起来就开着刚买的二手豪车,带着几个以前一起混的朋友,城里城外到处晃悠。吃饭必进高档馆子,点一桌子菜,吃不完也不打包,结账时大手一挥,眼睛都不眨一下;买衣服非名牌不穿,以前几十块的T恤嫌贵,现在几千块的外套,试都不试就直接买单;就连打麻将,赌注也从以前的几块钱一把,涨到了几百上千,输了就说“小意思”,赢了就当场发红包,活脱脱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他爹娘劝他存点钱,或者做点正经事,他却不耐烦地摆手:“钱这东西,花完了还能再赚,现在趁运气好,就得好好享受。”老两口看着他越来越离谱的样子,急得睡不着觉,可又管不住他。有一次,他爹实在忍不住说了他几句,他居然当场翻了脸,摔门而去,连着半个月没回家,最后还是他娘托人说情,他才不情不愿地回来。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没嘀咕过,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满屋子的奢侈品,也会琢磨:“这运气能持续多久?”可转念一想,自己连拆迁这种天大的好事都能碰上,还有什么好怕的?于是第二天醒来,又把这些顾虑抛到了九霄云外,该怎么挥霍还怎么挥霍。
他那些所谓的“朋友”,更是把他当成了提款机,今天说要开店缺本钱,明天说家里有事急用钱,他来者不拒,几万几十万地往外借,连借条都不打。有人提醒他小心被骗,他却拍着胸脯说:“都是兄弟,这点信任都没有?”
渐渐地,他身边真心对他的人越来越少,爹娘也被他气出了病,可他依旧沉浸在运气带来的虚荣里无法自拔。那天,他又被朋友们拉去喝酒,酒桌上,有人提议一起投资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要他出大部分资金。他喝得醉醺醺的,听着众人的吹捧,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临走时,他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头顶的霓虹灯,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灯光一样,亮堂又耀眼,却没注意到,身后那些“朋友”眼中,藏着不怀好意的光,而他脚下的路,早已暗藏着看不见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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