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年前的除夕夜,老爸在人民医院去世,我通知了爸爸那边家人,只有叔叔一个人来了,爸爸的大哥、小妹还有他们家里人一个都没来!他们不来的原因是新年过来不吉利……而我妈这边的姐妹全部都来了
那天的医院走廊冷得钻心,除夕夜的鞭炮声隔着窗户飘进来,喜庆的声响撞在白墙上,显得格外刺耳。我攥着冰冷的手机,手指抖着给大伯、姑姑一个个打电话,话没说完嗓子就堵得慌,可那边的回应不是支支吾吾,就是干脆的拒绝,最后一句“大过年的去医院不吉利,对家里人都不好”,让我捏着手机的指节都泛白了。
只有叔叔,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只说“我马上到”,二十分钟后就出现在走廊口,身上还穿着没换的棉袄,手里攥着一沓纸钱,额头渗着汗,想来是一路跑着过来的。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又走到病床边,看着老爸紧闭的眼睛,红了眼眶,默默帮着我和妈妈收拾老爸的东西,笨拙地安慰着哭得站不住的妈妈。
妈妈的三个姐妹,接到电话就往医院赶,大姨手里还拎着刚包好的饺子,说是想着老爸说不定能醒过来吃一口,到了医院看见这光景,把饺子往旁边一放,就搂着妈妈哭,哭完又立马抹掉眼泪,分工帮着办手续、联系殡仪馆,忙前忙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小姨还特意回家拿了老爸平时穿的厚外套,细细叠好,说“老姐夫怕冷,过年了,得穿暖和点走”。
那一夜,医院的小房间里,一边是妈妈娘家姐妹忙前忙后的身影,一边只有叔叔一个人陪着,老爸那边的亲人,除了他,再无一人。大伯和姑姑连个慰问的电话都再没打来,仿佛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疼过的哥哥,在除夕夜走了,都抵不过他们嘴里那点“吉利”。
我那时候心里又怨又寒,怨他们的冷漠,寒他们的凉薄。老爸在世时,待大伯和姑姑从不含糊,大伯家孩子结婚,老爸忙前忙后出钱出力;姑姑家盖房子,老爸顶着大太阳帮忙搬砖,可到了他最后一程,这些人却因为一句“不吉利”,连面都不肯露。而妈妈的姐妹,平时各自忙着家里的事,可遇事了,却二话不说聚在一起,成了我和妈妈最硬的靠山。
后来出殡,大伯和姑姑还是来了,却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没什么悲戚,还悄悄跟旁人嘀咕“这日子选的,真晦气”。我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怨慢慢淡了,只剩无奈。他们不是不懂亲情,只是在他们心里,那些虚无的讲究,比血浓于水的手足情更重要。
这些年过去,13年的时光磨平了不少情绪,我也慢慢想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情分,从来都不是靠血缘绑着的,而是靠真心换真心。老爸那边的亲人,看似血脉相连,却隔着一层厚厚的私心和计较;妈妈的娘家,虽无血缘与老爸相连,却靠着一份情分,在最难的时候伸出了手。
如今再想起那个除夕夜,医院的冷,鞭炮的响,还有身边亲人的温度,都还清晰。大伯和姑姑家,这些年也没什么往来,逢年过节遇见,也只是客套寒暄,那份薄凉,早已刻在彼此的心里。而妈妈的姐妹,依旧亲厚,谁家有事,都互相帮衬,这份温暖,成了我和妈妈这些年最珍贵的依靠。
其实人这一辈子,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真正的亲人,从来不是刻在户口本上的名字,而是在你最难、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不问缘由,不问利弊,愿意陪在你身边的人。那些把所谓的吉利、讲究放在亲情之上的人,终究会被时光慢慢疏远,而那些用真心相待的情分,却会在岁月里,越酿越浓。
就像那夜的医院,一边是冰冷的拒绝,一边是温暖的陪伴,孰重孰轻,早已在人心底,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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