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佩达港的集装箱起吊次数,这两年明显少了,港务局内部统计显示,部分航线的货运量较2020年峰值下降了两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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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铁路系统的运营报告里,中欧班列经由立陶宛的线路,自2021年之后一条条被调整到波兰或拉脱维亚,这些具体数字比任何政治宣言都直白。

变化真正被按下加速键,是2021年那一次对外政策转向。

当年立陶宛同意以“台湾”名义设立代表处,成为欧盟27国里第一个这么做的成员,对外宣传是“历史性一步”,对内讨论却在几个月内迅速压缩到少数圈子。

那时的气氛被形容为“罕见的政治共识”,赞成方反复强调“价值观”“民主阵线”这几个关键词。

反对者担心对华关系和对外贸易,提到中国在立陶宛出口结构中的比重接近1%、在某些行业订单占到三分之一,但这种提醒在2021年的高调语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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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决策者的角度,他们以为自己抓住了一个“2比1”的机会:在欧盟内部刷存在感,在美国和台湾当局那里换取实在援助,同时把对华依赖从十几个关键品类上拆下来。

美国进出口银行很快抛出25亿欧元等值的授信意向,台湾方面则扬言要搞“数亿美元级”产业基金,宣传材料里甚至写上了“波罗的海硅谷”的设想。

这些数字在2021年的新闻发布会上被反复引用,被当作对冲中国市场风险的“安全垫”。

但到了2026年再回头看,许多项目还停留在框架协议和谅解备忘录,25亿欧元里真正进入立陶宛企业账户的规模,和当初描绘的图景存在明显落差。

台湾方面的资金兑现同样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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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立陶宛对外投资部门的公开数据,能查到并实际落地的台资项目,大约只有1000万欧元左右,主要集中在几家中小制造和服务企业,与当初“几十亿级产业集群”的口号形成强烈对比。

与此同时,2021年前长期稳定的对华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在精密激光领域,业内曾估算,像EKSPLA这类企业至少三分之一的设备卖往中国科研和医疗机构,而在代表处事件后,两年内新订单几乎清零,留给企业的是库存和产能如何再分配的难题。

对普通从业者来说,变化往往不是通过外交公报感知,而是通过工资单。

一些木材、粮食、乳制品企业的管理层提到,失去中国市场后,部分产品只能以比2020年低5%到10%的价格转向其他买家,利润空间被压缩,扩产计划也不得不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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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层面的裂痕,则在2026年初集中爆发。

2月3日,总统瑙塞达在一次公开讲话中重申对华“保持高度警惕”的立场,延续的是自2021年以来坚持的安全叙事,把与中国保持距离视为增强“战略韧性”的一部分。

仅仅几天之后,新上任不久的总理鲁吉尼埃内,在媒体采访中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句式。

她直接把五年前设立“台湾代表处”称为“重大战略错误”,强调这一步在实际操作中“明显损害了国家整体利益”,语气之重在立陶宛近十年的外交表述里都不多见。

一国两套话语,由两个最高层级的政治人物在同一周公开说出,这种场景在2026年的欧洲并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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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观察者来说,这至少传递出三个信号:内部共识不足,对华政策缺乏稳定预期,过去五年的代价已经大到不得不在公众面前摊开讨论。

这段分歧背后,其实有一份从2021年延续到2025年的“经济账本”。

立陶宛是一个GDP总量不足700亿欧元的小型开放经济体,对外贸易占GDP的比重长期在150%以上,任何对主要市场的结构性调整,都不可能不在工业产值和就业统计中留下痕迹。

2022年至2026年,立陶宛经济增速多次低于欧盟平均水平,通胀在2022年一度接近两位数,能源价格、食品价格上涨叠加疫情后遗症,让普通家庭的实际支出压力明显高于2019年。

在这种背景下,2021年那次对华政策转向,被越来越多地放入“机会成本”的框架里重新衡量——如果当时选择另一条路径,这几年的增速曲线会不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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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把所有问题都归因于一项代表处决策,并不严谨。

欧洲整体在2022年经历了能源价格冲击,和俄罗斯有关的地缘风险让多国都付出了额外成本,立陶宛也不例外,这些外部变量在统计口径里很难一刀切开。

但在企业层面,体感差异很难被宏观平均数抹平。

一些参与中欧班列业务的物流公司反映,2020年到2021年间,经由立陶宛通行的班列占其货量的比重一度达到20%左右,而到2026年,这个数字降到了个位数,许多客户更愿意选择经波兰或更南边的路线。

对中国企业来说,供应链评估里新增了一个指标:政治可预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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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1年前,立陶宛凭借地理位置,原本有机会在波罗的海区域争取到更多仓储和转运业务,可当代表处争议成为媒体常规话题后,不确定性权重被抬高,这类业务自然更倾向选取其他沿线国家。

欧盟层面的态度变化,也让立陶宛的处境显得微妙。

最初布鲁塞尔确实在WTO框架下启动过程序支持立陶宛,强调要“为单一市场成员争取公平环境”,但随着时间推移、对华经贸往来规模在1万亿欧元级别徘徊,欧盟自身逐步把重心放在“去风险”而非“切断”上。

在这一盘更大的棋局里,立陶宛只是27个成员之一。

当欧盟在相关争端程序中选择退场、转而通过双边接触与中国协调时,立陶宛继续坚持五年前那套高调话语,很难不显得有些孤立,这种落差在2026年的政治讨论里开始被更直白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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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际经验看,小国在大国博弈中高估自身筹码,并不罕见。

过去十年里,亚欧之间至少有3到4个国家在对华政策上经历过“上一届政府签署合作文件、下一届政府重新审查甚至搁置”的过程,政策摇摆的结果往往是潜在投资被推迟,谈判周期被拉长。

对于北京来说,这种不确定性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在选择长期项目落地地点时,会优先考虑政治系统相对稳定、内部共识较高的伙伴。

立陶宛在过去5年的多次选边中释放出的信号,难免被纳入风险评估,这一点在2026年的投资者问卷和企业战略规划里都有体现。

回到国内政治本身,鲁吉尼埃内之所以愿意在就任后不久就对2021年的决定公开“纠错”,与她面临的财政现实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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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立陶宛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一度逼近3%的欧盟警戒线,在社会福利、国防支出和基础设施更新之间做取舍,已经很难完全用“价值观”这类抽象词汇来解释。

瑙塞达坚持原有路线,同样有他的政治考量。

在波罗的海地区安全形势紧绷的大背景下,他需要向北约和邻国展示一种不向压力妥协的姿态,在2026年选举中,安全议题多次被民调列为前三位,这让他在对华问题上更倾向于“稳定强硬”。

这两种逻辑,在2026年的立陶宛政坛暂时还找不到完全重合的交集。

一边是强调财税和产业的务实路线,希望修复与主要贸易伙伴的经贸联系,至少恢复到2019年至2020年那样的规模;另一边是强调安全与价值观的连续性,担心任何调整被解读为“向外部压力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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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这些矛盾之中,找到既能修复经济又不损害安全感的中间路径,是一个远远超出单一代表处议题的问题。

在未来5到10年的时间里,立陶宛是否会尝试通过技术合作、绿色转型或多边平台重新定位自身角色,还是会继续以象征性姿态为主,这是很多观察者在2026年都在密切关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