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的人是毛主席,收信的是当时坐镇中南局的王任重。

内容很短,分量却重得吓人:“李达同志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家,要保护。”

这哪是普通的批示,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头,这简直就是一道“免死金牌”。

能让主席亲自点名要保的人,掰着指头数也没几个。

可惜,这道金牌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等信送到,李达已经被病痛折磨得撒手人寰。

很多人想不通:这个李达到底是何方神圣?

凭什么能让主席这么挂心?

又有这层通天关系,怎么还是没躲过那场大劫?

翻开李达在珞珈山的最后十三年履历,你会发现他其实一直在一道难题上死磕。

题目两头,一边是不可挑战的政治权威,另一边是做学问的良心。

换个机灵点的人,估计早就在权力面前低头了。

可李达偏偏是个倔脾气,他心里的算盘,打得跟常人完全两样。

把日历翻回1957年5月,地点就在武汉东湖宾馆。

那天,刚游完长江的毛主席兴致颇高,在客厅里见了一位老熟人——当时的武大校长李达。

两人一照面,主席没叫官衔,也没称同志,而是大步流星走过去,操着一口湖南话喊道:“鹤鸣兄!”

这一声招呼,把两人的交情全抖搂出来了。

1921年上海望志路106号,一大开会那会儿,李达管宣传,毛泽东管组织,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创业元老”。

不过这里头夹着个大疙瘩——1923年,李达脱党了。

东湖这次碰面,说白了就是一场迟到三十多年的“对账”。

主席也没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鹤鸣兄,有个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当初你为啥要走?”

这问题问得太要命,答不好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

李达倒也光棍,没找任何借口,一五一十把心里话摊开了说:一是看不惯陈独秀的右倾路子,二是不懂党内斗争那一套,三是自己那时候党性确实差点火候。

旧账翻完,还得看眼下。

李达提了个在当时吓死人的请求:我要重新入党。

主席深吸了一口烟,乐呵呵地回了一个字:“好。”

这可不光是老战友叙旧,简直就是最高级别的政治担保。

按理说,有了这层硬关系,李达的仕途本该是一片坦途。

前提是他得学会看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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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李达这人天生就缺根“顺杆爬”的弦。

1958年,大跃进的风刮得正猛。

那天,毛主席要去武大视察。

这在当时可是比天还大的事,按规矩,怎么也得铺张浪费搞个欢迎仪式,喊喊口号表表忠心。

李达倒好,接到通知第一反应不是搞排场,而是定了个调子:“主席最烦那一套形式主义,咱们一切从简。

把图书馆、实验室收拾利索就行。”

这都不算啥,真正的雷埋在视察路上。

那时候满大街都在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主席冷不丁问了李达一句:“你们武大有没有老师反对这个提法?”

这话一出,空气都快凝固了,旁边的陪同干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哪是问问题,分明是看态度。

标准答案谁都会背:必须说“没有”,必须说“坚决支持”。

可李达心里算的不是政治账,是逻辑账。

他盯着主席,硬邦邦地回道:“有。

我觉得这个口号不合乎唯物主义。”

唯物主义,那是马克思主义的老底子。

李达这是拿老祖宗的理,去硬碰当下的风口。

陪同的人脸都吓绿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主席哈哈大笑:“好样儿的!

李达还是那个李达,敢把话说透!”

转头还跟大伙说:“办大学就得这样,允许吵架嘛!”

表面看是李达赢了这一局。

可细琢磨,背后的逻辑让人脊梁骨发凉——李达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真信。

他把马克思主义当科学去钻研,而不是当经书去死记硬背。

在他眼里,真理比面子大,比乌纱帽大,甚至比领袖随口一问都要大。

这种“一根筋”,太平日子里叫风骨,到了乱世,那就是“铁证”。

说实话,李达这股子“倔劲”,刚进武大那会儿就露头了。

1953年开春,李达走马上任。

学校按校长的规格给他弄了间气派的大办公室,墙上还挂着巨幅世界地图。

李达瞅了一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太铺张了,我这一百多斤用不着。

换个小的。”

校务主任挺为难,觉得这不合“规矩”。

李达甩下一句:“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享清福的。”

紧接着,他在检查教学时发现个大漏洞:全校最要紧的马列主义公共课,竟然是几个年轻老师在那儿兼职代课,讲得一塌糊涂。

按说校长把控大局就行,讲课是系主任的事。

可李达做了个让全校炸锅的决定:“下礼拜起,这课我来讲。”

老教授们眼镜都跌碎了:堂堂大校长,跑去讲公共课?

李达的算盘是这么打的:马克思主义不是拿来充门面的,是得让学生真懂。

要是这课都讲不明白,还办啥社会主义大学?

他不光自己讲,还逼着哲学系的老师啃原著。

系主任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李达没骂娘,直接拍板:“搞个读书会,每周三晚上,我领着大伙读。”

在李达这儿,学问里容不得半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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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讲资历的年代,小年轻想出头比登天还难。

李达怎么干的?

下个月科学院有个会,我想推你去发个言。”

张明吓得直哆嗦,说自己资历太浅。

李达回了一句能刻在校碑上的话:“科学面前,没大没小。”

这就是李达。

在他心里,真理和人才,永远排在“规矩”和“资历”前头。

1966年,大风暴来了。

当年的“敢说真话”,当年的“唯物主义”,全成了整他的黑材料。

有人指着鼻子问:“当初你为啥脱党?

是不是叛徒?”

这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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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了是污点,不承认是抗拒。

七十多岁的李达,背都驼了,却做出了人生最后一次硬核表态。

他说:“脱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但我对党的忠诚没变过!”

他不赖账历史,也不丢信仰。

一直到死,他都是个实事求是的马克思主义者。

毛主席那句“马克思主义哲学家”,算是给他这一辈子盖了棺定了论。

只可惜,在那个疯魔的年代,哲学的理智终究没跑过政治的狂热。

1980年,中央给李达平了反。

追悼会上的挽联写着:“毕生传播马克思主义真理,终身追随共产党事业”。

回头再看,李达这一辈子,其实就干了一件事:

他把马克思主义当真理去信,而不是当梯子去爬。

为了这个,他得罪过陈独秀,顶撞过政治口号,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值吗?

要是按官场的逻辑算,这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但要是按历史的逻辑算,就像珞珈山上的松树,风吹雨打过后,剩下的才是真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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