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真是个人才，我都 47 了，今晚突然跟我说，我们要个二胎。

我正收拾着碗碟，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灶台上。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哗哗的声音里，我半天没回过神。“你说啥？”我扭头看他，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保温杯，眼神挺认真，不像开玩笑。“我说，咱再生个孩子。”他又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着，那是他心里有事时的习惯。

我擦干手坐在他旁边，心里乱得像团麻。大女儿都上大学了，前阵子刚跟我们视频，说下学期要申请交换生。家里这房子，贷款还剩几年没还，我去年刚从工厂内退，养老金每个月就那么点，他在工地干活，风吹日晒的，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越来越重。“你是不是疯了？”我声音有点发颤，“我都快五十了，高龄产妇风险多大你知道吗？再说，养孩子不要钱啊？姑娘马上要交学费，你那腰也得治，哪儿来的精力养二胎？”

他叹了口气，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我知道你顾虑多，可前阵子工地上老王添了个孙子，人家比我还大五岁，天天抱着孩子乐呵呵的。我看着心里羡慕，咱姑娘不在身边，家里太冷清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想老了以后，身边能多个人照应，万一哪天我走得早，你也有个伴儿。”

我鼻子一酸，却还是忍不住反驳：“冷清也不能拿命去拼啊！我闺蜜前年45岁怀二胎，妊娠期糖尿病、高血压全来了，孩子早产，住了半个月保温箱，花了好几万。咱这条件，经得起这么折腾吗？再说姑娘要是知道了，心里该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我们不爱她了？”

他没说话，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个存折，递给我：“这是我这几年攒的私房钱，有十万块，我想着不够再跟亲戚借点。你要是担心身体，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行咱就生，不行咱再想别的办法。”我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心里五味杂陈。他平时省吃俭用，烟都只抽最便宜的，没想到偷偷攒了这么多钱。

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旁边也没合眼。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我们俩挤在出租屋里，他说以后要给我买大房子，要让孩子过上好日子。如今房子是有了，孩子也长大了，可他心里却空了。我又想起前几天去菜市场，看见一对老夫妻带着小孙子买菜，老头扛着菜，老太太抱着孩子，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那一刻，我其实也懂他的心思。

第二天我还是跟他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我身体底子还行，但风险确实不小，让我们慎重考虑。走出医院，他牵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失落：“要不咱算了？我不该一时冲动，让你担风险。”我反过来握紧他的手，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其实我知道，他想要的不是二胎，是晚年的陪伴，是家里的烟火气。只是这陪伴，不一定非得是再生个孩子。晚上回家，我跟他说：“咱不生孩子了，等姑娘放假回来，咱去领养只小狗，再报个老年大学，你不是一直想学书法吗？以后咱俩白天去上课，晚上遛狗，也挺热闹的。”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行，听你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我知道，生活不会事事如意，可只要两个人心往一处想，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是不知道，那些和我们一样，步入中年却渴望热闹的夫妻，又会选择怎样的方式，填补生活里的空白。