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利剑-07，方敏。
还不能死。
因为那些死去的姐妹，还在等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那个亲手将我们推入深渊的叛徒。
还在等我，去把她揪出来。
我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醒来。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发出柔和光线的顶灯。
身上的囚服被换成了干净的病号服。
手脚上的镣铐已经不见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记录着什么。
见我醒来，她推了推眼镜。
“方敏女士，你感觉怎么样？”
方敏。
已经十五年，没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我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没死。”
“是的，你没死。”医生点点头，“你的死刑已被无限期中止。”
我沉默了。
这不是我预想的结局。
在我原本的计划里，死亡，才是我任务的终结。
“李雪呢？”我问。
“她正在接受调查。”医生回答，“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她不能和任何人接触。”
我明白了。
李雪的行为，打破了规则。
她救了我，也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谁负责这件事？”我问。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按了一下手腕上的通讯器。
“她醒了。”
几分钟后，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五十岁上下，眼神锐利如鹰。
她挥了挥手，医生和守卫都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像是在看一件出土的，不知真假的古董。
“方敏？”她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点点头。
“我是国家安全部的周怀念。”她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周局。”
周局。
看来，我的事情惊动了高层。
“利剑-07。”我报出我的代号。
周怀念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利剑计划，十五年前就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永久封存。”
她说。
“所有相关人员，或牺牲，或退役，档案全部销毁。”
“换句话说，这支队伍，在官方记录里，从没有存在过。”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你们不认？”
“不是不认。”周怀念摇摇头，“是无法确认。”
她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的个人资料。
照片，是我入狱时拍的。
姓名：K。
国籍：不明。
身份：金三角地区最大武装贩毒集团“黑佛”的二号头目。
罪行：跨国贩毒，武装拒捕，故意杀人……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下面是长达上百页的犯罪记录。
每一条，都足以让我死一百次。
这就是我，K姐。
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恶魔。
“这是你现在的身份。”周怀念说，“有完整的证据链，有国际刑警组织的联合通报，铁证如山。”
她顿了顿，又说。
“而关于‘方敏’，关于‘利剑-07’，我们查不到任何资料。”
“你的档案，一片空白。”
空白。
多可笑的两个字。
我为了这个国家，在刀尖上行走了十五年。
最后换来的，就是一片空白。
“老枪队长呢？”我问。
“张启静队长，十五年前在一次边境缉毒行动中，英勇牺牲。”周怀念的语气里，终于有了情绪。
“她是我的老师。”
原来如此。
难怪她会亲自来。
“她牺牲前，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你们的信息。”
“或者说，她留下的信息，全都消失了。”
我明白了。
老枪队长牺牲，我们的档案消失。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预谋。
一场从十五年前就开始的，针对整个“利剑”小队的阴谋。
“那场行动，是陷阱。”我说。
周怀念看着我，没有说话，示意我继续。
“我们的任务是卧底‘黑佛’，获取他们内部的交易网络和保护伞名单。”
“那天，我们得到消息，‘黑佛’的首领要和她的保护伞进行一次秘密会面。”
“地点就在边境线上的一座废弃工厂。”
“老枪队长亲自带队，利剑小队全员出动，准备一网打尽。”
我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那天的场景，像是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海里。
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在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我们中了埋伏。”
“对方的人数和火力，都数倍于我们。”
“他们对我们的行动路线，人员配置，了如指掌。”
“我们之中，有内鬼。”
周怀念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内鬼是谁？”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的真名。”
“她在我们队伍里的代号，叫‘幽灵’。”
“幽灵？”周怀念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你确定？”
我看着她的反应，知道她肯定听过这个名字。
“我确定。”
“是她，向敌人泄露了我们的情报。”
“是她，在撤退的路上，朝老枪队长的背后，开了一枪。”
“是她，在混乱中，抢走了队长用生命换来的那份名单。”
周怀念的呼吸变得粗重。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话里的每一个字。
“那份名单……”
“是‘黑佛’在国内所有保护伞的名单。”我说，“从地方到……更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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